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大家该收收心了。”光平稳的语气和大家说道。
穿过坍塌的石门，顺着湿滑的盘旋石阶往下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一行人终于踏足了封印旧址的核心区域。
这是一处开阔的地下溶洞，穹顶倒挂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半塌的古老祭坛。
祭坛四周刻满了斑驳的龙纹与生命符文，漆黑的雾气顺着符文缝隙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在空中拧成一股缓慢旋转的黑柱。
空气里的能量波动强到近乎实质，踩在地面都能感受到细密的震颤，凌夜揣在怀里的生命本源晶石烫得厉害，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阵阵搏动，活像揣了颗跳动的心脏。
“好家伙，这波动也太夸张了。”
凌夜伸手按住胸口的晶石，暗自咋舌。
【怪不得侍卫说异动频繁，这底下的东西眼看着就要压不住了，跟个定时炸弹似的。】
伊芙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靠，湛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警惕，指尖已经悄悄凝起了微弱的圣光。
逆光往前走了两步，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祭坛中央那团翻涌的黑雾，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缩起。
那里面沉睡着遗留的禁术本源，是整片暗月森林最纯粹的黑暗力量。
只要将它彻底吸收，她就能完全斩断和光的本源牵扯，实力暴涨数倍——到时候别说夺走龙族权柄，就算横扫大陆都不在话下。
贪婪几乎是刻在黑暗本源里的本能，顺着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连原本想要放弃的念头都被压制了。
她指尖不自觉地蜷起，周身的黑暗魔力跟着躁动起来，玄色衣摆无风自动，连周遭翻涌的黑雾都像是受到了召唤，潮水似的往她身边聚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凌夜小声叮嘱的声音：“伊芙琳啊，你别可离祭坛太近，小心被黑雾蹭到。”
语气软乎乎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关切。
逆光猛地回神，指尖狠狠掐了掌心一下，尖锐的痛感把翻涌的贪欲硬生生拽了回来。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猩红眼眸里的灼热贪欲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清明。
【没出息。】
她在心里冷冷骂了自己一句。
【不就是点破黑暗能量吗，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压下这股刻在本源里的本能欲望，费了多大的力气，要是她一口气吞下了在场的所有人估计都会被自己波及。
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松开，周身躁动的魔力也随之平复，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贪婪只是旁人的错觉。
这细微的变化没逃过光的眼睛。
她侧头看了逆光一眼，瞳孔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淡淡的释然。
旁边的洛璃却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的暗流涌动，她眼睛亮得像烧着两团火，抱着魔法笔记冲到祭坛边缘，指尖颤抖着抚过石壁上斑驳的生命符文，嘴里念念有词，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
“原来如此……原来生命和黑暗从来不是绝对对立的，是共生！封印用生命能量裹着黑暗核心，互相制衡才撑了这么久的啊…和我们人类的完全不一样啊…！”
她猛地回头，脸上满是亢奋的红晕，连之前和逆光闹的别扭都忘得一干二净：“唉，凌夜！我好像懂了！你的天赋本质根本不是什么缩小术，是生命形态的重构！等解完这道封印，我绝对能推演出完整的法则脉络！”
凌夜听得一头雾水，只能敷衍地挥挥手：“好好好，你懂了就行，注意脚下滑，别栽进去。”
莉诺尔靠在旁边的石柱上，压根就不信，反而嗤笑一声：“会长这个这魔法疯子啊，见了古符文就走不动道。”
嘴上吐槽着，手却悄悄摸出了净化晶石，指尖凝起淡淡的生命魔力，显然也做好了补刀的准备。
光缓步走到祭坛正前方，抬手一挥，淡金色的龙力顺着指尖铺开，像层薄纱暂时笼住了往外冒的黑雾。
她回头看向伊芙琳，语气郑重：“伊芙琳小姐，一会儿我用龙力牵引封印脉络，麻烦你用圣光净化溢出的黑暗力量。第二道封印解开的瞬间，地底的禁术力量会爆发一次，需要圣光兜底压着。”
“我明白的！”
伊芙琳立刻走上前，握紧了胸前的圣光十字架，湛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怯意，“光族长放心，我一定会稳住的！”
小姑娘平时软乎乎的，遇上正事却半点不含糊。温和的圣光在她掌心缓缓亮起，和光的金龙力交织在一起，居然奇异地契合，连周遭翻涌的黑雾都下意识退散了几分。
爱丽丝攥着衣角站在祭坛左侧，脊背挺得笔直，一脸警惕地盯着黑雾深处，随时准备应对冲出来的魔物；洛璃蹲在祭坛边，举着笔记凑得极近，眼里全是兴奋，连呼吸都放轻了；凌夜站在队伍最后方，指尖已经泛起淡金色的天赋微光，随时准备出手兜底。
逆光则落到了祭坛的另一侧，和光遥遥相对。
“一会儿爆发的时候，我挡正面。”
她抬了抬下巴，语气还是惯常的傲娇刻薄，“你那点耗损了的本源撑不住太久，别到时候还要我腾出手救你。”
光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
“好。”
她轻声应下，没有反驳，也没有较劲。
没有争吵，没有针锋相对，两条同源而生的龙，第一次默契地站在了同一阵线。
凌夜看着祭坛两边一明一暗两道身影，摸了摸下巴。
【行啊，这俩终于不内斗了。就是不知道这第二道封印解开，底下又会蹦出来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吐槽，沉下心神。
“都准备好了吗？”光的声音响起，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众人齐齐点头。
“那……开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光和伊芙同时抬手。
金色的龙力与圣洁的圣光交织在一起，顺着祭坛上古老的符文缓缓蔓延，像两条金色的溪流，点亮了斑驳的刻痕。
古老的封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中央的黑柱猛地暴涨，整个溶洞都跟着剧烈震颤起来。
第二道生命封印，正式启动。
‘不好！’
而逆光此时感受到了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