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林辰一眼。
林辰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苏亿身上，嘴角还挂着那个温和的弧度。他没解释，也没多说，只是抬手把苏亿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拿下来，语气随意：“行了，别这么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苏亿瞪大眼睛，“你知道社长平时在社团里多受欢迎吗？多少人想追都追不到，你居然——嘶——”她倒吸一口气，又拍了拍他，“不愧是我兄弟。”
“行了行了。”李雯走过来，站在两人之间，一手拿起自己的包，一手朝门口的方向轻轻摆了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的目光在林辰脸上停了一瞬，又在苏亿脸上停了一瞬。苏亿正冲她笑，那个笑很灿烂，很真诚。
李雯收回目光。
“明天见。”
她转身出了活动室。走廊里的灯一盏盏地亮着，把她的影子从门口一直拉到楼梯口，越来越长，最后拐个弯消失了。
她在思考一个问题。
苏亿真的不知道林辰喜欢她吗？
李雯买了杯奶茶，在奶茶店的小桌旁坐下，温热的奶茶下肚，融化了一些刚刚的郁闷。
连她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按道理说，互相这么了解的苏亿和林辰，苏亿没理由看不出来呀？
是因为太过熟悉，所以真的当作了兄弟情吗？
李雯摇摇头，她认识的苏亿是一个极其细腻的人，虽然之前有些恋爱脑——不过这并没有太大影响。
还是说，假装没看出来呢。
活动室里只剩下苏亿和林辰。
苏亿还在兴奋的余韵里，转过身来面对林辰，两只手比划着：“说真的，你们什么时候的事？上周社团活动你俩还跟平常一样呢，怎么突然就——”
“刚刚的事。”
“刚刚？”
“就刚刚。”
苏亿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霸道学姐强势爱？量你也不会主动，不会是学姐‘见色起意’强势表白吧？”
林辰别过头，轻轻地嗯了一声。身前的女孩笑得没心没肺，是真的为自己高兴，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跟平时打了游戏赢了之后的得意劲一模一样。
“你就这么开心？”他问。
“当然开心啊。”苏亿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脱单了，你也脱单了，多好。而且学姐人也不错，性格好能力强，长得也好看——我跟你说，好多暗恋学姐的小男生甚至小女生都要心碎了。”
林辰看着她。
“这样多好，”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你看，我有了曲彤，你有了社长，咱俩以后可以一起约会，四个人还能凑一桌。”
“嗯。”他说，“挺好的。”
“那走吧！”苏亿往门口蹿了两步，又回头看他，“愣着干嘛，回家啦。”
“你先走，我关灯。”
“行，”苏亿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先去买奶茶！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我请你喝！”
苏亿蹦蹦跳跳地出了门，走廊里很快传来她轻快的脚步声，还哼着什么不成调的小曲。声音一点点远去，最后被楼梯间吞掉。
林辰站在原地，伸手按灭了活动室的灯。
黑暗里只剩走廊的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方形的暖色。他站在那块光里，眼神闪烁着什么。
林辰把书包拎起来，慢慢走出活动室，把门带上。锁扣“咔哒”一声合上，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下了楼，走出教学楼大门。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迎面扑过来，让他微微眯了眯眼。远处的路灯下，苏亿站在那儿，正低头看手机，大概是在回曲彤的消息。她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卫衣的帽子翻在外面，风吹得轻轻晃。
她抬起头，看见他出来了，朝他挥了挥右手。左手小臂上挂着塑料袋，塑料袋里是两杯奶茶。
“快点啊，奶茶要冷了！你刚刚在教室发呆呢，还在回味学姐的告白？”
“没，突然想到了些事情。”林辰加快了两步。
走到她跟前的时候，苏亿把手机收起来，自然而然地跟他并肩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对了，”她边走边说，“明天社长说要一起吃饭，那我是不是得回避一下？”
“不用。”
“真的不用？我当电灯泡不太好吧。”
“你不是电灯泡，”林辰说，“你是家属。”
苏亿愣了一下，然后乐了：“家属？你这词用得。”
“兄弟如手足，”林辰语气随意，“配偶如衣服？”
“喂！”苏亿一肘轻轻顶过来，被他侧身躲开，“谁是衣服啊，可不能这么在学姐面前说话啊。我教过你那么多东西别一激动啥都忘了。”
“我这不是打个比方。”
“打得一点都不好，为师看到教学成果这么差会伤心的。”苏亿哼了一声，走了两步，又凑过来，“不过说真的，林辰。”
“嗯？”
“你现在有女朋友了，我也就放心了。”她看着前方的路，“我之前还一直担心你，怕你一天到晚就围着电脑和厨房转，怕你除了我，一个真正交心的朋友都没有。”
她的目光落在前面路口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上，脚步一下一下地踩在地面的落叶上，发出很轻的脆响。她的侧脸在路灯的光里显得很安静，跟刚才那个蹦蹦跳跳的苏亿不太一样。
“你之前对女生好像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还以为你是给呢。”苏亿冷不丁突然蹦出一句，瞬间把气氛破坏得一干二净。
“呵呵。”
林辰眉头拧成一个“井”字，刚刚的一些感慨和伤感瞬间烟消云散了，他直接大荒囚天掌按住苏亿的脑袋，把她整个人都按矮了半截。苏亿“嗷”了一声，缩着脖子从他掌下挣扎出来，头发被他揉得乱七八糟，像一只刚被翻过毛的猫。
“你干嘛！”她跳开半步，伸手扒拉自己的头发，“好疼诶。”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以为你是给——”苏亿话没说完，看见林辰又抬起手，立刻往旁边一窜，“欸欸欸，我错了错了，开玩笑的！”
林辰追了两步，苏亿绕着路灯杆跑了一圈，手里的奶茶袋子甩得哗啦响。她跑得急，卫衣帽子在背后一颠一颠的，手机差点从口袋里掉下来，边跑边笑：“你这人怎么经不起逗啊——不就随口一说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