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萨菲尔·阿尔迪安

作者:织梦者阿米安努斯 更新时间:2026/2/18 14:09:15 字数:4556

某个瞬间,军阀注意到了。

村庄那边的某间屋子,忽然闪过了银色的光芒。紧接着就是银色的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顷刻间,一名炉卫人头落地,身上的铠甲和头盔丝毫不见损伤。

“结阵,结阵!”炉卫们大喊着挺起盾墙,却被人高马大的军阀推开,又是银光闪烁,这一次,剑刃停滞在军阀的臂铠上。

来自手部的震动如此强烈,仿佛是剑在凭着自身意志摆脱萨菲尔的控制。接下来就是一拳飞来,萨菲尔连忙用剑护住身体,这才不致于受伤

“晚了一步吗?“

军阀向后伸出手,结果手下递来的战剑,久违地为作战活动活动筋骨。

“我是铁心氏族的奥法,你……”军阀说罢眯起了眼睛。

“我,我是萨菲尔——”

萨菲尔·欧·特阿兰努辛,森人少女本想这么说;但不知为何,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说出了另一个名字。

“阿尔迪安!”

与此同时,原本被文德尔人压制的军团士兵们突然奋起,反过来压迫没有阵型可言的文德尔人。炉卫也只能分散力量去顶住战线。

钢铁撞上钢铁,血肉摧残血肉。回过劲来的军团士兵依靠组织度和阵型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冲击力,对上他们,光凭勇武和蛮力取胜的文德尔人根本无法招架,数百人的军势,若是没有盔甲精良的炉卫支撑,早就不堪重负了。

“千年以前,决斗就是英雄们决定战争胜负的方式。”

军阀说罢,口中念念有词,张开双臂,似乎想要拥抱眼前的什么东西。紧接着,先前刻在剑上,平日里无法看见的符文此时都开始发出光芒。

“不要以你的剑削铁如泥为傲,我的武器亦是受神明祝福之物!”

话音未落,奥法便以与其体型不相符的速度冲向萨菲尔,这个蛮勇的文德尔人挥舞长剑如同风车旋转,每一次攻击仿佛都能卷起狂风。萨菲尔招架之下渐显疲软,一个不小心,竟然被他打飞出去,径直撞在村口民房的墙上才停下来。

“啧,小姑娘,果然还是让我来——”

萨菲尔将脑中的声音强行甩开,奥法又追了上来,这一次,萨菲尔本想挺剑刺向他,谁知道竟然被护手别开,反倒是自己结结实实接了一刀。没有任何防备,萨菲尔晕了过去。

到此为止了。奥法没有继续攻击已经不省人事的萨菲尔,他的同胞们还在被拉布兰人屠杀。躺在瓦砾堆中,萨菲尔已经遍体鳞伤。

“你呀,多么可悲的谢幕,友人也好、亲人也罢,难道就甘心他们被外族肆意践踏屠杀吗?”

不,不要……萨菲尔在一片混沌中大喊着,却什么也看不见,摸不着,仿佛漂浮在虚空中。

“那么,就请你吧身体稍微借给我一会吧,呵呵呵……”

奥法一跃,跳入交战的最前方,凭着冠绝文德尔人的武力抡起长剑,剑刃撕扯开盾牌,把好几名军团士兵击飞,腰斩。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的阵型再怎么精妙都无济于事,这座村庄很快就会陷落。

躲在战士们后方的村民们见此情景,纷纷丢下武器落荒而逃。就连军团兵自己都难免露出恐惧的表情。这份表情定格在他们脸上,随着寒光闪过同他们的身体分离。战场上登时下起血雨。

萨菲尔重新站了起来,如同丧尸一样起身,却毫不犹豫地重新握住剑柄,转眼间就恢复元气,向着奥法冲锋。如果一名黑色的森人突然施加法术保护他,想必就连文德尔人军阀也无法接下那一击。

“毅力可嘉,只可惜你这样赢不了我。”

“奥法,那个姑娘你现在对付不了——不,那边那个已经不是之前那位姑娘了。”

萨菲尔脸上挂着不属于她的游刃有余的笑意。与之相对的,黑色森人露出了麻烦的表情:

“原来如此,被凭依了啊。”

他没有念出咒语,三块巨石霎时间腾空,以肉眼难以辨认的高速砸向萨菲尔。一阵烟尘过后,文德尔人和哥布林们弯弓搭箭,在奥法指挥下向村中投射箭矢。许多来不及逃走的妇孺和男人被杀死。

“就这点程度吗?”

萨菲尔一蹬,箭步冲向那名法师;她将长剑挺在身前,右手握住配重球突刺,却被法杖上的刺藤阻挡。

黑色的森人看上去游刃有余,右手召唤出火球,一掌推向她的胸口,爆炸再次将她轰飞。这一次,萨菲尔将剑插入地面,勉强降落。除了衣服被火焰烧成褴褛以外并无大碍。

而凡人间的战斗也在持续。拉布兰人凭借着盾牌,始终把数倍于己的敌人阻挡在村口。哥布林已经不堪再战,丢下百余具尸体后四散奔逃。

乌纳瑞斯在混战之中显得游刃有余,尽管盾牌已经支离破碎,仍能凭借它巧妙地同敌人搏斗。他用盾牌的缝隙卡住某个青年战士的战斧,接着一侧身,挺起长剑

双方都赌上了自己的性命肉搏。伤者倒地无人救治,或被踏死、或在挣扎许久后失血过多而亡。而赌命搏斗的战士们脚下,双方的血已经悄然混在了一起。

文德尔人们铁一般的肌肉也已经因为长时间挥舞兵器而疲软,甚至又被顶回去的趋势。但肥沃的新家园近在眼前,父母妻儿的殷切眼神正在背后注视他们,文德尔人不能也不想就此溃散。

军阵上空再次响起那首歌颂文德尔人王艾森哈特的歌谣,只是这次更多了悲壮的意味。

乱军之中,双方的指挥官对上了眼。奥法为打破僵局,大吼一声,举起巨剑冲向乌纳瑞斯。第一剑便削掉了他头盔的一角。

文德尔人军阀挥舞着剑。但若说这把是剑,那便太大了。巨大、宽厚、沉重、却又有着与第一印象不符,极其复杂的纹饰与铭文。

面对这种角色,盾牌已经没有意义了。乌纳瑞斯甩掉头盔,扔下盾牌,仅凭那柄在军阀看来与铁条没区别的长剑与之肉搏。

那柄巨剑,以裹挟着狂风的万军之势劈下,直指乌纳瑞斯头顶而来。一瞬间碰撞出来的巨响一度让奥法以为已将敌将枭首,但那并没有发生。

乌纳瑞斯朝着巨剑的剑刃,挥出了左手。

并不是以卵击石的愚蠢举动,而是为了用臂铠卸力,为自己的剑创造空当。这一招,他曾在与某位兽人首领搏斗时使用过。

强烈的震感令他手脚发麻,但绝对不能在这里就这么停下。乌纳瑞斯暴起,将长剑捅入奥法没有铠甲护卫的腋下,矮人军阀登时发出野兽一样的嚎叫。

可似乎是因为拉布兰人的剑对他来说实在太小,奥法中剑后不仅没有倒下,反倒主动拉开距离,继续以暴风骤雨的气势攻击乌纳瑞斯。

他庞大的身躯展现出难以想象的敏捷,巨剑划出一个圆弧,拦腰扫来。乌纳瑞斯被迫后跳,剑锋擦着他的胸甲掠过,带起一溜刺眼的火花和一道深深的凹痕。每一次格挡或闪避都让他感觉像在抵挡一台攻城锤,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乌纳瑞斯咬紧牙关,将毕生所学发挥到极致。他运用圆盾般的环形步法周旋,长剑化作一道银灰色的光幕,专挑巨剑力道用老或回收的瞬间进行精准的反刺和撩击。

拉布兰人的剑术章法严密,就算没有盾牌也能护住自己周全,如同移动的小型堡垒;但堡垒的墙壁正在文德尔人军阀万钧的轰击下迅速崩裂。 几次下来,他手脚发麻,虎口已然撕裂,鲜血染红了剑柄,呼吸粗重如炼铁时的风箱。

终于,一次力量悬殊的正面撞击,乌纳瑞斯手中的长剑再也支撑不住,“铿”的一声脆响,断作两截。

奥法眼中凶光一闪,巨剑高举,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就在此时——

一道银色的影子,如同幽灵切入了两人之间。

是萨菲尔,但嘴角那抹笑意冰冷而讽刺。她没有去格挡奥法那必杀的一击,而是将手中长剑如刺针般,精准无比地刺向奥法巨剑下劈轨迹中,手腕发力前最难变化的那个“点”。

奥法感到剑势一滞,仿佛劈进了粘稠的树脂。如果他执意落下,自己的手腕可能会先撞上对方的剑尖。他怒吼一声,不得不强行变招,巨剑向旁荡开。

“你的对手是我。”‘萨菲尔’的声音重叠着诡异的回响,她手中的剑完全没有瞄准弱点,径直朝着文德尔人军阀被铠甲护住的胸口刺去。常理而言,这一击毫无意义。

可奥法被迫后退一步,挥剑格挡,金属交击声密如骤雨。他立刻发现,这个“新”对手所持的武器绝不是普通的钢剑那么简单。

“居然是龙之骨——!”

文德尔人军阀像面对一头浑身涂油的狐狸。力量占优,但每一次重击都仿佛打在空处,或被巧妙引偏;而对方那刁钻狠辣的刺击,却总能在他的铠甲上留下令人不快的划痕,或逼得他狼狈回防。

乌纳瑞斯趁机滚地避开战圈,捡起地上一柄矮人的短剑,剧烈喘息着。他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救了自己的森人少女——不,是占据了少女身体的某种东西。那剑法无比凌厉,绝不是那个竖劈都能劈歪来的普通少女所能拥有。

“你,你到底是谁!”奥法的语气中第一次夹杂着恐惧。

“余已经说过一遍了吧?余乃是阿尔迪安,阿尔比恩的英雄是也!”

“是吗,阿尔迪安,”文德尔人军阀喘着粗气,看上去有些异常;“千年前击杀了艾森哈特,将我等驱逐到北海的……”

奥法开始嚎叫起来,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住这份冲动。浑身的肌肉都在暴涨,血液以数倍于前的速度在浑身流动。

铠甲和衣服已经无法保护他的身体,被不断增大的体型撕碎落下。现在的他更像一头巨熊,而非文德尔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有人,结阵!”

就连文德尔人们都恐惧首领的变化,他们的恐惧并非无凭无据,此时的奥法眼中再也没有敌我的界限,只是不停的抓住新鲜血肉,将其撕碎、吞噬。拉布兰战士们举矛便刺,却无法刺穿如同钢铁般坚硬的皮肤。

“怎么会这样,酋长他怎么发疯了!”

“别管这么多了,快跑——!”

大部分文德尔人都失去了战意,拼命向后逃去。埃塞尔弗里斯却重新集结了炉卫们和一部分战团战士,他本想高举双手,向身边人示意继续在奥法身边作战,却被一名同伴拦下。

“尖耳朵,你干什么!”埃塞尔弗里斯抓起挂在胸口的项链。

“难道是身体里流淌着森人的血,忘了誓言吗——看看你胸口挂着的是什么。”

所有炉卫都有这一条项链,穿在绳上的是奥法头盔的一部分,一只曾经傲立在盔顶的雄鹰。

铁心氏族登陆阿尔比恩岛的第一天,奥法按照习俗把雄鹰打碎,分给了每一个按着野猪皮毛发誓的炉卫。

彻迪克当然不会忘,但他效忠的不止奥法,他的妻子与年幼的孩子还在后方;虽然他们的丈夫和父亲已经没办法得胜归来,但炉卫们必须回去保护他们。

更重要的是,彻迪克流淌着机敏的森人之血,他与阿尔迪安都注意到了,一切都是那个魔术师从中作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法术。

恐怕所谓的祝福,除了请神明降下加护之外,还有这一层意味吧。因此无论如何,文德尔人必须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自诩文明的伪君子们自相残杀的屠场。

阿尔迪安立刻迎上去,剑刃无数次与长出利爪的拳头相撞,奥法的速度完全不符合其身材,如今魔力暴走更加难以应付。但凡露出一点破绽,都可能被直接击杀。

“射击!”

奥法忽然被许多箭矢命中,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援军终于抵达,在尼基阿斯命令下,不断向巨兽射击。趁此间隙,阿尔迪安平放长剑,抓住对方吃痛的这一机会,挺剑刺中了它的心脏。

奥法应声倒下,生命力随着涌出胸口的汩汩热血不断流失。眼见情况不妙,其他文德尔人纷纷举手投降。

不远处的森人魔术师却丝毫不担心,他傲慢地看向阿尔迪安挺起长剑冲向自己,剑尖直指对方咽喉。

剑刃刺入脖颈,却没有击中的手感。阿尔迪安这才发现原来这只是魔术师设计在此的障眼法,真正的他早已不知去往何处了。

“实在对不起,不过,就请你们继续陪这位头熊玩一会葬礼游戏吧——我要去向国王陛下报告,不奉陪了。”

“——以及,那个叫鲁比·欧·特阿兰努新的人,他是你的哥哥是吧?”

“你那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知道我哥哥!”

尼基阿斯等人冲了上来,七手八脚控制住奥法,想要追问出这场袭击的幕后主谋是谁。按照芝诺的说法,这次的攻击太过缜密,不像是一个部落酋长能够计划指挥的。

“沃……沃蒂根——”奥法似乎还有抢救的机会,他还想说些什么,可周围的温度却再次降至冰点。

包围村庄的白桦树眨着眼睛,那些原本只是有些类似眼睛的伤痕,真的开始眨巴起来。

树干上,每一双眼睛都在轻轻地眨着眼,紧盯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奥法。

“提及吾名者,承认——”

紧接着,一阵风暴骤然刮起,令所有人都无法看清眼前。等到风暴停息,奥法面色发紫,已经停止了呼吸

“可恶,那个人——!”

萨菲尔骂了一声,丝毫不听劝阻,挺剑冲入林中,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哥哥,鲁比哥哥!”

接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便钻入林中,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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