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I.欢迎来到昂古里亚

作者:织梦者阿米安努斯 更新时间:2026/2/15 22:15:39 字数:6886

两个月后,一座小小的村庄在河滩边建立了起来。

退役的战士们按照故乡的名字,将这座新的定居点命名为“昂古里亚”,在那条小小的河边,每天早上都会响起木棍相击的声音。

“要倚好盾牌!面对敌人能够依靠的只有盾牌和战友!”

砰,砰砰。

“脚步不要乱,两**替,压低重心!”

百夫长手持剑盾——木棍和锅盖,试探着寻找萨菲尔的破绽。就算以新兵的标准而言,她的水平也太差了一些。从不对异种族抱有刻板印象的百夫长也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森人都这样不擅长近战。

“就到这里吧,休息一下。”

放过了满头大汗的萨菲尔,百夫长招呼她就地坐下休息。自己却呆呆地站着,望向河对岸的森林,似乎若有所思。

“那个,百夫长先生……?”萨菲尔喘过气,问还站在那里的百夫长,“你不休息一下吗?”

“我啊,正在思考到底哪里做错了。”

让萨菲尔这样娇小的女孩子使用盾牌和长剑这样的武器实在不像样,最近一周的训练已经证实了这一点,百夫长正思考着要不要换一种方式教会她战斗。萨菲尔却以为是自己太笨,惹得对方生气,赶紧向他道歉。

“不,你道歉干什么,搞得我更愧疚了;我只是在思考哪种训练方式更适合你而已。”百夫长挥手表示拒绝。

“我说……你平时有参与过什么战斗吗?或者会什么魔法,我听说你们森人的魔力都很强大。”

连百夫长自己都觉得问了很蠢的问题,可萨菲尔居然真的认真地数了起来:“嗯…上山采药的时候偷偷打过史莱姆,魔法的话……我一点也不会啊”

史莱姆吗,难道该用长剑,不不不,长矛似乎更合适些。百夫长一时间觉得脑袋里异常混乱。

“乌纳瑞斯,萨菲尔;你们两个还在胡闹吗?回来吃饭啦!”

这颇有气势的喊声来自塔里辛,是跟着难民一起来的森人,火红色的头发……大概是炎之氏族的吧?顺带一提,萨菲尔来自木之氏族——虽然以氏族划分森人的观念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我们这就收拾东西。”

塔里辛把挟着锅盖和木棍跑上来的两人数落一通,尤其是身为村长的百夫长。

战士们都很敬重并畏惧这位百夫长,都还是叫他百夫长,村民们则叫他村长;也只有塔里辛敢于喊他的名字,萨菲尔也有样学样,开始喊他乌纳瑞斯

“我说你啊,不要一天老想着舞枪弄棒的时期,你早就退伍了才对吧?”

“没办法,在军营里呆了太久已经被铁锈腌入味了,哈哈。”

“那就给我好好洗干净!”塔里辛的无情手刀落在了乌纳瑞斯头顶,让他不禁觉得要是还戴着头盔就好了。

被烧毁的村庄在新居民们的努力下已经重建的颇有样子,被火焰烧毁的茅草屋顶都重新铺好,留下的灰烬也都全部用清水洗过一遍,好在掠夺者没有兴趣推倒墙壁。

一间接一间石头屋子,戴着草帽,像手拉手的孩子一样围成一圈。村民们就在中间的广场上架起大锅烧饭,料理事宜完全交给塔里辛负责。

“有没有什么轻便又威力很大的武器呢……”萨菲尔把攥在手里的木棍丢进锅下旺盛的火苗,忍不住泄气道。

见到塔里辛回来,大家都自觉地在煮得咕嘟咕嘟冒热气的锅前排好队,有人直接端着饭碗,也有人提着瓮,大肚子的瓮被麻绳固定好,还有配套的盖子;这是要给还在田里劳作的人们带饭。

今天的午饭是炖菜,里面似乎是菜豆和前两天战士们带回来的野猪肉——这座村子毕竟是由退伍的战士们建立起来的,狩猎对他们来说再熟悉不过。

“真香啊,谁要是能把塔里辛娶回家可有福气……”

“话说回来,前两天我在河边洗衣服,发现了一条好大的鱼……”

“感谢神赐给我们每日的食粮……”

听见有人带头祈祷,所有人都放下餐具,闭上眼,双手合十的同时最终念念有词。这是三圣教会来到阿尔比恩时带来的新风尚,如今,无论是帝国旧教还是森人们的阿尔比恩信仰都已日薄西山,大多数人都更愿意追随着三圣。

萨菲尔也有样学样祈祷起来,虽然因为哥哥是炼金术士,对于反对炼金术的教会有一些偏见;她其实是非常愿意相信圣灵的存在的。

“圣灵,虽然我看不见你,但请你一定要保佑我能够救出我的哥哥……”

祈祷完之后当然是更加迅速的吃饭,其一是因为等了一会,饭菜会凉得更快一些,其次则是因为下午还要去帮忙干活。

“要是有奴隶什么的就好了啊,”乌纳瑞斯在帮忙收拾残羹冷炙的时候忍不住感慨。

“奴隶……吗?”

萨菲尔想起来原先在村子里见到的奴隶:既有拉布兰人,也有森人甚至是文德尔人;他们大多都衣着破烂,骨瘦如柴,却被使唤去做主人也不愿意做的脏活累活。从很久以前她就不太喜欢那样。

“感觉是很不好的事情呢……”

乌纳瑞斯笑了笑,把粘在锅里的炖菜用木勺刮下来,倒进桶里;这些少得可怜的生菜也可以堆成肥料:

“看来你和我们的老大意外的意见相同,说不定很合得来嘛。”

“是这样吗?”

“他是个很奇怪的家伙,整天戴着面具示人,而且,虽然还在信仰异教,却很讨厌畜养奴隶;”乌纳瑞斯说这话时,手里的活也没停下来。

“那乌纳瑞斯呢,刚才不是也祈祷了吗,我印象里,圣灵之下的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吧?”

萨菲尔的语气毫无恶意,像是无知的学生正向老师请教问题。对此,乌纳瑞斯也只是笑笑:“我只是觉得有奴隶的话,干活很方便而已。”

“但是,那样的话就只能站在旁边,体会不到劳动的乐趣了。”

“是这样吗?”乌纳瑞斯只觉得这是萨菲尔的异想天开,可她却认真的回复了一句:“就是这样的。”

下午,萨菲尔分到的是织布的工作,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把线织成大片大片的布匹。于是,就和抽到采摘野物,却从没进入过森林的艾丽娅交换了。

说来很奇怪,哥哥告诉过萨菲尔,在他还小而萨菲尔尚未出生的时候,阿尔比恩很少生长白桦树,如今却随处可见。村子三面都是白桦林,树冠郁郁葱葱,因此走在其中相当阴森。

萨菲尔不喜欢它们像白骨一样的枝干,更讨厌那些如同眼睛一样的疤痕——森人天生对视线和语言非常敏感,这些都是释放魔法的媒介。更重要的是,那里除了蘑菇很难再长什么其他的野菜,因此她选择了去河对岸的橡树林。

进入森林的萨菲尔好像鱼儿重新回到水里,这里的一切都是这么熟悉。因为要为哥哥寻找材料,从很早以前开始她就时常进入森林采摘材料;有时候是药材,有时候又是奇怪的小石头,每次回去都会顺道采一大堆野菜和蘑菇回去。

“要是哥哥在身边就好了……这里的野菜长得都好好,摘走煮汤肯定很好喝。”

萨菲尔不知道的是,文德尔人在摧毁这里时,曾经如同驱赶野兽一样把村民们赶入这片森林中射杀。林中植物们因此有幸饮饱了死者的血肉,因此才长得愈发旺盛。

风吹过树冠,令新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在萨菲尔听来也许是森林在唱歌欢迎春之女神;但将其形容为死者在呜咽似乎更加合适些……

那边生长着红色的地榆,有一股黄瓜味很好吃;这边的辣根她很不喜欢,但塔里辛做饭可能用得上所以要摘回去;还有很多野甘蓝,因为上面爬着很多蜗牛所有很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

“唔……”

虽然萨菲尔很讨厌蜗牛,但甘蓝很好吃,权衡之下还是忍着把蜗牛一个个摘掉,放在旁边,这才把甘蓝切下来,塞进篮子里。

没一会工夫,篮子已经塞得满满当当,残留的露水打湿了萨菲尔的袖子。毕竟春天已经来了,露水要等到下午才能全部化掉吧。

春天吗,是大地复苏的季节呢。萨菲尔漫步在阳光透下,一切都变得如同翡翠般晶莹剔透的森林间。忽然,有什么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一枚胸针,镶嵌着黄金和宝石,却在阳光下闪耀不起来。萨菲尔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注意到它;再仔细一看,这块宝石和之前哥哥的贤者之石一样,都散发着幽幽蓝光,只是这块石头上刻印的古代符号不一样。

萨菲尔想,既然已经发现了,还是带回去比较好,万一是谁来的路上掉在这里的呢?想到这里,森人少女把胸针放进篮子里,哼着小调回到了村庄。

“哦哦,这么早就回来了,萨菲尔在找草药这件事上还挺厉害的嘛。”

塔里辛很爽快了夸奖了萨菲尔,似乎炎之氏族都是这样豪爽的人,萨菲尔也觉得很受用。哦哦对了,神官那边还缺人帮忙照顾羊只,你要不要去看看?

照顾羊只……萨菲尔突然想起来,前两天,平日里像羊一样悠哉游哉的神官赛拉斯突然紧张了起来。具体原因的话,只能是那个了吧。

虽然没有被谁命令,萨菲尔还是赶紧去了教堂——一间看上去平平无奇,只是大了一些,带院子的石屋。不过院子的篱笆上挂着食槽和水槽,听见脚步声,原本散着步的羊们都抬起头来。

这里一共五只羊,应该是某个村子遇袭趁乱逃出来的,如今当然找不到原主,昂古里亚的村民们索性就把它们笑纳,全部交给神官饲养了。

“不过,他居然还会养羊吗?”萨菲尔不禁疑惑道,毕竟赛拉斯给人的感觉完全就是白面书生,很难想象这样的家伙能干好铲粪放羊的事情。

不过事实就是如此,这几只羊状态很好。如果不是在野外呆久了,去年的羊毛脏到根本不能用,今年冬天就能穿上暖和的羊毛衣服了。

“虽然不想在这里呆太久……但是真的太舒服了,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啊。”

萨菲尔在心中暗暗责备自己的苟且,但是什么都没学到的话,出门也只是白白送命吧?

因为经常来这里,羊群早就跟萨菲尔很熟络了,只是瞥了两眼就解除了警戒状态。神官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门口,无所事事地研究经书。萨菲尔敲了敲门,没人回应,她只好自己推门进去了。

“赛拉斯大人……?”

被当作教堂的屋子被石墙分成两半,一边用作圣所,另一边则是铺着稻草的暖房,身体不好的羊羔都在里面饲养;不过,至少在萨菲尔记忆里这里从来没有被使用过。

穿过圣所,刚一进暖房,赛拉斯就瞪了萨菲尔一眼。他蹲在一头看起来有些不对劲的母羊旁边,左手抚摸着母羊的背,转过身来用右手在嘴边比了一个收声的手势,接着便转过身去继续忙活着什么。

萨菲尔还没来得及问,便看见赛拉斯伸出手,抓住了什么东西,托举着把它轻轻拉了出来——是一头小羊羔,浑身都还沾着粘液。

“呼,终于……”

赛拉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脱力,他怀里抱着小羊,轻轻放在它的母亲头边。母羊眼睛里映出小羊的影子——它看上去有气无力的,躺在稻草上耷拉着脑袋。

“不用担心,它再过一会就能走路了;”赛拉斯走到门口,小声告诉萨菲尔,“话说回来,能请你帮忙看着他们吗,我得去带其他羊出去吃草,不然他们会饿肚子。”

萨菲尔当然答应了下来,她学着神官的模样蹲下,仔细观察着母子之间的互动。母羊正轻轻地舔舐着孩子,等到它身上的黏液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就用鼻子轻轻拱它;尽管自己还很虚弱,却换了个姿势,好让羊羔吃奶。

“真好啊……”

虽然原先的村子里也有人在养羊,但萨菲尔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小羊。而它们间的互动更是令她鼻头发酸,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哥哥呢,哥哥如今又是否安好……萨菲尔不敢细想,强迫着自己站起来,蹑手蹑脚地出去打水。

“下午好啊萨菲尔,你先打水吧。”

和森人少女打招呼的,是先前在路上沉默寡言战士查士丁。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似乎是在铁匠铺帮忙。

“就是这样,;但你照顾母羊更急一点,快到时候了”

“啊,什么时候?”正在吊桶下井的萨菲尔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羊胎衣掉下来的时候,”查士丁说道,“母羊吃掉胎衣会生病的。”

“原来是这样吗?!”萨菲尔有种不好的预感。

“羊是草食动物,一口气吃太多肉,胃受不了;但生产过后又缺水——”

听到这里,萨菲尔抓起捞起来的水桶,道了声谢便提着桶子赶回教堂。母羊的嘴巴里已经叼着一小片胎衣了。萨菲尔又不敢吓到它们,只好哄着让它们松开嘴,把水桶塞了过去。

忙碌的一天总算是这么过去了,晚饭时,百夫长一直在苦恼人手不足的问题。而赛拉斯则感谢了萨菲尔,如果让羊羔跑出来的话,他又要再办一次祝圣仪式了。

“马上安娜和卢修斯就要举办婚礼了,如果真的要在此之前举行祝圣仪式的话会很头疼……谢谢啦!”说着他还把自己碗里的肉舀给萨菲尔——按他自己说的,今天本来是斋戒才对。

这么久以来,萨菲尔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睡得踏实。

第二天,百夫长早早地带领着村里男丁们下田干活,前段时间已经物色好了比较肥沃的土地,今天要先去除草。

“我,我也要去!”

萨菲尔从神官那里借来了和她差不多高的镰刀,抱着它找到百夫长他们。几名大汉相视一笑,虽然不觉得她能真帮什么忙,有人能活跃气氛也是好的。

开垦的土地地曾是牧地的一部分,因为村人的离开,郁郁葱葱生长的黑麦草有半人高;昨晚下过雨,整片草地像墨绿色的丝绸一样泛着油光,风一吹,草叶便被梳到一边。

众人的衣服被露水打湿,找了一处小土丘观察周围情况,这片土地没有树木或者碎石,很适合用大镰刀。

“等一下我们去搬几块大石头过来,画好界限,等这里种了三五年粮食就撒草种,把牧草请回来;然后把今年没开垦的牧地拿来种粮食。”

乌纳瑞斯坐在小土丘上,一边展望未来,一边用条状磨刀石打磨镰刀。萨菲尔在旁边听着入了神,好像面前那块绸缎已经变成了麦海。

“所以呢,我们打算礼拜天之前把这里开垦出来;”乌纳瑞斯接着说,他已经磨好了刀,准备开始干活,“然后种点从大陆带过来的大麦,夏天应该就能吃到一点了。”

“原来还有长得这么快的麦子吗?”萨菲尔端起刈刀,不解地问道。

“是哦,帝国境内的农民可是很勤劳努力的……不过,还是会付不起税款就是了。”

萨菲尔看见乌纳瑞斯眼神里流露出的感情,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后者却摇摇头,开始了工作。

两人开始一茬一茬地割草,因为萨菲尔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所以乌纳瑞斯就跟在他身边,慢慢指导她使用:

先割掉上半部分看清地面情况,再下刀割掉露在外面的草。如果植被茂密或者有灌木丛就要分几次割,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停下来打磨刀刃——与此同时,其他人正在把割下来的牧草收集起来,准备用作饲料。

萨菲尔在一次又一次地挥舞中只觉得手酸,她感觉肩膀上的两只手仿佛不是自己的,只是机械地完成这动作。不知不觉间已经日薄西山,他们终于开了好一块地出来。

“欸,不继续了吗?”

等到其他人都开始捆牧草,萨菲尔才反应过来。

“因为已经差不多了啊,已经把预定开荒的区域除完草了,明天就要给骡子套嚼子犁田;更何况今天都这么晚了。”名叫庇乌斯的战士对她解释道。

“可不要太贪功,天也差不多要黑了,回去吃饭吧。”

回去的路上,众人都在笑着聊天。百夫长当面嘉奖了萨菲尔,不止是他,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个森人小女孩居然能割一天的草。

“因为,这样可以让身体更强壮些,我就能去救哥哥了。”萨菲尔支支吾吾地解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噢,勇气可嘉,等到你扳手腕能胜过我的时候,就出发去找哥哥吧?”庇乌斯说着撸起袖子展示他手上虬结的肌肉。

“那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出村子了。”

“哈哈哈——”

夕阳西下,野兽归巢休息,植物陷入沉睡,就连魔力的流动也变得缓慢。村庄的一切工作都随着神官赛拉斯敲响大钟而结束。

从田地里回来的众人都停下来,朝向教堂,双手合十祈祷着。萨菲尔也乖乖照做了,原先在村子里也是如此,每到这个时候,人们都要停下一切事情,感谢圣灵一天的恩赐。

在和哥哥失散的时间里,她也会听见晚祷的钟声,却不由得怀疑起来:难道和哥哥失散、被掳走沦落为奴也是圣灵的恩赐吗?难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使得圣灵对自己降下惩罚?

想到这里,萨菲尔忍不住睁开眼睛,看见同伴们都虔诚祈祷着,那畏缩的样子无法与平日里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们联系起来。

太阳的光芒已经无法普照大地,甚至连天空也控制不了——几只归鸟正飞入黑夜。原本可爱的万物变得了无生气,甚至有些阴森的地步。

而四下一片仍是寂静,只听见耳边又悉悉索索的碎碎念,战士们露出了软弱的样子,却在这片旷阔天地中孤立无援。

他们肯定也没做错什么;萨菲尔忍不住想,却要背井离乡,来到这么一个地方。

夜晚最终降临了,广场上升起炊烟和村民们的闲谈。塔里辛活动活动肩膀,给自己盛了碗汤,看见萨菲尔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远处的树桩上。

“哟,今晚的饭菜怎么样?我今天多放了点肉。”

萨菲尔捧在身前的碗一点没动,汤的表面已经泛起凝结的油膜;听见塔里辛和自己说话,轻轻挪了挪身体,让出半个树桩给她坐下。

“想哥哥了?想想也是,你肯定很担心他吧,承受这些对于你这个年纪来说还是太痛苦了。”

“对不起,汤都凉了……我还是喝了吧。”

说完萨菲尔捧起汤喝了一口,冷油的味道令她更加难受,说实话,不知为什么,今天的汤有点咸。

“我能理解这种心情啊,毕竟我的父母也是在袭击里丧生的,活下来的家人……现在应该像牲口一样睡在文德尔人的长屋里吧。”

塔里辛好像在说不属于她的故事一样平淡,但眼睛也眺望着远方,似乎在期待瞳孔里映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流浪的日子里,我靠着小偷小摸苟活下来;这家偷一块面包,那家摘一点卷心菜,简直像头野兽;哈哈,很惊讶吧,我原先居然是这种角色。”

如果不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可能会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吧,塔里辛说到这里喝了一口汤。

“有个修士在我被抓到的时候保护了我,不仅给我吃东西,还教了我很多东西,我会写字就是他的功劳哦;”塔里辛笑了笑,“虽然直到分开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但就是他教会了我对这个世界保持着爱,萨菲尔也已经遇到了吧,对自己充满善意的人们。”

听到这里,萨菲尔抬起头,看了看身后。

把自己的故事说得天花乱坠,引人发笑的庇乌斯;

轻轻依偎在火边,中指上带着戒指的卢修斯和安娜;

和赛拉斯半开玩笑辩论着的乌纳瑞斯。

“是这样吗……?”

“是这样哦。”塔里辛伸出手,搂住了萨菲尔的肩膀。

“如果置身在寒冷的夜里,就和善良的人们依偎取暖吧。”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两个敦实的身影正在窃窃私语。两人都穿着轻便的衣服,腰上挂着手斧和打火石。

“你瞧,那个豆芽戴的胸针好漂亮,不会是什么贵族的女儿吧?”

“能不漂亮吗,那玩意是魔法石,这村子果然有问题;”另一个身影回答道,“我就说,去年我们都把这里烧干净了,人怎么会像蘑菇一样长出来。”

“那我们要去把那玩意抢过来吗?老大肯定喜欢。”

“你是蠢的吗,我们现在一共就两个人,先回去再说,头儿自有他的方法。”

文德尔人们悄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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