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唰唰......
这是什么声音?一直在响?
似乎是我的小腿和脚踝部分,在被人拖拽。
似乎我的整个身体,都在被人拖在地上走。周围还总是有各种男女老少的嘈杂声音。
我不是在病床上,嘴上还插着管子吗?我为什么能被拖走。或者,为什么我在被拖走。
我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谁在拖着我走。
但是做不到。
周围那种嘈杂的声音又是什么意思?
他们在对谁说话?听他们说话的语气,也不像是在医院的病人或家属呀。到底是怎样一回事?
我拼了命地睁开了眼睛,刺眼的阳光,让我重新闭上眼,半眯着眼,看着周围。
我似乎是在一个无人的郊外,太阳高照,周围是参差不齐的绿色植被,而我似乎赤身裸体地,被垫着一块布一样的东西,在干泥地上,被拖拽着,缓慢前行。
沙沙,唰唰......
那个一直萦绕在我脑海中的声音就是这个——身体和泥沙地摩擦的声音
周围男女老少的声音依旧嘈杂,但是我的周围除了那个一直拖拽着我的模糊背影,什么其他人都没有。
是我没看清楚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了,我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疯了?
我拼命想要唤起身体的力量,但是总是无能为力,四肢完全瘫软着,无法被我支配。
眼睛终于适应了阳光,我完全睁开了眼。
拖拽我的人,大概率是一个年轻男人,身材匀称,甚至看着有些壮硕,他头也不回地按着非常有节奏的步伐,拖拽着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我想要发出声音,但是忘记了怎么做,毕竟好久没这样做过了。在医院的时候,发出声音很累。
但是在此刻,我还是想要发出声音。
啊啊,呜,啊呀,阿伊
没发出来声音,还是他其实听到了只是没有反应?
啊啊,呜呜伊。
这次我确实发出声音了,我明确知道,但是他还是没有反应,甚至连动作都没变化。
太怪了,我到底被怎么了?我知道我的身体没有力气挣脱,我也懒得再费劲挣扎,他想要对我做什么都无所谓了,我已经死了,我现在只是在做梦而已。对,这样想,我确实已经不需要管子进行呼吸了,那么我确实已经死了,哈哈。
这是死前的幻觉,也是不错的。
这外界的景色,这身体触感,多么的逼真呀。甚至我感觉我的身体更加的瘦小,刚才发出的声音也更加纤细了。果然,我是死前回到了童年,回到了那个我还没有进入病床上插管子的时候。不过我还是想要到处多跑跑,现在这种全身无力着赤裸着被拖拽的感觉,还是不太舒服呀。
说起来我还没好好看看自己小时候,那时候的身体,还没有那么令人讨厌,起码我能做很多运动,呼吸也并不是是一种折磨。
四肢纤细了很多,体型好像也变小了不少,奇怪的是皮肤有这么白吗?像是新生儿一样,更奇怪胸前长出了两坨很有弹性的赘肉。我小时候也不胖呀,咋胸部这么多肉。
不过,可能是我记忆混乱了吧,这也是常有的事情,药物治疗把我的体型弄得有点大,我把两个身体图像拼接到了一起,所以胸前的两坨赘肉,看着怪怪的。
真是一个合理的解释,能呼吸新鲜空气后,感觉脑子也变灵光了。
我静静地抬头看向天空,悠悠地感受阳光和空气。我脚边的男人一直, 沙沙,唰唰......地拖拽着我前行。真是有节奏,有规律,就像是我病床上的那个钟表那样,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明明自己是被硬生生地在地面上被赤裸着拖拽着,背部却不感觉到疼痛。真是个温柔的幻觉。
我的意识越发清醒,各方面的感官也逐步适应感受外界。我感受到了风,闻到了植被的清香,听到了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各式各样的人声——与这无人烟的郊区形成了不和谐的对比。不过这种不和谐的声音在幻想中倒也正常,就像做梦一样。只是这个人生中最后一场梦过于清晰了而已。我还是多沉浸在自然中一会吧,别去思考那些杂音。
我渐渐恢复了一些四肢的力量,甚至感觉有了对拖拽者反抗的力气。不过无所谓,我反抗不反抗的了都无所谓,但这就像是一个游戏NPC,我要故意试试这个游戏的彩蛋内容。
因为他是拖拽着我的右脚,背对着我前进的。于是我故意用左腿往土地上发力,企图让他停下来。同时,我尽力双手往地上使劲,扭动着自己的腰,企图把他的手甩掉。
“喂!”终于我发出了声音,只是声音与我预想中的大不相同,可能小孩的声音就是这样吧,我太不熟悉了。
面对我身体的各方面的反抗和我的喊声,他依旧如同机器一样无动于衷,依旧掌控着拖拽我的整个局面,有节奏的继续拖着我,保持原速度前行。
我又一次用了全身的力气去想要把他的手晃掉,但是他的力气就是能完美地控制住局面,在保持绝对冷静的情况下,控制自己的手既不会让我逃脱,又不会因为使劲太大弄得我疼得受不了。
我仰起了自己的上半身,坐了起来,并且伸出胳膊,想要抓住他拖拽着我的那只手,用力把他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