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李雯几乎每天都来找林辰。
一开始是午饭。她卡着下课的时间出现在教学楼门口，也不进来，就靠在走廊那根柱子上，等林辰和苏亿一起出来的时候，朝他们抬一下下巴。苏亿每次都会冲她挥挥手，然后很识趣地往旁边退半步，把林辰让出去。后来是晚饭。有时候李雯会带着两杯咖啡来实验室楼下等，有时候是直接发消息让林辰去校门口。再后来，连周末的社团活动结束之后，她也开始出现在活动室门口，等林辰收拾完东西一起走。
周围人的反应经历了一个很明显的转变。
最开始，大家看林辰的眼神是“这男的怎么这样”。明明跟苏亿那么亲近，转头又跟李雯在一起了，这不是渣男是什么。有人在论坛上发帖，有人私下议论，苏亿那个“我们只是兄弟”的澄清帖被翻出来嘲了好几轮。
但慢慢地，风向变了。
因为苏亿和曲彤的事也传开了。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在校园里走。有人看到曲彤帮苏亿拎东西，有人看到苏亿给曲彤买奶茶。消息传开之后，原先那些“渣男”的议论渐渐变成了另一种声音。
“所以他们真的是兄弟啊？”
“你看苏亿自己都有女朋友了，跟林辰就是纯哥们儿吧。”
“我之前还磕他们俩来着，结果人家各谈各的。”
“行吧，大锅炖就大锅炖吧，反正看起来都挺和谐的。”
再后来，李雯每天来找林辰这件事，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有人开始觉得这画面挺正常的：左边一个苏亿，右边一个李雯，林辰走在中间，三个人偶尔还一起吃饭。
今天是之前指派给林辰和苏亿做的实验室项目验收的日子。
企业方派了两个人来，一个是技术主管，一个是公司那边的高一层的领导。两个人坐在实验室的会议桌对面，翻了半个多小时的材料，又看了现场演示，最后点了点头。
“做得很好。”技术主管合上文件夹，看向苏亿和林辰，“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完整。尤其是这个数据处理模块，思路很清晰，代码也干净。你们两个配合得不错。”
苏亿笑了一下，说了句“谢谢老师”。林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技术主管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领导。那位领导从进门开始就没怎么说话，全程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很端正。技术主管心里有点纳闷。自己这个头头平时在别的场合可是出了名的爱发言，什么都要插两句，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他当然不知道原因。
他的领导此刻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他见过林辰。就在几个月前，他去市里开会，在市长办公室门口等签字的时候，看到林辰从里面出来。市长亲自送到门口，一副尊敬的样子。他当时站在走廊拐角，看得清清楚楚。后来他专门打听了一下，却被人警告说不该问的别问。
这么一个背景的人，居然还有闲心坐在实验室里认认真真地做项目，还表现得那么谦逊，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他能不安静吗。他哪敢在这样的人面前摆什么领导的架子。
验收结束之后，企业方把报酬资金当场转了过来。数目不小，打到两个人的账户上。苏亿看到手机上的到账提醒，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按了两下屏幕，确认数字没错，然后转头看林辰，嘴角咧开。
“到账了！够我交好几个月房租了。”苏亿把手机收起来，伸了个懒腰，“今天下午没课，我先回去了。你呢？”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行，那你忙。”
苏亿收拾好东西，跟实验室的老师和同学打了招呼，背着书包出了校门。她走在路上，脚步比平时轻快。这笔钱来得正是时候，房租的压力一下子小了很多，而且还能剩一些。她盘算着晚上做点什么，庆祝一下。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她拐了进去。
排骨、鲈鱼、虾、几把青菜、一块嫩极了的水豆腐、一把粉丝。她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出来，又去了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小瓶料酒和几颗奇趣蛋——爷有钱了，今天稍微奢侈一点。
回到家的时候刚过四点。她把菜放下，换了衣服，系上围裙，开始收拾。排骨先焯水，姜切片，葱打结，一起扔进砂锅里，加满水，小火慢慢炖。鲈鱼洗干净，两面划几刀，抹上盐和料酒，放在盘子里腌着。虾挑了虾线，青菜摘好洗净，豆腐切块，粉丝泡上。
她从五点钟开始忙碌，切菜切肉，煮饭煲汤。
厨房里渐渐弥漫起各种味道，排骨的肉香，葱姜的辛香，还有米饭煮熟之后那股淡淡的甜。砂锅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响，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升起来，模糊了窗户上那一小块玻璃。
六点钟的时候，饭菜全都做好了。
四菜一汤，摆在餐桌上，用盘子扣着保温。碗筷摆了两副，米饭盛好。
六点十分。没有开门的声音。
苏亿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手机。林辰在外面有任务的时候，一般不会超过六点钟回来。有时候她做好饭，他推门进来正好赶上。她习惯了这种节奏。
六点二十。还是没有动静。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林辰的对话框。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今天做了超级丰富的菜，你还在忙吗？”
正要发送，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是林辰发来的。
“今晚李雯学姐请我吃饭，我今天不回来吃了。”
苏亿看着那行字。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输入框里的光标还在闪。她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把光标移到那行字后面，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自己打的那句话。
删完之后她又看了一遍林辰的消息，然后打字回了一句：“好，玩的开心~”
发完之后她转头看了一眼餐桌。四菜一汤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碗筷也摆好了。砂锅里的汤还在冒热气，厨房的灯还亮着。
少女无意识地抿了抿嘴唇。
不回来吃.....
不回来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独享这顿大餐了！
苏亿哼了一声，慢悠悠走到餐桌前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奇怪，今天的汤，怎么有点淡。
是我盐放少了吗？今天失误了啊，还好那家伙没回来吃。
然后，她一个人吃完了这顿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