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摊子好像挺有意思的。”曲彤指了指前面一个卖手工饰品的摊子，语气自然，“去看看？”
苏亿抬起头，看见摊子上有个奶龙手镯，眼睛一亮：“走！”
两个人并肩走过去，肩膀挨着肩膀。曲彤没有再急着碰她的手。她只是走在她旁边，偶尔侧头看她笑一下，偶尔指一个什么东西给她看。苏亿渐渐放松下来，笑起来的时候比刚才更自然了，偶尔还会主动拽一下曲彤的袖子，指着一个方向说“你看那个”。
曲彤被她拽袖子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
快了。
两个人从饰品摊子前离开的时候，苏亿手里多了一个奶龙的小挂件。曲彤抢在她前面付了钱，苏亿拦都没拦住，最后只能把挂件攥在手里，嘴里嘟囔着“下次我付”。曲彤没接话，只是笑了一下。
市集不大，但摊位排得密，人挤人。曲彤走在苏亿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时不时碰在一起。她开始找各种理由制造手部接触。
路过一家卖热奶茶的摊子，曲彤买了两杯，递了一杯给苏亿。苏亿伸手接的时候，曲彤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自然地把杯子递过去。苏亿没在意，捧着奶茶喝了一口，说“好烫”，曲彤笑了笑，说“那我帮你吹吹”。苏亿说“不用不用”，自己又吹了两下。
路过一个卖手工饼干的小摊，曲彤拿起一块试吃的递给苏亿看。苏亿凑过来低头看，曲彤的手没动，苏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指尖碰到了曲彤的指节。苏亿看了一眼饼干，说“这个好看”，然后缩回手。曲彤把饼干丢进嘴里，收手的时候指尖在她手心又蹭了一下。苏亿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
路过一个卖旧书的摊子，苏亿蹲下去翻一本漫画。曲彤蹲在她旁边，两个人凑得很近。苏亿翻到某一页，笑着拿给曲彤看，曲彤接过去的时候，手指覆在了苏亿的手上。苏亿等了一秒，把手抽出来，说“你拿着看吧”，然后站起来去翻另一摞。
曲彤蹲在原地，手指上还残留着苏亿掌心的温度。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笑了笑。
气氛慢慢暖起来了。苏亿的话比刚出门的时候多了，偶尔还会主动拽一下曲彤的袖子，指给她看某个摊子上的东西。曲彤被她拽的时候，会顺势把手往她的方向靠半步，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路过的人也开始看她们了。
两个长得好看的女生并肩走在市集里，一个短裙黑丝，一个针织开衫黑丝，走在一起的时候画面极美。有人回头看，有几个年轻男生跟了她们一段路，又不敢上来搭话，只是远远地看着。
走到市集尽头的时候，一个男生终于鼓起勇气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格子衬衫，头发有点乱，大概是一路小跑过来的。他站定在苏亿面前，脸先红了一半，手在裤缝上蹭了蹭，结结巴巴地说：“那个……你好，我……我刚才在那边看到你，觉得你挺好看的，能不能加个微信？”
苏亿还没反应过来，曲彤已经动了。
她一步跨到苏亿前面，伸手握住了苏亿的手。动作很快，没有任何犹豫，十指没有扣紧，但掌心贴得很实，力度很稳。她看着那个男生，语气很平静，嘴角还带着一点礼貌的笑：“不好意思，她已经有女朋友了。”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曲彤脸上移到苏亿脸上，又移到两个人交握的手上。他的嘴巴张了张，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他大概是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退后一步，点了点头，嘴里含糊地说了句“不好意思”，转身就走了。
他走了几步，旁边几个朋友在等他，看到他那个表情，都笑了。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什么。他埋着头往前走，耳朵红得发烫。但走了几步之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女生还站在原地，手还握着，一个低着头，一个在看她。他又转回去，继续走。这次他的脚步稳了一点。虽然第一次要微信遇上了百合，但他心里想的是：也不错，两个美少女在一起，比跟他在一起好。
苏亿被曲彤拉着，晕乎乎地离开了市集。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曲彤的手指很长，掌心很暖，握得很紧，紧到她抽不出来。她想挣一下，手指动了动，曲彤没有松，反而握得更稳了。苏亿犹豫了一秒，没有再挣，任由她握着。
但她的手在曲彤掌心里，有点僵。
说不上来的感觉。她和赵清月在初恋牵手的时候，手掌贴在一起，十指扣在一起，是很自然的。那时候她觉得手心是暖的，握着握着就忘了自己在牵手。但现在，曲彤的手也是暖的，握得也很稳，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隔着，像是一层很薄的膜，看不见，但摸得着。她的手指没有回握，只是被曲彤带着往前走，像一只被牵着的风筝，线在别人手里。
苏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她只是觉得，这个牵手，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种感觉。
曲彤没有想这么多。
她握着苏亿的手，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她的手指收得很紧，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终于到手了。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苏亿一眼，嘴角弯着，眼睛底下涌着兴奋的光芒。
苏亿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偏过头去。
曲彤没在意，转回去继续走。她的手指在苏亿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是不经意的。苏亿的手指颤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曲彤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她终于牵上了。
一个多月，从第一次搭话到第一次并肩走，从第一次吃饭到第一次进图书馆，从一句“你好”到一句“有空吗”，她一步一步地把苏亿从壳里引出来。现在这只手在她掌心里，跑不掉了。
她知道，苏亿对她还没有到那种“喜欢”的份上。但手牵上了，就是第一步。牵手之后是拥抱，拥抱之后是接吻，接吻之后是更深的东西——但那难度对于苏亿这种人来说大了点。她不需要苏亿真的喜欢她，她只需要苏亿觉得自己喜欢她。等苏亿真的以为自己在甜蜜恋爱的时候，她再抽身。
那时候苏亿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她握着苏亿的手，往前走。
苏亿跟在后面，被她牵着手。她低头看着两个人的手，还是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回握。她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曲彤的掌心立刻贴得更紧了一点，像是在告诉她“别松”。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动。
算了。
就牵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