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过得很快。
期末考结束那天，苏亿从考场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她背着书包晃晃悠悠地走出教学楼，站在门口那棵梧桐树下，掏出手机给林辰发了条消息：“考完了，感觉脑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林辰回得很快：“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看你喽，我脑子不想思考了。”
“那就火锅。”
“行。”
她刚把手机收进口袋，另一条消息弹了进来。是曲彤。
“考完了吧？周末有没有空，一起去海边玩？我看天气预报，这两天天气特别好。”
苏亿看着那行字，想了想。她最近跟曲彤的关系不上不下，手也牵过了，但那种感觉始终没有变得更近。她说不清为什么，但每次跟曲彤出去，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隔着，说不上来。她本来想拒绝，但想到期末这段时间确实压力大，出去走走也好，便回了一句：“行啊，去哪边的海滩？”
曲彤秒回了一个地址，是附近车程两个小时的一个海边小镇，不算太远，两天一夜刚好。
“我订好酒店了，你带换洗衣服就行。”
“好。”
苏亿把手机收起来，没多想。她不知道的是，曲彤放下手机之后，靠在宿舍椅背上，闭着眼睛，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
海边的事是临时起意，但背后的原因很明确。
两天前，曲彤收到了一条消息。是那个男人的，她的雇主。消息很短，只有几个字：“进度太慢了，这个月底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她当时没有立刻回复。她坐在书桌前，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她跟苏亿耗了一个多月，手也牵了，但苏亿对她始终隔着什么。她能感觉到，苏亿对她的亲近，更像是“不讨厌”，而不是“喜欢”。她当然可以用别的方式完成任务，但那样太没意思了。她想要的是苏亿主动把自己交出来，然后她再抽身。那种表情才好看。
但现在雇主等不了了。
曲彤最终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字：“好。”
雇主的加码她看到了。比之前的数字多了一倍。一倍的钱，换一个视频，一笔划算的买卖。至于“玷污”这件事本身，她倒没什么感觉。苏亿长得好看，她并不排斥，甚至偶尔也想尝一口，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钱的数字也够了，她没什么理由不做。
第二天下午，曲彤跟雇主约在一家咖啡厅的见面。
咖啡厅在市中心的一条安静的小巷里，门脸不大，里面装修得很素。她到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坐在靠里的位置了，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美式，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深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一件灰色的风衣，五官端正，气质很温和。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曲彤很难把这个人和“雇人毁掉一个女大学生”这件事联系起来。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来了。”男人合上杂志，抬起头看她。他的表情很平静，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嗯。”曲彤点了一杯拿铁，等服务生走了之后，才看向他，“所以，您的要求变了？”
男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通讯上跟你说了。”
“之前说的是感情，现在要加内容。”
“对。”男人没有绕弯子，“我要你拍一段视频。跟她，具体怎么做你清楚，我只要结果。”
曲彤的手指搭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的脸上没有狰狞，没有恨意，甚至没有那种常见的报复的快感。他只是很平静地说出这些话，像是在交代一件工作。
“我能问一下原因吗？”曲彤说，“干这行的，按理说不该问。但您花了这么多钱，就为了这个，我有点好奇。”
男人笑了一下，拿起杂志翻了一页。
“一年前，”他说，“我被她打败了。”
曲彤微微挑眉。
这是什么鬼理由。
“我那时候在跟朋友交易，然后被她撞见了。”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什么交易，肯定是见不得人的灰色甚至黑色交易。
他合上杂志，放回桌面上。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谁。也才知道，我打不过她。”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这辈子都打不过。”
“我试过别的方法。找人堵她，结果派出去的人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想从她身边的人下手，但她好像除了林辰之外，没什么在乎的。”他把杯子放回去，手指搭在杯沿上，“所以我找了您，曲大师。业内都说，您是最擅长这个的。”
曲彤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那儒雅举止一点没变，仿佛在讨论的不过是平常的一件小事。
“您这单我接了。”她端起刚上的拿铁喝了一口，“不过我得提醒您一句。视频我拍，但拍成什么样，不能全按您想的来。我是做这行的，得有我自己的节奏。”
“可以。”男人点了点头，“只要结果。”
曲彤放下杯子，站起来。她没再多说什么，拿起包，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还坐在原地，低头看着那本杂志。他的背影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文雅。曲彤收回目光，推门出去了。
外面风很大，她把围巾拉紧了些。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点开和苏亿的对话框。
“周六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对面秒回：“行！我查了那边有个海鲜市场，晚上去吃烤生蚝吧？”
曲彤把手机收进口袋，拦了一辆车。上车之后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在想别的事。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苏亿的那个下午，阳光很好，苏亿在搬桌子，笑得那么亮。她当时想的是：这个人真适合被毁掉。
现在这个想法要变成现实了。
她闭上眼睛，嘴角勾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