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亿的后颈忽然一阵发麻，很轻，很短，她猛地回过头，看向身后。巷子里空荡荡的，几片梧桐叶子被风卷起来，在石板路上打着旋。矮墙延伸出去，墙角有一小片阳光，别的什么都没有。
苏亿皱了皱眉。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后颈忽然一阵发麻。
很轻，很短，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背后扫过去。她猛地回过头，看向身后。巷子里空荡荡的，几片梧桐叶子被风卷起来，在石板路上打着旋。矮墙延伸出去，墙角有一小片阳光，别的什么都没有。
曲彤也没多问。
牵了手倒也没有什么不同
苏亿很难说自己是将现在这个“牵手”视为了情侣的牵手。
倒不如说，曲彤个她的感觉，太过于“完美”了，完美到不真实。
她甚至觉得，这牵手，还没有那天给林辰做模拟女友时自己主动牵的手有感觉——咳咳，绝对不是说自己对林辰有意思的意思，只是说这个相对来说的感觉。
因此，今天的约会，与以往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周四。
李雯约林辰吃晚饭。
地点是一家西餐厅，靠内的卡座。李雯来得早，点好了菜，等林辰坐下来的时候，她把菜单合上推到一边，看着他。
“你最近状态不对。”李雯开门见山。
林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有。”李雯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我认识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辰没接话。
“我今天中午看见苏亿和曲彤了。”
林辰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就恢复正常，继续喝水。
“她们两个在巷子里走，手牵着手。”李雯说得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然后，我看见曲彤凑过去亲了苏亿一下。”
林辰手里的杯子停在了半空。
“嘴哦。”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但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颜色，从脸到脖子到手臂，那种平日的沉稳一点点地灰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面碎掉了。他放下杯子，放在桌上，声音很轻，连杯底碰到桌面的响声都没有。
李雯看着他这个样子，忍了两秒，没忍住。
她嘴角没压住，然后肩膀跟着抖起来，最后直接笑出了声，趴在桌子上，笑得整个人都在颤。她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拍着桌沿，笑到上气不接下气。
林辰看着她：“你笑什么。”
“你真信啊？”李雯从臂弯里抬起头，眼角都笑出了泪花，“你家小苏什么性格你还不清楚吗？她要是能在大街上被人亲，我把这家店的盘子全吃了。”
林辰沉默了几秒，他脸上的灰白还没完全退下去，但已经回过神来了。他看着她，没说话。
李雯的笑慢慢收住了。她擦了擦眼角，重新坐直身体，看着他的眼神变了。刚才那个嬉笑的样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认真。
“林辰，你的心还在苏亿身上吧。”
林辰没有回答，目光别开看向窗外。
“呐，心虚了。”李雯也不追问。她把自己的杯子往前推了推，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平了下来：“再继续装下去，我们都难受。”
林辰转过头看她。
“就到这里吧。”李雯说，“去追你的小苏——趁一切还没开始之前。”
林辰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来。
李雯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鼓励：“喜欢的人，就要努力去抢过来啊。”
她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着他：“更何况，曲彤才是那个后来者。”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餐厅里的钢琴曲换了一首，节奏更慢了一些。林辰坐在那里，手搭在桌上，目光落在自己那杯已经凉掉的柠檬水上。李雯看着他的侧脸，没有再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林辰抬起头来。
他看着李雯，嘴唇动了一下：“谢谢。”
李雯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拿起自己的杯子朝他举了举，像是碰杯一样，然后仰头喝了一口。她把杯子放回去，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
“这顿我请。”她说，“当是这段时间的谢礼。”
“李雯，这段时间，”林辰站起来，“对不起。”
李雯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摆了摆手，语气很轻松：“说什么对不起。我又没吃亏。吃了这么多顿好的，而且还能看到我推的CP，值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辰，你要是真的把人追回来了，记得请我吃饭。”
林辰看着她：“好。”
李雯推门走了。
林辰站在餐桌旁边，透过窗户看着她出了商场大门，在路边拦了一辆车。车开走了，尾灯消失在街角。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杯没喝完的柠檬水。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水滴顺着杯壁滑下去，在桌面上洇出一小圈印子。
他拿起外套，走出餐厅。
外面的风很凉，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没坐地铁，选择走路回去。夜里的街道很安静，梧桐叶子落了一地，被路灯照得黄澄澄的。他一个人走在路上，脚步不快，脑子里在想很多事情。从他第一次认识苏亿开始，到她变成女生，到她跟赵清月在一起，到她分手，到她认识曲彤，到今天。他想到很多画面，有的模糊，有的清晰，但每一个里面都有苏亿。
他走了很久。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里面漫出来。他换了鞋，往里面走了两步。苏亿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手办盒子和亚克力立牌，手里拿着一个还没拆的盒子在研究。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
“回来啦。”她说，语气跟平时一样随意，“今天怎么这么晚？跟学姐吃饭吃这么久？”
林辰站在客厅里，看着她。
苏亿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苏亿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拆盒子。她把盒子拆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很小的小人偶，举起来对着灯光看，嘴里嘟囔着“这个做工还挺好”。
林辰没有看她手里的东西。
他在看她。
她穿着那件宽松的白色短袖，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贴在脸侧。她低头研究人偶的时候，睫毛低低地垂着，侧脸被客厅的灯照着，轮廓很柔和。她拆开包装，把人偶立起来，左看看右看看，满意地弯了一下嘴角。
这个画面他看过很多次。
但今晚看起来，好像不太一样。
“苏亿。”
“嗯？”她头也没抬，还在调整人偶的角度。
“我跟李雯分了。”
苏亿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他，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惊讶，然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眨了眨眼，手里的人偶还举在半空。
“什么？”
“分了。”林辰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不合适。”
苏亿看着他。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哦”了一声，把人偶放下来，放在茶几上。她看着那个小人偶站好，安静了几秒，然后说：“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苏亿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另一个没拆的盒子，手指在盒盖上抠了两下，但没抠开。她低头看着那个盒子，没再说话。
林辰坐在旁边，也没说话。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冰箱轻轻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路过的风声。茶几上的小人偶安安静静地站着，被客厅的灯照着，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一会儿，苏亿把那个没抠开的盒子放下来，站起来，往厨房走：“我给你热杯牛奶。”
“不用。”
“你都喝红酒了。”她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拿出牛奶盒，倒了一杯放进微波炉里。微波炉嗡嗡地转着，发出暖黄色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站在厨房里，看着微波炉转着，手指搭在台面上，没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