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莫雅虔诚祝福的眼神，艾德第一次体会到慌乱的感觉。
“哎，等等！”
她是早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吗？
可是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她对自己心思的反应？
到底什么意思？
然而在艾德的呼喊出声之际，方才闭上眼睛的莫雅此刻已经重新睁开眼睛。
不是那种纯净无暇的慈爱眼神，而是困得冒泡的发呆眼神。
“等，还等啥，知道那么多还不够你臭屁的！”
见艾德的眼神瞬间愣住，莫雅的羽耳不耐烦地抖了抖，眼神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困顿和醒来懵懵懂懂之时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大呼小叫的不满，粗暴地揉着眼睛，完全没有方才那种端庄恬静的姿态，两条肉腿又习惯性地往沙发上一摊，整个人像一滩化开的奶昔。
化成一滩软泥的莫雅在真皮沙发上蠕动着，没有理会艾德顿住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表情，还有另一边管家对发生巨变的莫雅大跌眼镜却又不得不控制形象的表情。
“所以你还想问什么？”
在真皮沙发上蠕动好一阵子，在艾德和管家两人的诡异眼神中，莫雅懒洋洋地开口道。
“你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艾德深吸一口气，向莫雅开口问道。
“什么什么意思，不就是问你还想问什么吗？”
莫雅歪歪头，不解地望着艾德，眨巴眨巴的眼神看起来似乎尽是不解。
“我是问你对我的祝愿是什么意思？”
艾德不用想都知道莫雅肯定是在装傻，只能耐心跟莫雅解释道。
“噢～你是说这个啊，害，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祝你过得天天开心呀！”
享受着真皮沙发的触感，莫雅随口乱扯出个谎言脸不红心不跳。
“你也是真能扯。”
“彼此彼此。”
莫雅可丝毫不觉得眼前的收债勇者有资格说自己，单论脸皮厚度，艾德的水平绝不逊于莫雅之下。
“所以呢，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蠕动好一会后莫雅显然又开始犯困，开口催促艾德道，希望早日下班。
“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见莫雅已经恢复成平时的慵懒颓废模样后，艾德也逐渐恢复了冷静，一把拎起莫雅。
“我靠，你又要干嘛！”
被艾德拎起的莫雅语气瞬间暴躁：
“而且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得寸进尺了？动不动就单手拎我起来，这是一种很不尊重人的行为好吗？”
“是谁先不尊重人在先？如果你能在我的私宅里好好摆出一个作为客人的姿态，那我想我应该也会对你抱有充分尊重。”
“说得好像你在我家就很有客人姿态似的。”
莫雅被拎在半空，两条肉腿在空中乱蹬，嘴上却半点不饶人：
“也不知道是谁，在我家泡茶倒水跟回自己家一样自然，还好意思跟我谈尊重？”
“那我请问了，我在某个人的宅邸做客半天，但那位宅邸的主人却从头到尾一个招待客人的行为都没有，门是要客人自己开的，水是要客人自己烧的，更过分的是在客人给他自己倒完水之后那个主人还主动要求客人给自己也倒一份，你觉得在主人这种极度无礼的招待下，客人能做到对主人的多少尊重？”
被艾德毫不客气回怼的莫雅哑口无言，任由衣领被艾德拎到门外去，老管家在身边无声地拉开大门，脸上已经恢复了职业性的平静，从容继续着自己管家的本职工作。
虽然他并不清楚这名教廷天使是什么情况，但她是少爷中意的心仪对象，那就够了。
“行了行了，放我下来！我走就是了！”
被艾德拎到门外，在路过的各个贵族众目睽睽之下，莫雅终于挣脱了艾德的束缚，不满地拍着被扯乱的衣裙。
“所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先说好，要是再去什么巫神殿听车轱辘话，我宁愿现在就回宅邸睡大觉，纯纯浪费时间。”
“去王庭。”
整理好衣装，艾德向铁砧街的另一个方向走去，神色开始带上些许凝重。
王庭？
那不就是北境帝王工作居住的地方吗？
估计是多半要跟他的父亲——北境帝王述职他自己发现的报告。
莫雅的羽耳猛地竖起。
起猛了，刚刚睡晕过去差点忘了，艾德还是北境皇子出身呢。
现在跟着艾德过去，那岂不是就是去见家长？
一边胡思乱想着，莫雅扇动着翅膀，跟上艾德走向的方向。
铁砧街的尽头连接着凛冬城的中轴大道，沿着这条宽阔的大道一路向北，就能看见北境王庭的轮廓在风雪中渐渐浮现。
与王都皇宫的瑰丽奢华不同，北境王庭是一座用青灰色巨石垒成的堡垒式宫殿群。高耸的城墙没有过多的雕刻装饰，只有简朴却传神的狼首雕纹。
两人一途无话，艾德还在思考着当下的局势以及未来可能的发展，莫雅则是在担忧自己方才的态度会不会有点太凶了点，毕竟人家可是自己未来预定抱大腿的对象，万一真嘴贱得罪了人家怎么办？
万一人家表面上乐呵呵地看起来像是原谅了自己，结果到时使劲儿把自己当牛马来用，那不就亏贼了？
而且自己还是在见皇帝的前不久对艾德这种态度，虽然她相信艾德不会主动害自己，但是他身边的人可不一定，万一那个老登管家看自己不爽，在艾德主动找皇帝议事之前偷偷打小报告了怎么办？
对皇子殿下出言不逊的罪行，怎么想都感觉与“以死谢罪”这四个字脱不开关系。
莫雅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有点后悔，早知道刚才先收敛点玩心，以免待会真见家长的时候被人家皇帝抓住把柄。
艾德没有理会莫雅身后的胡思乱想，带着莫雅步入宫门，宫门卫兵见到艾德的瞬间就立正行礼，主动将王庭宫门打开。
步入王庭宫门，莫雅瞬间就感觉到一种被盯上的感觉，扫了艾德一眼，却发现艾德表情依旧正常，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跟在艾德的步伐后面，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始终萦绕不去，整得莫雅越来越烦闷，尝试偷偷感知这股注视自己的视线来源，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
而随着莫雅的精神力投入，感知传过来的反馈告诉莫雅视线来源的方向。
王庭的深处，也即王座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