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周六的早上，林辰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屏幕上是李素云发来的一串消息。开头是“辰辰，这周末有空吗”，中间是“你爸说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最后一条停在五分钟前。
“把女朋友带回来一起吃个饭吧。”
林辰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没有动。
苏亿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盒牛奶，吸管已经插好了，正叼在嘴里。她看见林辰的表情，走过来，弯腰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哟，干妈让你带女朋友回去吃饭啊。”她直起身，喝了一口牛奶，语气随意，“那你就带李雯学姐回去呗，正好让她认认门。”
“......算了吧。”
“为什么？”苏亿歪头看他，“干妈手艺可好了，学姐一定会喜欢上的。”
林辰把手机锁屏，放在茶几上。“再说吧。”
苏亿哦了一声，没再追问，端着牛奶往自己房间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林辰坐在沙发上，手搭在膝盖上，盯着茶几上那个芙宁娜的手办发呆。她看了一秒，继续走了。
林辰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和李素云的对话框，打字：“妈，最近都挺忙的，过段时间再说吧。”
发出去之后，对面很快回了三个字：“忙什么？”
林辰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社团的事，还有新的项目。”
李素云那边停了一会儿，然后弹出来一条语音。他点开，李素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很平：“行，那你们先忙。等你闲了再说，不急。”
语音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没有多余的追问。林辰听完，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
苏亿的房门关着，里面传来她打游戏的声音，偶尔一声“这辅助怎么不跟我”或者“别抢我兵”。声音混在客厅的安静里。林辰闭着眼听了一会儿，站起来去了厨房，把昨晚剩下的米饭从冰箱里拿出来，打算中午炒个蛋炒饭。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亿坐在对面，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忽然问了一句：“怎么不愿意让学姐见见干妈？”
林辰夹起一筷青菜：“太快了。”
“快什么，你们都在一起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还不够啊？”苏亿看着他，表情很单纯，像是真的在问一个普通的问题，“又不是见家长就要结婚，就是吃顿饭，让干妈看看人嘛。”
林辰看着她那张认真又毫无芥蒂的脸，扶了一下额。“这样太猴急了，会给人家女孩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苏亿眨了眨眼。“猴急吗？我觉得还好啊。”
“你觉得还好是因为你不是学姐。”
“哦。”苏亿耸了耸肩，低头继续吃饭，没有再追问。
林辰看着她把碗里的饭扒完，站起来去盛第二碗，马尾在肩后晃了晃。她盛完饭回来坐下，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下，忽然说：“不过李雯学姐人确实挺好的，干妈肯定会喜欢。”
“嗯。”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她回去？”
“再说吧。”
“行吧。”苏亿把青菜咽下去，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
她说完这句话就换了话题，开始跟他讲今天游戏里遇到的一个奇葩队友，边说边笑，两颗小虎牙露在外面。林辰听着，偶尔应一句，把碗里的饭吃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个说一个听，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吃完饭，苏亿把碗筷收进水槽，林辰站在旁边擦桌子。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是李素云发来的消息。苏亿离得近，余光扫了一眼，只看到“不急”两个字。她没有多看，低头继续洗碗。
林辰走过去拿起手机。
李素云发来的是一条文字：“妈就是随口一问，你别多想。什么时候方便了再说，不方便也没关系。”
后面跟了一个手递玫瑰花的表情包。
林辰看着那个表情包，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他打字回了一句：“知道了，妈。”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苏亿洗碗。她袖子卷到手肘上面，泡沫从指缝里溢出来，水流哗哗地冲在盘子上。她没回头，但知道他在那儿。
“看什么看。”她说。
“没看什么。”
“那你站这儿干嘛。”
“歇会儿。”
苏亿哼了一声，把最后一个碗倒扣在沥水架上，关了水，擦干手。转过身来的时候，她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从他身边走过去。经过的时候，她的肩膀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很轻，像是不小心的。
林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客厅拐角。
下午的时候，李素云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林辰走到阳台上接。李素云在那边问了几句天气冷不冷、有没有穿够衣服，然后聊了几句林建国最近迷上了下棋的事。全程没有提一句“女朋友”的事，也没有问“那个叫李雯的姑娘怎么样”。就像上午那条消息从来没有发过一样。
“你爸最近老跟楼下老张下棋，输了就回来拉着我复盘，我都烦死了。”李素云在电话那头说，语气带着笑。
“那你去帮他赢几把。”
“我也赢不了，老张以前可是棋队的。”
林辰靠在阳台栏杆上，听着他妈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风从楼下灌上来，把晾衣架上挂的衣服吹得轻轻晃。他嗯嗯应着，偶尔笑一下。聊了大概十分钟，李素云说要去买菜了，就挂了。
挂断电话之后，林辰站在阳台上又待了一会儿。手机屏幕暗下去，他把它收进口袋，转身回了客厅。
苏亿正趴在沙发上打游戏，听到阳台门关上的声音，翻了个身抬头看他。“干妈又打电话了？”
“嗯。”
“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问了问冷不冷，还有我爸下棋的事。”
“哦。”苏亿应了一声，注意力又回到手机上，手指在屏幕上划着。打了一会儿，她忽然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坐起来，盘着腿看他。“林辰。你刚才在阳台站了好久。”
“透气。”
苏亿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她把手机捡回来，重新点开游戏，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关怎么又没过”。林辰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拿起茶几上那本没翻完的书。两个人各占一头，中间隔着两个靠枕。
阳光从纱帘后面透进来，落在地板上，慢慢移动着。客厅里只有游戏音效和翻书页的声响，混在一起，安安静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