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电话,一个声音,彻底将我的过往日常击了个粉碎。
电话那头的声音响起前,那种“从此我命不由我”的预感已经布满了我的脑髓——
“倘若你想你奶奶安全,符纸、剑诀、法器,这些一个不能少,今晚八点,老宅前见。”
“好、好,我答应你,只不过你要发誓,保我奶奶安全......”
可还没等我说完要求,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立马盖过了我。
“跟他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意思传达到位就好了吧~”
随后就是嘟嘟的挂断提示音。
我的喉咙顿时发干,一种焦虑与愤怒混杂的情绪笼罩了我,让我很想空挥一拳。
身旁的两人寂静无声,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个屋子。
几秒钟后,我强压下喉咙的阻塞感,强挤出声音:
“......我去准备东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哥哥。”
失忧冷静的声音将正欲迈开大步的我拉住。
“别想着这件事,能靠你一人解决。”
“......我清楚。”
直到感受到我说这句话时的颤抖,我才猛然发觉自己的回应是多么苍白无力。
○○○
大概半个钟头后,我从失忧的卧室、我的卧室里分别找出了那些绑匪所要求的物件。
只不过是寥寥无几。
一叠符纸,一本剑诀,三两法器如同菜场上的咸鱼一样被稀稀拉拉垒在茶几上。
这是我救奶奶的资本......开什么玩笑?
那些家伙怎么可能只是图这点蝇头小利?我知道的,我知道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老宅。
他们把交易位置定在老宅,不仅仅是因为奶奶在那——老头子的遗产也都留在那。
而这外人不为所知的宝藏,恐怕也只有作为长孙的我才有权揭开它的面纱。
——他们是把我当做了钥匙。
“活钥匙”。
想到这里,我的胸口仿佛被两个力挤压着,血液回流似乎被阻断。直到失忧在卧室里喊起我来。
我抱起这些遗物走进卧室,看见宫浅草正端坐在床边,握着失忧的手腕。
她的眼睛与失忧手上的血管一样,都冒着蓝色的光。
见我进来,她停下动作,站起身走到我身边,细细打量着我手中的物件。随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虽然很不愿说但我还是要说——失忧妹妹她大概有三天时间下不了床、走不了路。”
床上的失忧猛地直起身子:“怎么可能?我一没残疾二没瘫痪,怎么可能连床都下不了。”
“是预知眼仪式的副作用吧?”
这点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仪式进行时痛苦的哀嚎、抱起失忧时她浑身的瘫软......
此刻我的脑子似乎比失忧还要好使,立马想到了就在刚刚发生的仪式,失忧痛苦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宫浅草点点头:“仪式的反冲和我想象的差不多,甚至还少了几天,这已经是万幸了。”
“不行!我不接受!”失忧猛敲床板,“如果是这样,那哥哥他怎么办?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人吗?”
她抬起手,指着宫浅草:“就算真的如此,你也必须陪着他一起去!”
我看向宫浅草,心里对失忧的想法并无异议。有宫浅草这样的强力队友在身边,就算真打起来了也不用害怕。
可是,我不放心。
林温钰。她就在不到百米外的酒店猫着。如果宫浅草跟我一起走,失忧无疑是孤零零的折翼小鸟......一旦事情发生,绝对是单方面的折磨。
更何况,宫浅草本人也不同意这样的看法。
“我主观上也很想和得水在一起啦。”她摆摆手,无奈地叹口气。
“但事实却是,在这三天里,我必须寸步不离的待在你身边,然后要像喂你吃饭一样一天三顿为你输送魔力。”
“助我快速恢复?”
“binggo~半对半错~”
前些天在电视上看到的词汇被她灵活运用。不过笑意没有在她脸上逗留太久,而是立马换作一脸严肃。
“是为了防止你死去。”
她指着失忧手上潮水般涌起退缩,发着蓝光的血管。
“就在我们说话的瞬间,魔力已经肆无忌惮地占据了你血管内35%的空间。倘若我不施以疏导控制,三十分钟左右,你就会......”
“boom!”宫浅草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可失忧却没有被吓到,反而鼻子哼气,更加坚定的要求宫浅草来帮助我。
“......要炸就炸吧。不然我们能怎么办?”
失忧沉默了几秒,决绝地说。同时艰难地撑着身子靠在床头,掰着手指分析局势。
“......对面真是下了一手好棋。我们手上明明都是牌,却一张也甩不出去。”
“我,被‘恰到好处’的瘫痪锁住了,宫浅草又被瘫痪的我给锁住了,被绑架的奶奶又让哥哥被迫要与我们分离......”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我暂时想不出如何破局。”
不过,我并不觉得以失忧的脑子想不出该如何破局。
她肯定已经意识到了破局的关键,只不过她不愿意去相信这是关键。
或者说,她认为这将会是逼我上绝路的前提。
她的眼神时不时向左下瞟去,不断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显然是有所隐瞒。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隐瞒就一定有效。
失忧的眼神,宫浅草的无奈,奶奶的面容,电话里冰冷的威胁......以及那个或许正在窗外观察的身影。
终于,又是片刻的寂静,站在原地半晌未发言的我,决定替失忧说出她的“破局之道”。
“......我去找林温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