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手艺很好呢。”苏亿说，“你这苦瓜煎蛋怎么弄的啊，我自己做这道菜总感觉不太对味。”
林辰夹起一块苦瓜：“可能是我盐放得比你多一点吧？鸡蛋也要用酱油稍微先调一下味，苦瓜不要炒太久，绵了就不好吃了。”
苏亿一拍脑阔：“我说呢，我苦瓜炒的是有点久，太软了。你这个炒得比较生一点，就很好吃。”
“嗯，不过我感觉我就这一道菜做的好一点，其他还是比不上苏大厨。”林辰笑着道，“对了，这次，可别像赵清月那次那样了。”
苏亿的筷子停顿了一下：“开玩笑，我是那种会在同一种坑上摔倒两次的人吗？放心吧，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而且曲彤你也见过了，除了内向一点，其他都还好。”
林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苏亿亦是如此。
沉默像一层薄薄的膜，笼罩在餐桌上。苏亿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一下两下三下，把米粒戳得七零八乱。她想找点什么话说，但脑子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找出来。
这种沉默在他们之间很少见，以前就算不说话，也是舒服的安静，各吃各的，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就继续低头。但今晚的沉默不太一样，带着点什么东西，说不清。
一个人在心虚，另一个人也在心虚。
一个人在失落，另一个人在忐忑。
苏亿憋了半天，终于憋出句话来：“林辰，你觉得，你会什么时候找到女朋友呢？”
话说完她就想给自己一巴掌，哪壶不提哪开壶，怎么又扯到这个话题上来了。明明想着的是转移话题，说点轻松的什么的。
林辰愣了一下，轻笑道：“你是我的老妈子呀？这么急着要让我找女朋友。”
苏亿讪笑道：“这不是我刚交往了一个，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吗，要是好兄弟也找到了女朋友，那就是双喜临门。”
林辰故作无奈的表情：“我还是比较喜欢顺其自然，天意我现在找不到，那也没办法。”
苏亿小鸡啄米：“那也是，那还是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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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建国托人帮忙租的小平房里，李素云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到无语，再转到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复杂神情。
“老林！”她朝书房喊了一声。
“哎！”林建国端着茶杯走了出来，“怎么了？”
“看你儿子干的好事。”李素云把手机递过去，上面是她和苏亿的聊天记录。闲聊时苏亿提了一嘴“干妈，我最近交了一个女朋友”。
林建国沉默了，坐进沙发，把茶杯放到茶几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李素云收回手机，在他身旁坐下来，双手抱在胸前：“你说苏亿那丫头，和咱家辰辰那么好。从初中到现在，大学了还住一块儿。那叫什么？那叫天时地利人和全都齐了。”
“嗯。”
“结果呢？结果啥作为都没有，姑娘还跟别人跑了。”李素云靠到沙发上，“辰辰就是不会——应该是不敢主动，一看人家女孩子喜欢的是女孩，就觉得自己没有机会了。”
林建国点头：“还好我老婆喜欢的是男生，我就敢勇敢追了。”
李素云白了他一眼：“说事呢，小嘴抹了蜜一样。”
夫妻俩沉默了一会儿。
“不过说真的，”李素云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惋惜，“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月都到手里了，辰辰还能——”
“说不定就是因为太近了。”林建国摇摇头，“太过美好，反而不敢靠近。”
“唉，年轻人的事，咱们做父母的，也不好插手。”林建国继续道。
“是这样，辰辰就是不敢去做。”李素云靠到他的肩上。
林建国端起茶杯，想了想：“辰辰外面看着冷，心里热着呢。他要是真喜欢一个人，恨不得把全天下都给她。但也是这样，越是怕自己给不了，越怕对方为难。”
李素云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口气：“随他去吧。该他的是他的，不该他的，强求也没用。”
“嗯。”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茶几上，把林建国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映出一层薄薄的光。
李素云拿起手机，给苏亿回了一条消息：“好的呀，改天带回来给干妈看看是哪家小女孩这么幸运，能得到小亿的亲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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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社的活动室里，气氛比往常沉闷了不少。
李雯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杂志，但目光完全没有落在上面。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杂志边缘，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苏亿和曲彤交往的事，她是昨天知道的。
消息是社团里一个跟苏亿关系不错的小学妹在群里说的，原话是“哇，苏亿学姐跟曲彤学姐在一起了诶，好般配”。后面跟着一串感叹号和爱心表情。
李雯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喝水。她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社长你没事吧？”
“没事。”李雯擦着嘴角，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瞳孔微微放大。
苏亿和曲彤。
在一起了。
她当时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是——林辰呢？
李雯是坚定的苏林cp单推人。从第一次看见苏亿和林辰一起吃饭开始，她就认定了这两个人迟早要在一起。她甚至在给他们写过无数个版本的“在一起”剧情以及一些不能过审的东西.....咳咳，跑远了。每次社团活动看到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她都会在心里尖叫。
结果现在，苏亿跟曲彤在一起了？
亚美喽，这不是我要看的口牙！
她当然知道这样想不对。苏亿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感情和选择，她不应该把自己的期望强加在别人身上。但道理归道理，情感上她还是觉得天塌了一块。
于是今天社团活动结束之后，她叫住了林辰。
“林辰，你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活动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苏亿笑着朝林辰挥挥手，也先出去等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桌椅染成暖橘色。李雯靠在桌边，双臂抱在胸前，看着面前这个学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