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快点啊!”
克丽丝在图书馆门前抱怨着,不停地跺脚,小皮鞋和地板接触,发出一阵“噔,噔,噔”的响声。
查尔扯扯围巾,走上最后一层楼梯,喘息略微急促。
“迟到。”
克丽丝鼓着嘴,凶巴巴地指着他。查尔不自然扣扣下巴,小声说:
“我没听见闹钟。”
克丽丝翻了个大大的白烟,转过身,跺着脚,径直走进馆内。
查尔挠挠头,快步跟上去。
十二月六日上午十点,晴。
时间真快呢。查尔想。和卢平谈话好像都是上个世纪发生的事情了,明明才只过去一星期.......
他一边想,一边往前走。刚要推开门,忽然,“滴答”一声,一滩湿热的东西落到手上。
查尔下意识缩回手,他这才发现,手背上有一滩透明的,略带腥臭的液体,还有余温
“这是......”
他眉头微皱,手指小心翼翼地点了点,触感黏糊糊的。
如心灵感应般,查尔下意识抬头。
就在这时,一个碗口粗的黑色长条突然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向查尔的双肩。
与此同时,他只感觉肩膀上有什么东西缓缓爬行,冰凉的触感爬上脖颈,耳边传来一阵细微,低哑的声音:
“嘶~”
查尔猛地转过头。
一个巨大的,黑色三角脑袋,正吐着紫红的舌头,盯着自己,淡黄色的竖瞳里没有丝毫感情。
是一条大黑蛇。
一瞬间,鸡皮疙瘩爬满全身,灵魂“嗡”一声飞到九霄云外,紧接着,他发出声嘶力竭地惨叫:
“啊——......啊?”
“查尔!怎么了!”
惨叫的下一秒,克丽丝“嘭”一声撞开图书馆大门,急忙冲出来。
刚迈出一步,她脚步僵住了。
面前,查尔坐在地上,抓着一个打开羊皮卷,眼神在上面飞速滑过。
查尔身边,盘着一只粗大的黑蛇,它正慵懒地张开血盆大口,打出一个长长的哈欠。
羊皮卷背面满是黏糊糊的口水。显然是刚被大黑蛇吐出来的。
“查尔?”克丽丝试探地开口。
“嗯?”
查尔抬头,回过神来,一把合上羊皮卷,站起来。
他走上前,攥着羊皮卷,认真地问克丽丝:
“克丽丝,你今天,想和我去一趟伦敦吗?”
“哈?”
十几分钟后——
“马车已备好,若有时间,请今日抵达。”
克丽丝对着羊皮卷,一字一顿地说:
“你亲爱的,有型的,英格兰最帅的中年男巫叔叔:本杰明·恺·查尔里斯曼。”
查尔摇摇头,发出一声无奈地叹息。
窗外的景色扭曲成线,飞速向后;身下,这座半透明的“马车”正风驰电掣地在大马路上狂奔。
无数车辆,建筑,行人被它穿过,却毫发无伤。在麻瓜眼里,就只是刮过一阵强风而已。
克丽丝放下羊皮卷,抬起头,嘴角的弧度难以抑制:
“你亲叔叔?”
“我爸的表弟。”查尔靠在椅背上,摊开胳膊,语气慵懒。
“你们叔侄还真是性格迥异呢~”克丽丝煞有其事地说。
“老东西,没个正行。”查尔翻了个白烟,看向窗外,心却不由地沉下去。
大概率是跟马尔福家族有关吧。果然,打了马尔福,不可能就这么..........
查尔有些烦躁地呼出一口气。
真是的,来霍格沃兹前,爸爸还特意叮嘱我不要给本杰明叔叔添麻烦的。
大黑蛇趴在查尔身边,盘着身子,呼呼大睡。
“蛇宝宝。”
克丽丝小声说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碰碰蛇脑袋。
“它咬人吗?”
“一般不咬。”查尔轻声开口:
“不过它没毒,被咬了也没关系。”
闻言,克丽丝变本加厉,笑嘻嘻地摸起来。
黑蛇睁开眼,有些不满地瞪了一眼克丽丝,又干巴巴地看看查尔,随后只得转身,把背露出来。
“哼~哼↑”
克丽丝嘻嘻笑着,手在蛇背上来回摩挲。
查尔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看着克丽丝,他忽然感觉放松许多。
嗯,果然,带着克丽丝会不一样。
“马车”轻颤几下,平稳地停下来。查尔看看窗外,起身:
“走吧。到了。”
“哦。”
克丽丝懵懵懂懂地下车。打开车门的瞬间,黑蛇如逃命一般窜出去,嘶嘶叫着,向前匍匐前进。
马车停在一个小酒馆前——一座两层小楼,外面掉漆,石砖清灰。
门口挂着一个斑驳的木牌,上面画着一个粗大的银杏树,树枝自然下垂,向一个张开的弓。
树下面写着歪歪扭扭的数字:十七。
酒馆两旁是清一色的维多利亚红砖排屋,离他们不远还插着一个牌子:
霍洛伟街。
克丽丝站在原地,眼睛一个大一个小。
“走了。”查尔说着,走向十七号。
“哦。”克丽丝嘀咕着:
“你叔叔.....住这里?”
“进来你就知道了。”查尔说着,摁下门把,推开门。
克丽丝犹豫片刻,跟过去。
走进酒馆后,视野豁然开朗。克丽丝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跟外在的破旧截然不同,屋子里一片敞亮。阳光从正对着他们的落地窗倾泻进来,撒在光洁的白瓷地板上,泛着清冷的光。
落地窗一旁是两座电梯,另一旁是极简风的接待台,开放着三四个方形的接待窗口。
窗口前,排起三四列小长队。
查尔无视了队伍,挑了人最少的窗口,挤到最前面。
“查尔。”克丽丝跟在后面,小声开口,声音有点不安:
“这样不好吧........”
“先生,请您排队。”
窗口的接待员客气且疏离地说:
“请不要打扰先来的访......”
没说完,查尔把魔杖递过去。接待员愣了一下,这才发现,魔杖柄上,刻着银杏树印章,和酒馆外的一模一样。
“抱歉,失礼了。”
接待员轻声道歉,对着喇叭说了什么,然后迅速地从抽屉里抽出电梯卡,递过去。
“没有,我这边才是打扰了。”
查尔轻声开口,接过卡,带着克丽丝离开。只留下身后的队伍不满地窃窃私语。
“你对这里很熟吗?”
电梯里,克丽丝眨着眼,好奇地问。
“算是吧。”查尔轻轻扶额,语气有点无奈:
“每年都得在这里聚个餐什么的.....话说回来,真的有正常人会把家建在公司楼里吗?这品味真是.......”
“我的品味怎么了?”
话没说完,忽然被打断。查尔一愣,看向电梯门。此刻,电梯刚好停在顶层。
下一秒,电梯门缓缓打开,迎面站着一个身形好大的男人。
他穿着雪白的西装,方块脸上,留着一抹翘起的八字胡。看见查尔,男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略带恶趣味的笑容:
“嗨,凡蒂诺。”
他说着,胸口银杏树胸针闪闪发光:
“好久不见。”
查尔不自然地笑笑,走出电梯,轻声:
“好久不见,本杰明叔叔。您的耳朵还是——那么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