“你是，一个一个一个..........”
沈寒一巴掌拍到万婷头上，力度不大不小，懵逼不伤脑：“闭嘴。”
万婷抓着沈寒的手臂，活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泪眼汪汪：“寒寒，为什么，这样对我......”
“你给我西内！大街上旁若无人地发出这么臭的叫声，你没看好多人都看过来了吗？！”
沈寒捏着万婷的脸往外扯：“你tm还零帧起手，突然犯病，我防都防不住！”
周围的路人都投来好奇的眼光，饶是已经被动社死过好几回，沈寒的脸还是不自主地红了起来——并非羞红，其实是红温了。
万婷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旁边的一家奶茶店：“我请你喝奶茶，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谁会被奶茶收买啊！”
五分钟后。
“呐，你的茉莉奶绿。”
沈寒毫不客气地接过：“勉强原谅你了。”
万婷绷不住了：“是谁刚刚说不会被奶茶收买的？”
“对啊，是谁啊？我不知道诶。”
沈寒伸长脖子左顾右盼了一下：“没看到诶。”
一道女声突然响起。
"沈寒，万婷。"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那个声音她们太熟悉了。它在每周的例会总结上出现过太多次，在每次加班的通知里出现过太多次，在每隔几周就把她们叫到实验室"配合测试新设备"的邀请里出现过太多次——以至于哪怕混在步行街嘈杂的人声里，她们也能在一瞬间精准识别出来。
沈寒转过身，脸上的肌肉已经在转过去的半秒内调整好了表情。
"刘环姐！好巧啊……"
刘环站在她们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关东煮，纸杯边缘冒着白气。她穿了一件烟灰色的长款大衣，没系扣子，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看起来跟任何一个周末出来逛街的年轻女性没什么区别——如果忽略掉她看人的时候那种像是在观察培养皿里细菌繁殖状态的目光。
"嗯，挺巧的。"刘环咬了一口纸杯里的鱼丸，不紧不慢地嚼完咽下去，"你们也出来逛？"
"是啊是啊，"万婷干笑，悄悄把最后一口烤红薯塞进嘴里，"周末嘛，放松一下。"
"挺好。"刘环把纸杯盖好，往路边的垃圾桶一扔，"我也出来散散心，不能一直闷在实验室里。"
沈寒和万婷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包含的内容很复杂——主要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偏偏是这条街""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三个撞上了"这三种情绪的混合体。但两个人谁也没敢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
万婷清了清嗓子，强行接话："那个，刘环姐你一个人逛吗？"
"嗯。"
"那、那要不一起？"万婷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就想抽自己一巴掌。她明明是想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结果嘴比脑子快，把一句客气话直接说出了口。沈寒在万婷说完的同一秒闭上了眼睛，心里那个"完了"的音节在脑子里回荡了三遍。
刘环看了万婷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跟在刘环身后往步行街深处走的时候，万婷凑到沈寒耳边用气音说了一句："我是不是嘴贱？"
"是。"沈寒也用气音回她，"你现在才知道？"
万婷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她跟在刘环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刘环大衣下摆被夜风掀起的褶皱上，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今晚回去要不要给自己多点一杯全糖奶茶——反正人已经倒霉了，不如用甜食补偿一下。
三个人在步行街上走了大概十分钟。刘环走在中间偏前的位置，沈寒和万婷默契地并排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既不会太远显得在躲她、又不会太近显得太亲近的距离。刘环偶尔停下来看一看路边卖手工饰品的摊位，偶尔在奶茶店门口驻足两秒然后继续走，全程话不多，但那个"不多话"本身就像一根绷着的弦，让身后的两个人始终没办法真正放松下来。
沈寒余光扫到街对面那个身影。
奶茶店的招牌灯在夜风里微微晃了一下，暖黄色的光落在一个人的侧脸上。林辰站在店门外的台阶上，手里拎着一只白色塑料袋，袋口折了两折，隐约能看到里面两只奶茶杯的轮廓。他偏着头听旁边的人说话，肩膀微微侧着，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沈寒在基地里从来没见过的松弛状态。
他旁边站的是苏亿。苏亿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把她的脸照得柔和了一度，她抬起头跟林辰说了句什么，林辰往她那边靠了靠，像是在听清她的话。
沈寒的脚步停住了。她下意识地往旁边侧了半步，利用刘环的身体遮挡住自己的视线方向。心跳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两下。
"怎么了？"万婷注意到她突然放慢的步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也停住了。
两个人隔着刘环的肩膀看了两秒街对面那两个人。苏亿正比划着手势，大概在说什么有意思的事，林辰听着听着嘴角动了一下，弧度很浅，不仔细看根本捕捉不到。但沈寒捕捉到了——她在基地里跟林辰共事两年多，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那种表情。
沈寒收回目光，伸手拽了一下万婷的袖子。
"……别叫。"
万婷也收回了目光。她的表情从"发现队长了"过渡到"队长在跟苏姐单独相处"再过渡到"我不能毁了这个机会"只用了不到两秒。她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懂的。"
沈寒又看了一眼街对面。林辰和苏亿已经从奶茶店门口走开了，沿着步行街的另一侧往反方向慢慢走。苏亿走在靠路边的位置，林辰走在靠店铺的那一侧，刚好把风吹过来的方向挡住了。两个人之间的间距不大不小，像是习惯了这种距离，走在路上不需要刻意调整步伐就能并排前进。
沈寒看了三秒，然后把视线硬生生拽回来了。她知道只要自己喊一声"队长"，林辰一定会转头看过来。只要林辰转头看过来，这场偶遇就会把两个人的独处打断，然后苏亿可能就会被拉进这个"同事聚会"的局里——刘环还在这儿呢，沈寒想象了一下苏亿和刘环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画面，觉得自己的良心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句已经到了嗓子眼的"队长"咽了回去。
"走吧，"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万婷能听见，"别看了。"
万婷也收回了目光。两个人重新跟上刘环的步伐，脚步刻意加快了一点，像是在用速度驱赶什么念头。刘环在她们身后多走了两步才察觉到她们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两个走这么快干嘛？"
"冷、冷！"万婷搓了搓胳膊，"风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