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我不同意!!
百里长明才要喊出声来,百里寻真就点了点说。
“于情于理,是该如此。”
“大伯!?”
百里长明猛地站了起来。他不能接受,他不敢相信!
江家人曾经是怎么对待二伯母的,大伯不可能没有耳闻。若不是她凭借一身本事闯出天地,他们又会如何对她?
事到如今,江应欢的生死早已没有意义。江家人想要她的尸身,不外乎两个理由!
他们想在她的身上,寻找血玲珑的秘密!
又或者是,想要把带回她尸身的这件事情本身,变成一件足以抬高某人身份的事情!
江应欢的尸首,烟波城十年都未能要回。倘若这次江万山带人前来就办成了事,那他在烟波城的地位,毫无疑问会更上一层!
到时阮清辞又要怎么办呢?
她不像江应欢那样,生在江家,了解江家。很多事其实不需要讲不也能弄清楚吗?
就像江家虽然认回了她,却没有大肆在江湖宣传这件事情一样。
就像明明她才是本家嫡脉,来这里却只能坐在江晗一个分家子弟的下一个座位一样。
她如此卑微,如此不争,那还回来做些什么?
为了给江家本家,为了给她二伯母丢人吗!
百里长明很气,他头疼脑胀,几乎快要站立不稳。所以他才很讨厌那种什么都不知道就任人摆布的花瓶木偶……她究竟是为什么非要回到烟波江家?
现在把她赶走还来得及吗?
大伯为什么要把二伯母推让出去……
“真的?”没想到对方会应得如此轻易,江万山反而觉得不太对劲,“一念剑门真的同意,让我们带走她的尸首?”
“应欢本就是江家人,对她来说,烟波城才是她真正的家。”百里寻真道,“只不过,应欢总归是我百里家的媳妇。若是就这样直接让你们把她带回,我怕是也无法去向族中长辈交代。”
“门主的意思是?”
“多年之前,烟波城与一念剑门结亲。百里与江家的大婚,至今传为美谈。”百里寻真看向百里长明,视线继而落在少女身上,“所以我想……我们大可借着武林盛会,重现这一景象。”
“什么!?”
江晗猛地站了起来。
“门主这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
“你们要带走一个百里家的媳妇,”百里寻真不紧不慢道,“就该用一个百里家的媳妇来还。”
居然是真的!
江晗如遭雷击,两手紧握成拳。
他本以为,借着陵墓崩塌一事,父亲带回江应欢遗体,借机上位烟波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却不想,百里寻真竟然会把主意打到阮清辞的身上!
什么叫带走一个就还一个?
虽然阮清辞和江应欢都是烟波嫡脉,百里长明和百里寻仙也都是百里血脉没错……
可父亲——江万山他!早已经答应了自己,要把阮清辞许给他啊!!
到时候,他有本家血脉为妻,分家家主为后盾。可以说,只要江晗能在武林大会崭露头角,那未来成为名正言顺的烟波之主,便是顺理成章之事!
可现在,怎么会!?
一阵死般的静寂,百里寻心饮了口茶,百里寻鹤满眼惊讶,他看了看呆住的儿子,又看了看不慌不忙的大哥,默默地在心里竖起大拇指来。
绝啊。而且有够损的。
送出一个本来就很难再留住的亡者,带回一个与她关系甚是密切的新媳妇……
要是此时能成,一念剑门,不亏血赚!
不仅百里长明的婚事有着落,阮清辞也不必担心走上江应欢的老路。可以说,只要她成了百里家的媳妇,那一念剑门就是她最坚强的后盾。虽然不能保证她夺得家主之位,却也能让别人不敢轻易动她。
更何况……
“……你们是在说什么呢?”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百里长明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清楚地听到了,切实地理解了。
可他……他又怎么能接受呢?
这……这简直是要他去……
“事情很简单。”百里寻真道,“长明,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念你二伯母吗?若你能与她的侄女结成良缘,不也是美事一桩吗?”
为什么呢?
明明理应是长辈为了孩子好的话语,落进百里长明耳中,却是轻蔑无比的嘲讽之语。
他,和阮清辞?
他要和这个长得很像二伯母,却又全然不是她的女人……
成婚吗?
“百里门主,此事未免太荒谬了。”江万山到底是见过大风浪的,没有像江晗一样当场失态。他以眼神示意儿子坐下,继而才道,“且不说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回她,门主这一张口,就要我江家嫡脉当你百里家的媳妇,不觉得未免太过突兀了吗?”
“你烟波之主都当得,她为何就当不得?”百里寻真丝毫未让,“还是说,雨柔在你江家,能成为胜过应欢的新任家主?”
江万山一心想要夺权,如何会真让阮清辞靠近家主之位?只是这样的话,他自然是不能去说出来。
可他又怎么能放手呢?
要是真让阮清辞嫁到一念剑门,不就等于折断了自己手里的剑?且不说自己还需要她的身份协助,没有可掌控的本家嫡脉存在,江晗的上位都会显得不太名正言顺。
然而……
“雨柔,”江万山收敛心神,向少女道,“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爹!?”
江晗有些急了。他本以为江万山会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可看他这个问话的意思,却好像是哪怕阮清辞之后不在烟波城中,也根本没什么大关系似的。
这让江晗乱了心神,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少女却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
“我认为,这是两个人的事情。”
那双眼看向了百里长明。直接,且无任何避讳。她似乎并不把这当作是一件被设计、被摆弄、又或者是上不了台面的、很羞耻的事情。
那道望过来的视线,比记忆里少了几分柔弱,多了几分稳重,唯有眸光依旧澄明,犹如潺潺春水,沁人心田。
这样子,一点也不像江应欢。
百里长明失了神,迷了心。这种像江应欢又不是江应欢的感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所适从。
后来又怎样了呢?
谈判未能得出结果。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来了便是客,一念剑门有义务带客人参观四处。
在百里寻鹤的促使下,这个任务落在了百里长明头上。
江忴是阮清辞的贴身随从,她跟过来很正常。
然而……
“看我做些什么?”
注意到百里长明的目光,江晗没好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