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山”事件一段时间后。
向我们坦白了自己意图并通过大吃大喝恢复了部分魔力的宫浅草再次融入了我们兄妹二人的生活。
而她在魔力恢复后,很快兑现了“对自己下诅咒”的承诺。
到了现在,每天早上被宫浅草叫起,然后被“逼着”教她现实世界生活常识的日子还在继续。
虽然会觉得有些麻烦吧,但我并不讨厌。
特别是在看到宫浅草完成学习任务后那洁净无暇的笑容......我的疲惫感因此全无。
不是因为什么特殊的感情噢!只是因为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尽管我曾经以为她再一次对我使用了「认知魔法」。
但如果是失忧笑的话,我绝对也会感到十分开心的。
“哥......宫浅草......”
不过被吵醒的失忧往往是不会露出笑容的。
这时候我们只好去跟她道歉,并由我为她梳头以安抚她的情绪。
渐渐的,这一系列动作就成了我们早上必定执行的程序,少一部分都让人感觉浑身不适。
可是,如果一直按照这样固定地发展下去,总会让人感到无趣的。
显然,我的父母亲也想到了这点。
○○○
按宫浅草来之前的习惯来讲,我和失忧一般会每隔五天就打一次电话给远在省会工作的爸妈。
或是慰问或是唠家常,这是我们之间不成文的习惯。
但可能是宫浅草太过好学的缘故,自从她来了以后,这一习惯就被她所带来的新习惯强制替换了。
这就导致我们最近无暇给父母打电话。
又可能是对我们的忽视感到不满吧,一天傍晚,他俩主动打了通电话回来。
“水水啊,你妹妹呢?现在家里就你一个人吗?”视频通话那头的母亲这样问到。
我将视线投向里屋。失忧现在正在浴室里洗澡,而宫浅草正在她的房间里鼓捣着魔导具。
虽然她们两个都在家,但现在在客厅里的人只有我一个,于是我便点点头。
“失忧现在在洗澡,现在家里算是只有我一个人。”
“这样啊。”母亲似乎听到了什么高兴的事,语气听起来有些兴奋。
“水水啊,妈妈要给你一个任务,你接不接?”
老母亲打电话回来首先就是给亲儿子派任务找麻烦的?天下哪有这等荒谬的道理?
“啊。你先说吧,我考虑考虑。”
“是这样的。”母亲见我没有拒绝,语气变得有些过分的兴奋,“我要你每天去高铁站接个人。”
“接人?”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母亲异样的态度也让我心中有些许不安,“谁啊?咱亲戚?”
“不是亲戚但胜似亲戚。”母亲在电话另一头用手指头戳着屏幕,“她是咱家的熟人,明天就要去你那了。”
“她跟你也熟,所以就正好麻烦你去接应她了。”
“......不要,好麻烦的欸。”
一想到这是件麻烦事就下意识拒绝了。
而母亲听到我居然敢拒绝,顿时神色一变。
“欸你这孩子,不是都说了是咱家的熟人了吗?你去接接不是很方便吗?再说了,你妹妹她最近肯定没怎么出门吧,你把她带出去转转玩玩不挺好的吗?小姑娘小伙子不要老是呆在家里面,又不是旧时代的大小姐大少爷了。你去接她,又能增进情谊,还能让你妹妹出去散心,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来自母亲的“妙语连珠机关枪”久违的出现了!
要不是手机屏幕保护着我,我现在脸上已经满是母亲的唾沫星子了。
“好吧好吧,我接受这个任务了。”
听到我接受了,母亲的表情又立马换回了一开始的慈祥。只不过语速好像减不下来了。
“哈哈接受了就好~那水水,你明天去接的时候记得要戴眼镜去啊。”
“戴眼镜?为什么?”
又一个新的奇怪要求出现了。
“你本身就是近视眼,不戴眼镜怎么看得清嘛?要不是你天天玩手机,你怎么会要戴眼镜呢?都怪我们太早给你手机了,明知道自己是近视眼还经常不戴眼镜。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才不戴眼镜的?觉得不戴眼镜帅?我告诉你......”
“好好好!我戴,我戴好吗?”
一旦让母亲打开话匣子,她就再也停不下来了。之前甚至把我的糗事跟亲戚从小到大说个遍。
真是个危险的女人。
更何况我明明不戴眼镜也可以勉强看得清......
○○○
“总之,就是这样。”
我将母亲来电的大致内容跟坐在我面前的两位少女说了,得到了如出一辙的困惑表情。
“高铁站?是「高级金属魔法使」的公会名吗?我可以这样按字面意思理解吗?”
最先发问的是宫浅草。顺带一提,她的头发现在仍然是白色,似乎恢复不了。但发质已经恢复到了花季少女的状态。
“你可以先理解为上次带你出门时到过的巴士站,高铁站要比那个更高级。”
因为想让她们关注的内容并不是“高铁站是什么”,所以我用类比的方式简单的跳过了话题。
在宫浅草蹙眉想象的时候,一直在旁边整理毛茸茸头发、看上去心不在焉的失忧开口了。
“这种事情,既然妈妈指定了,哥哥你自己去就好了吧。”
果然是这种反应。一旦提到要带她出门,失忧总是“不要”、“你自己去”、“好麻烦”拒绝三连。
“这次老妈她可是特别提出要我把你带出去转转的,上头的命令你不能不从。”
“欸,不要嘛~”
就算是超级可爱的撒娇我也不会同意的。当兄长的就是要在这时候摆出些威严。
“那我要在那人面前说哥哥以前的糗事......”
“只要你答应一起去,我不会对你实施‘禁言令’。”
在被我拒绝后,她立马又换回了一脸冷淡的表情,认命般地长叹口气,撇过头去玩着自己的头发。
我轻叹口气,随后故作威严地清了清嗓子:
“就这样决定。明天我们三人一起去高铁站,接那位‘神秘来客’。”
“宫浅草也去?”
失忧有些不敢置信,玩头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我猜她考虑的是“带上这样一个到了高铁站后肯定会大呼小叫的‘异世界土包子’肯定会让人尴尬到钻地的!”
对这点我并不否认,但我认为:
“让她去见见世面,感受一下震撼不挺好吗?”
更何况,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才不放心吧?以她的好奇心一定会鼓捣这鼓捣那的。先前用魔法解析花洒,这次用魔法解析灶台......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怎样?浅草你同意......”
“我不同意!”
出乎意料的拒绝?而且她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你啊......你把「七贤人」当成什么了?!”
宫浅草气愤地腾一下从沙发上站起,用手指着我的鼻子,吓得我连忙以防御姿势后退半步。
“我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交通工具而震惊啊?!只有灭世级别灾难、神级魔法才有资格让我的眉毛微微颤抖——微微颤抖!”
“而且,如果是跟上次的‘巴士站’类似的东西——它的震撼程度还远不及我家乡的「银背翼龙」!后者还能在三次日落间从大陆东端飞往西端呢!”
好好我知道了,我认错,我悔改,我重新组织语言......所以还请不要在指尖凝聚魔法来吓唬我。
在旁观的失忧用脚轻轻踹了踹宫浅草让她重心前倾的动作彻底失去平衡,以及我诚挚的道歉后,她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
只不过怒气未消的她,现在正抱臂鼓脸盘腿,以一种“狂野豪放”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那......那你去吗?高铁站?”
我抹去头上的冷汗。刚刚的情形实在令人紧张。
“嘁......去!”
结果她还是一脸愤怨地同意了。
○○○
于是到了第二天。
我按照母亲的叮嘱,久违的戴上了“只有在上课时才会戴起”的眼镜。
而我身旁的两人......
“又不是明星出行,戴口罩和墨镜也未免太过了吧?”
用粽子来形容二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宫浅草还戴了她那超大的巫师帽。
“防晒......这么热的天把我拉出来,还不允许我遮严实点了?”
无精打采的失忧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抗议,这我已经熟悉非常了。
而宫浅草......
“对啊对啊!这样子执行暗杀计划一定事半功倍!”
完全是觉得这样很帅吧。
但现在被别人用看怪人的眼神看着只能让我感到尴尬。
“好嘛好嘛,”我轻叹了口气,视线往手腕上瞟了一眼,“列车马上就要到了,你们两个给我瞪大眼睛找了啊。”
二人异口同声的嘁了一声。
真是让人伤心啊,如果那位来客知道了她们的态度,肯定会尴尬到流汗的。
不过能不能找到这位来客才是目前最大的问题。
“她会戴着一顶帽子,草帽。”
这是不靠谱母亲给的唯一线索。
要是不跟我说明“她”是个女生,就算我想到某个未来海贼王也不足为奇吧!
尽管是个很抽象的特征,但母亲还是拍着胸脯,比我还自信地说:
“等见到了你就会知道了!根本不需要更多的信息!”
吼,那我到时候接了个进城的乡下大妈回家你可不要生气到跳脚噢。
“旅客朋友们请注意,从......”
在听见广播与列车进站声后,我决定先放下抱怨,将身旁两个不靠谱的家伙拉到身边,盯着一节节驶过的车厢。
“好快......”
身旁的宫浅草小声嘀咕着。
这位昨晚还霸气地说着“高铁不如银背翼龙”的七贤人之一,现在却诚实地发表了自己的赞赏。
“干、干嘛?七贤人的肚量可不小,有差距就承认是很正常的事。”
感受到我含笑目光的宫浅草如此辩解。但她窘迫地玩着帽檐的样子可是被我尽收眼底。
然后就是列车开门的轰隆一声。
人群像是听到信号枪的长跑运动员一样鱼贯而出,一瞬间就让站内多了好多乌压压的人头。
“你们两个抓紧我,小心别走丢。”
于是我抓紧了身后二人的手,搜寻着人群中一切带有“草帽”要素的女生。
“不是,不是,不是......”
一个个“非目标”大叔大婶,少年靓女从我们身旁擦过,人流也越来越少,可草帽酱却仍然不见踪影。
莫非我等错车了?不,列车好确实是这个,莫非我记错时间了?其实是下午四点而非上午十点?
在自我怀疑之际,一旁的失忧突然警觉地颤了一抖。正当我想问她发生了什么时......
“敌人。”
她的语气冰冷却带着些许莫名的醋意以及杀意。
这样的反应让我不由得冷汗直冒。是异世界杀手吗?现在连站台的广播声都好像暂停了,令人窒息。
我带着求助的眼光看向宫浅草,却发现她好像跟没事人一样。
“敌人?这次还真是暗杀计划啊?那个草帽就是你们的暗杀对象吗?感觉似乎构不成威胁啊......”
草帽?
顺着宫浅草手指的方向,我猛地回过头去,终于是发现了那顶草帽,以及草帽下那穿着淡蓝色连衣裙,腰间系着黑色丝带的少女。
“难、难怪说一定能认出来啊......”
没错,在眼镜的加持下,那顶草帽与它的主人被我看得一清二楚,让我的思绪一瞬间飘往童年的远方。
如果要说给她一个具体的名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
“啊,得水?是你吗?你怎么戴眼镜了?”
——我的青梅竹马,林温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