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
百里长明觉得自己听懂了,却又好似没有完全理解。
“你是意思是说……丹夙并没有抓住她自己吗?”
“这个……我不能断定。”阮清辞摇了摇头,“毕竟我从未见过她,也不知她是怎样的人。”
“但你说……”
“我只是在评价自己。”阮清辞对他笑笑,“如果想要更进一步的话……最起码我要先见到人?”
“你愿意吗?”
百里长明几乎秒问。他实在没办法不去在意阮清辞的反应。
毕竟,倘若他不娶她也就算了。可一旦两人真的建立起那种关系,就算只是表面上的,丹夙的存在也会横在两人之中。
这种事,好听点叫做金屋藏娇。
难听点就是情人。
没有人会希望被分享丈夫,哪怕他只是个摆设。
所以,百里长明才格外在意阮清辞的想法。
不是怕被看轻,而是不想伤害到她。
“我……可以见吗?”
阮清辞也不太确定。虽说她心底是好奇的。可自己比较身份特殊,要是因此影响到两人关系,就不好了。
“如果你愿意……或许,可以用朋友的身份去见?”
她这么谨慎,百里长明反而有些被整不会了。连带着也十分小心地答。
“又或者,我可以先问一下她愿不愿意,如果她也想要见你……”
话说一半,百里长明觉得不太合适。这样显得丹夙好像地位很高一样,他觉得阮清辞可能会感到生气。
但是……
“那么,就尽快问问她吧!”
阮清辞并没有,相反,还颇为愉快地拍了下掌。
“长明喜欢的女孩,真是令人在意!说起来要是我们不变成那种关系的话,今后她岂不是就要成为我嫂子吗?”
“这个……”百里长明稍微有些不好想象那个画面,“或许……是吧?”
“你要坚定点喔。”阮清辞又说,“只有你不去动摇,才能让别人跟着觉得安心。”
“嗯。”百里长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决定带阮清辞去见丹夙。坦白今天发生的事。
他本该慌乱,恐惧,烦躁不安。毕竟这是结果全未知的事情,甚至可能一不小心,事情就会整个崩掉。
可他的心绪却十分平稳……这一点就连他自己也觉得惊讶。
是因为有阮清辞吗?
肯定……毕竟也没有别人的了嘛。
这个人的身上仿佛存在着什么魔力……
“说起来,”阮清辞问,“长明与焚凤的共鸣提升了吗?”
“……没。”百里长明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毕竟他没把焚凤带在身边,“被夺走了。”
“谁?”
“魔宫的人。”
“这样啊,”阮清辞点了点头,“那么,或许你该谢谢他。”
“什么?”
“如果共鸣程度不够,玄剑就容易给剑主的心智带来负面影响。换而言之,等于人被剑所操控。”阮清辞道,“之前的长明,看起来很依赖玄剑的样子。但是今天我见到的你,给人的感觉却变得许多。”
“你觉得我是被焚凤所影响了?”
“或许也不是。”阮清辞道,“不过,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百里长明只当没有听见。他可不想自作多情。
“如果是你的话呢?”
“什么?”
“明明是剑主却被夺走了剑……不会觉得很没面子?”
“你觉得丢脸吗,长明?”阮清辞有些意外地道,“可是,玄剑本就不属于我们。”
“不属于吗?”
“它们是商垣的产物呀。就算作为遗产被传到现在,它们真正的主人也是商垣皇室,而不是我们这些去使用的人。”
“明明我们是被选中的?”
“唔……”阮清辞想了又想,“父母和同伴,还是截然不同的吧?”
“你认为剑主和玄剑算是同伴?”
“不算吗?”
“算。”百里长明忽地笑了,“只是我以前从未这样想过——真是活该我缺乏共鸣。”
“你很生气?”
“没。只是感觉进一步认清了自己。”百里长明诚恳地道,“还有就是……”
“就是?”
“我好像,有点喜欢和你聊天。”
阮清辞对他笑了。
“那我们就多聊天吧。”
“即使没有太多时间?”
“越是这样越要想办法不是吗?一定会成为非常好的回忆。”
“回忆啊……”百里长明有些感慨地道,“其实这么一想,对我来说能谈得上是好的回忆,其实很少。”
“但也是有的,对吗?”
“……嗯。”百里长明慢慢点头,“确实,也是有的。”
“那么接下来,就一起来创造吧。”阮清辞温和笑道,“从现在开始,我会努力让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变成不会让你觉得坏的回忆。”
百里长明没有说话。
只是这一次,方才的类似情况都有不同。
并不是无法理解、不知所措,又或是无言以对的那种不去出声。
而是他打心底认为,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词语,能在此时此刻形容他的心情。
“我们走吧。”他对阮清辞说。
丹夙如今理应在他住的院落……虽说理应如此,可实际上却没人在。
“长明,”阮清辞问,“你平常就待在这儿吗?”
“嗯……我和家里的关系,不算太好。”百里长明回道,“我不想和……和我妹妹,她们待在一块,所以这次回来之后,就一直住在这边。”
“你会觉得孤单吗?”
“一开始,会。”百里长明点头答道,“但是,因为一直都有丹夙陪我……所以也没有事。”
“不过,她如今似乎不在?”
“我大概知道她在哪儿。”百里长明摇了摇头,很无奈的样子,“她一直对我妹妹很感兴趣。之前,她和栖水选了几个乐师进来,为武林大会准备节目。丹夙八成是去看他们了。”
“武林大会的节目……是由令妹负责准备的吗?”
“这……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只有一个节目的话,应该也还好吧?”
百里长明的话说得很没底气,他不想在阮清辞面前承认自己不够关心百里宁疏的事实。
“长明,一共有几个妹妹?”
“两个。不过一个已经……”百里长明不愿往深回忆,“再也见不到了。”
“你说的这一位,应该就是应欢姑姑的女儿?”
“嗯。她是个很爱吵闹的人。如果不是一念剑门够大,很多所作所为都是无可辩驳的扰民。”百里长明道,“她活着的时候我总是嫌她麻烦……可现在,又时常会感到后悔。”
“为什么?”
“因为我从没想过她会死,”百里长明道,“早知如此,当初不管她提出多过分的要求,我也都该听一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