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欢迎回来。”
白月珩到家时，林伶已经从早上的虚弱中恢复过来，甚至破天荒地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
“今天怎么舍得出房间门了？”
“如果你再不回来，我这个家里蹲说不定要被逼得‘出家’了。”
这是在讲什么冷笑话吗，白月珩不觉得好笑，因为她从林伶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开心。
因为没给她按时做饭吗？
“想吃什么，我去菜市买。”
白月珩作势又要出门，却被林伶猛然抓住手腕。
“干嘛？”
“不解释一下吗？”
“呃，老师留堂了，高中就是这样，没办法。”白月珩无奈地耸了耸肩。
“骗人。”
林伶盯着白月珩的眼睛，她是个说话干脆利落的人，只有在说谎的时候会有思考的前摇，小动作也会因此变多。
“那你觉得我干什么去了？”
又来了。
白月珩一旦被问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喜欢把问题往回抛，林伶很讨厌她这一点，因为无论怎么回答，出口都不能让自己满意。
她本来也没想很多，哪怕对方和同学出去玩了也没关系，又不是非得要干涉她的正常社交。
但偏偏她要说谎，为什么非要遮遮掩掩呢？
最坏的结果，是和男人一起出去约会了？不可能，白月珩不是那样轻浮的人，也很难想象有谁能够在这么短时间里俘获她的心。
林伶想了想，对方好像确实也干不了什么，索性就松开了手。
她这才看见自己因为用力过猛，在对方的手腕上留下了显眼的红印。
“抱歉。”
白月珩一直是处于没有手机的状态，之前她都和自己一起待在家里，所以感觉没什么不好的，但现在联系不上就会很不方便，也正是因此自己才会那么心烦意乱。
要不要给她买一台呢？
她在思考的时候，白月珩已经一声不吭出了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最近，对方有些躲着自己。
晚上，在林伶的强行要求之下，二人久违地一起蜷在客厅沙发上看电影，是最近上映的，讲述来自月球的少女经过八千年等待终于与另一位少女重逢的故事。
白月珩有些困了，靠在旁边差一点睡过去。林伶倒是相当来劲，中途就低声抽泣起来，到最后圆满结局又流下幸福的眼泪。
“小白，不觉得有点像吗？”
“像什么？”
“你也是，之前明明都不存在，突然间就出现了，然后被我带回家里。”
“我一直都在地球上，又不是月球来的。”白月珩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青春期的小女生就是这样，希冀从周围的任何事物上找到共鸣。
“也是，也不会有人强行把你带走，这么一想还比较庆幸。”嘴上说着，林伶用余光观察着白月珩的反应。
但后者像是压根儿没听到这句话。
明明才短短几个月，林伶却已经无法想象，之前没有白月珩在身边的时候，自己到底是怎么度过一天又一天的？
每天都是睁眼，吃饭，闭眼。
你会怨天尤人，愤世嫉俗，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脏乱不堪，直到你某一天睁眼，从天边射来一束光。对于她而言，白月珩就是那束光，那么耀眼。
“小白，你说她们这样的到底是算友情还是爱情？”
“没差，在一起，不就够了……”白月珩的声音断断续续。
林伶并不赞同她的说法，正想要开口反驳，却发现白月珩居然就这样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蹑手蹑脚地凑到她面前蹲下，看她的睫毛伴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樱红色的嘴唇微微抿着。
林伶想象着用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从小巧的鼻翼一直到颈窝，感受她颈动脉的搏动，而后捧起她柔顺乌黑的头发，轻轻嗅探那与自己来自同一瓶洗发水的香味。
不妙不妙……差点就没忍住真的上手了。
她将电视的声音关掉，刻意又多等了一会儿，确认对方应该是睡熟了，随后才轻轻凑到她的耳边。
“可以吗？”
“不可以。”林伶被白月珩突如其来的回应吓了一跳，连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地上。
白月珩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好险，差点又被她给得手了。
按理说她也不是特别讨厌和林伶接吻，对方付钱给她，包她食宿，如果硬要用一个吻作为交换，只是这么简单的要求，她也没有理由拒绝。
但对方不知道是什么癖好，总是喜欢像这样偷偷摸摸的，甚至经常大半夜爬起来确定她有没有忘记锁门，这让她觉得很奇怪，也很不自在。
更奇怪的是白月珩自己，有时候能够明确地说出不可以来拒绝她，有时候却又开不了口只能任由她肆意妄为。
这次她径直回到房里，“咔哒”一声锁上房门。
“小气。”
林伶在一旁失落地懊悔，早知道应该利落痛快地下手。
但她没有办法在白月珩醒着的时候出手，也害怕中途不小心将她吵醒。
对方那双漂亮眼睛里的光，会温暖人，却也足以刺痛人。
就要睡着才好，紧紧闭着眼睛才好。
第二天白月珩来到教室，唐澄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热切地凑上来打招呼，只是离得远远地摆了摆手，显得很是萎靡不振，甚至难得地顶着两个黑眼圈。
看来她一定是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老老实实后悔反省去吧，居然胆敢强吻刚认识不过两天的同学，你这长歪的祖国花朵。
但她所不知道的是，唐澄之所以会失眠，并不是为自己此前无礼的行为感到愧疚，也不是在担心白月珩会继续生她的气，而全然是因为她临别之际所丢下的“一般”二字。
一般。
这到底什么意思？
是自己个人魅力一般，吻技一般，还是嘴唇的形状和柔软度本身很一般？
她想要找白月珩问个清楚明白，但这种事又不是能随便开口的。
午休时她没忍住和余姚提起这件事。
“小鱼，你有跟人接吻过吗？”
“不要和母胎单身谈论这种事情，不然我就诅咒你变得和我一样不幸。”
“不不不，我不是在说恋爱相关的事情，只是单纯讨论接吻。”
余姚闻言整个人都惊了，“你的意思是说，你要和一个不是恋爱关系的人接吻？”
我可不记得自己的朋友是如此寡廉鲜耻之人！
“你又误会了，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要是我和你接吻，你觉得怎么样才算是舒服呢？”
余姚懂了。
想必她是在担忧，害怕谈恋爱之后因为生疏的技巧给另一半带来糟糕的体验。
“我觉得，以你的技巧来说，怎么样都不会舒服的吧。”余姚是个耿直人，张口就是真心话，没想到一下子触碰到了唐澄的痛处。
“你又没有亲过，怎么可以乱下结论！难道你很懂技巧吗？”
余姚闻言满头黑线，好麻烦，这个女人真的好麻烦。
于是她干脆利落地从书包里取出漱口水，漱完口之后挑衅一般朝唐澄伸出右手。
“过来，今天就让你见识下，本人积攒了整整十六年的理论知识。”
“呃，我觉得你毕竟是初吻，这样不太好吧？”
“你扭扭捏捏个什么劲，老娘亲你跟亲一扇猪肉有啥区别？再磨磨唧唧别怪我用强！”
余姚作势便要贴近上来。
魄力！见余姚这副充满魄力的模样，唐澄似乎也隐约感受到了双方的实力差距所在。
如果自己也能有这份魄力和自信，说不定就能让白月珩再也说不出“一般”二字。
各自抱着决心闭上眼睛，随后二人的嘴唇贴合在一起。
时间不算长，也不短，唐澄忍着痛把之前被咬过的舌尖伸了一点，但总感觉还不如不伸。
中途二人就不约而同都睁开了眼睛，尴尬地对视片刻后最终还是拉开了距离。
“说，说说，感觉怎么样。”余姚也没想到结果会是如此羞耻尴尬，但她自觉至少前半程还是有点氛围的吧。
“你问我感觉怎么样……”唐澄感觉难以形容，这个跟昨天的差距也太大了，说是亲了猪肉有些失礼，但又确实没太大区别。
她用尽毕生所学最后也只能吐出两个字。
“一般，真的，就是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