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探病时间与草莓蛋糕的分配
上午的查房刚结束，雪乃在白大褂口袋里揣着病历夹，面无表情地在走廊上与一花擦肩而过。一花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袋子，里面装满了零食，朝雪乃的背影喊了一声“辛苦啦”，得到的回应是一个冷冷的“嗯”。
“她总是这样，”一花走进病房，对夏纪抱怨，“从小到大就这幅表情，像是欠了她几百万。”
夏纪没说话，手指轻轻挠着哈罗的下巴。黑猫满足地眯起眼睛，发出细微的呼噜声。朝野初月躺在靠窗的病床上，正在看一本厚厚的书，偶尔抬头望一眼这边的热闹，又默默低下头去。
“今天有人要来哦。”一花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草莓蛋糕，“你妈妈托人送来的，说是前天那家店的限定款。还有你姐姐，说下班后过来。”
夏纪接过蛋糕盒，打开。里面是四块切好的草莓蛋糕，奶油洁白，草莓鲜红，看起来非常诱人。
“四块？”她抬头看一花。
“你一块，我一块，你姐姐一块，还有一块……”一花掰着手指数，“给那位小哥？”她用下巴指了指朝野初月的方向。
夏纪沉默了一秒，点头。
一花于是拿了一块蛋糕，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朝野初月床边，豪爽地往他床头柜一放：“吃！别客气！你太瘦了！骑车还能摔断腿，肯定是因为营养不良！”
朝野初月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丝拘谨的笑容：“谢、谢谢……”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
下午三点，病房的门被敲响了——不是推开，是礼貌地叩了三下。
然后，千早佑希推门而入。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深蓝色长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看起来比平时干练了不少。但仔细看，她的耳朵尖——红红的。
“哟。”她朝夏纪扬了扬下巴，目光飞快地扫过一花和朝野初月，最后落在床头柜的蛋糕上，“妈让我带的。”她将另一个袋子放在桌上，里面是几瓶冰镇的薄荷茶和一小盒手工饼干。
“姐姐来了。”夏纪说。
佑希的耳尖更红了，哼了一声，搬过椅子坐下。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出手机，似乎在给谁发消息。
一花凑过去：“在给男朋友发消息？”
“谁、谁男朋友！”佑希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只是……只是告诉他到了！”
“哦——”一花拉长了声音，脸上是促狭的笑容。
就在这时，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结城达哉。
他穿着一件灰色T恤和黑色长裤，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起来是刚下班直接过来的。他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落在佑希通红的耳朵上，然后转向夏纪。
“结城前辈。”夏纪微微点头。
“嗯。”他将袋子放在桌上，“店长让带的。”袋子里是几份店长特制的三明治，保鲜膜包得整整齐齐。
一花眼睛一亮：“三明治！还是热乎的！”
佑希却盯着结城：“你怎么来的？不是说今天要盘点库存吗？”
“盘完了。”结城达哉声音平稳，“提前出来。”
“哦。”佑希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绞着，耳朵红得要滴血。
朝野初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又低下头，继续看他的书。
夏纪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火腿、鸡蛋、生菜、番茄，味道一如既往的好。
内心OS：结城前辈来了，姐姐就变成这副模样。明明平时张牙舞爪的……
“喂，”佑希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别扭，“你的腿……还疼吗？”
夏纪摇头：“比前几天好多了。”
“那就好。”佑希说完，又沉默了。
结城达哉站在她身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手轻轻放在佑希椅背上。那个动作极其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一花看到了，朝夏纪挤了挤眼睛，夏纪假装没看到。
……
过了大约半小时，病房的门第三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两个女人——不，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更年轻的女人。
是千早琉璃和千早真由美。
琉璃今天化了淡妆，眼线终于没有飞到太阳穴，看起来清爽了不少。她穿着一件粉色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真由美则是一身休闲打扮，T恤加短裤，手指上涂着新的指甲油——看起来终于成功了，星空渐变，蓝紫色，闪闪发光。
“夏纪！我们来看你啦！”真由美蹦蹦跳跳地进来，直接扑到床边，差点撞到哈罗。哈罗被吓得跳下床，躲进床底下。
“你吓到人家的猫了。”琉璃无奈地摇头，将保温袋放在桌上，“我烤了薄荷饼干，虽然可能有点焦……但能吃！”
一花立刻打开保温袋，拿出饼干盒，打开。里面是一排形状不太规整、边缘有些焦黑的薄荷饼干。
“看起来……很有手工感。”佑希评价。
“能吃就行！”琉璃理直气壮。
真由美则举起自己的手指，对夏纪炫耀：“你看你看！我这次做的星空指甲！成功了！”
夏纪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是星空——紫色、蓝色、银色亮片交织，像一片微型的银河。
“……好看。”她说的是实话。
真由美顿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下次我也给你做！等你腿好了！”
朝野初月在旁边偷偷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有一丝羡慕。他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热闹的场面，但又忍不住被吸引。
“那位小哥，”一花注意到他的视线，“你要不要也来一块饼干？琉璃烤的，虽然有点焦，但不会吃死人——大概。”
朝野初月犹豫了一下，接过一块饼干，小口咬了一口。
“……好吃。”他低声说。
琉璃立刻得意起来：“看吧！我果然有天赋！”
雪乃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她依旧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夹，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屋子人。
“探病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她的声音冷冽，像一盆冷水。
一花抗议：“才来没多久！”
“已经在门口站了十五分钟了。”雪乃说，“你们太吵，我办公室都能听到。”
“你办公室在另一栋楼。”琉璃指出。
“隔音不好。”雪乃面不改色。
众人沉默了一瞬，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雪乃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的表情。她转身离开，白大褂的下摆在身后轻轻扬起。
……
探病时间结束的时候，佑希站起身，看了一眼结城达哉。结城点头，拎起空了的零食袋和饮料瓶，准备带走。
“我走了。”佑希对夏纪说，声音比来时柔和了一些，“好好养伤。”
“嗯。”
佑希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朝野初月：“你也好好养伤。”
朝野初月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谢、谢谢。”
结城达哉跟在佑希身后，出门前朝夏纪点了点头。
“前辈，”夏纪忽然开口，“店长和老板娘……谢谢他们的三明治。”
“我会转达。”结城说。然后他看向佑希——佑希正站在走廊里等他。他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两人并肩离开。
琉璃和真由美也告别了。琉璃叮嘱夏纪“饼干要尽快吃完不然会受潮”，真由美则说“下次带来新指甲油给你看”。
一花送她们到门口，然后回到病房，瘫在陪护椅上，叹了口气：“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夏纪没理她，拿起一块薄荷饼干，咬了一口。确实有点焦，但薄荷的清凉恰到好处。
朝野初月也拿起一块，小口吃着。他看向夏纪，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将那块饼干默默吃完。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哈罗从床底下钻出来，跳上夏纪的枕头，蜷缩成一团，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像是眯着眼观察这个世界。
窗外，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云朵像被点燃的棉花。
夏纪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抚摸着哈罗的毛发。今天的探病时间，比平时热闹了许多。结城前辈和姐姐的互动，虽然别扭，但有种说不出的默契。琉璃姨的饼干虽然焦了，但真由美的指甲很漂亮。雪乃姨嘴上嫌弃，但还是默许她们待到超时。
内心OS：也许……这就是“家人”的样子。吵吵闹闹，有点烦人，但离开后，病房里会觉得空落落的。
她低头，看着哈罗。哈罗也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她的脸。
“下次她们来的时候，”夏纪轻声对哈罗说，“你别躲床底下了。”
哈罗甩了甩尾巴，似乎是在抗议，又似乎只是单纯地想动一动。
朝野初月在另一张床上，翻了一页书，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点。
窗帘被风吹动，带进一丝傍晚的凉意。
第十七章，在蛋糕的甜、饼干的焦香、姐妹的吵闹、结城与佑希的默契，以及哈罗的呼噜声中，缓缓落下帷幕。
（第十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