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两个人回了房间。
苏亿在行李袋里翻了一会儿，翻出那件浅灰色的连体泳衣，拎在手里，回头看了林辰一眼。
“要不要我换个泳装？”她晃了晃手里的泳衣，语气很随意，“昨天泡温泉穿的就是这个，今天想下水的话得换一件。”
林辰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听到这话抬起头，视线落在那件泳衣上，又移到苏亿脸上。她的表情很单纯，好像真的只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但他想起昨天她发给他的照片，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现实中她穿着这个在他面前的样子......
他的耳朵又开始发烫。
“不用。”他把视线收回去，盯着手机屏幕，“穿便装就行了吧，走路好了。”
苏亿笑了笑，泳衣放回行李袋里，从里面翻出另一套衣服。长袖、长裤、运动鞋，还有保暖的白色连裤袜，都是轻便的，适合走路。她把衣服抱在怀里，进了卫生间。
“走吧。”
他抬起头。苏亿站在他面前，长裤的裤脚卷起来一截，露出脚踝，白色的连裤袜从裤管里延伸出来，一直包到脚踝下面。她弯腰把裤脚放下来，动作很自然，但裤腿撩起来的那一下，白色的丝袜在灯光底下显出一层很薄的光。
林辰的目光不自觉地跟了过去。
苏亿把裤脚放好，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她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一下，那个笑里带着一点很轻的、明明白白的得意。
林辰反应过来，别过脸去，看向窗户那边。耳朵又红了。
苏亿没有继续撩拨。她走到他旁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语气很轻快：“走啦。”
两个人出了酒店，沿着昨天走过的那条巷子往海滩的方向走。寒假的海边人比夏天少了很多，风里带着凉意，苏亿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手插进口袋里。林辰走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但气氛比昨天松了很多。
走到沙滩边上的时候，苏亿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海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眯了眯眼睛，回头看了林辰一眼。
“林辰，昨天的事，谢谢你。”
林辰看着她。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平时那种笑嘻嘻的样子。他点了点头，没有说“不用谢”之类的话，只是说：“有事找我就行。”
苏亿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你说，我是不是蠢？”
苏亿沿着沙滩走了几步，脚底下的沙子被海浪推得平实，踩上去有些凉。她把外套拉链往上提了提，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其实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了。”
林辰走在她旁边，没接话，等她继续说。
“刚认识那会儿还好，就是正常交朋友。后来她开始约我出去，越来越频繁，我那时候还觉得挺正常的。”苏亿看着前面的沙滩，“但有些时候，她看我的眼神不太对。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不像是在看一个朋友。我跟她说话的时候，她有时候会走神，好像在琢磨别的事。”
她停了一下，踢了踢脚边一颗小石子，石子滚出去几米远，陷进沙子里。
“我其实感觉到过。不止一次。但每次我都跟自己说，可能是我想多了。她可能就是那种性格，比较慢热，或者比较会照顾人。我不想把人往坏处想，尤其是……尤其是赵清月那件事之后，我不想让自己变得疑神疑鬼的。”
她说完，安静了一会儿。
林辰走在她旁边，想了想，开口了：“不是你的问题。”
苏亿偏头看他。
“这种事，放谁也想不到会是这么回事。”林辰的语气很平，“你把她当朋友，当交往对象，你不会没事就去怀疑人家是不是在骗你。这不是你的错，是她演得太好。”
苏亿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在沙子上踩出的印子。走了几步，她忽然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但很笃定。
“你和李雯学姐，其实没有真正交往过吧。”
林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她。苏亿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面那片海面上，表情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想明白了的事。
“你怎么看出来的。”他问。
苏亿耸了耸肩：“这很明显啦。你们俩在一起那么久，还跟陌生人一样，手都不带牵的。李雯学姐那个人，虽然看着高冷，但她要是真喜欢一个人，不会连手都不碰。而且你们俩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太客气了，像两个不太熟的同事被硬凑到一起吃饭。”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补了一句：“所以那个分手，也只是演不下去了吧。”
林辰沉默了几秒。
海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把苏亿的头发吹起来几缕。他看着她侧脸，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李雯那天在餐厅里说的话又响起来——“喜欢的人，就要努力去抢过来啊。”
他以前不敢。怕她为难，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但现在，苏亿就站在他旁边，低着头，踩着沙子，跟他说这些话。她拆穿了他和李雯的戏，她没有生气，没有追问，只是很平静地说“演不下去了吧”。她什么都知道。
如果她甚至连他最心底的秘密都知道呢？
他忽然觉得，那些以前不敢说的话，好像也没那么难说出口了。
“是演不下去了。”他说。
苏亿偏头看他。
林辰看着她，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一点：“学姐跟我说，喜欢哪个人，就大胆追。”
苏亿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嗯嗯嗯，是的，喜欢哪个人就要大胆地追！”少女脚步在其不知道的情况下乱了几分，她笑着踮起脚拍了拍林辰的肩膀，“我相信以你的条件，绝对没问题的！”
林辰没有理会她的打哈哈，直勾勾地盯着她：“真的吗？但我好像感觉，我喜欢的那个人，一直知道我喜欢但是假装不知道呢。”
（此时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