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宫浅草站在厨房的窗前,看着太阳渐渐沉下大地,余晖残留在她苍蓝色的眼中不肯离去。
她放下碗筷,关掉汩汩流水的水龙头,转过头去看着关严实门的卧室。
卧室里是把自己关起来的俞失忧。她因为担心俞得水,原先连晚饭也不打算吃。但最终在宫浅草多次骚扰哀求下勉强吃了下去。
“我烧的应该还好吃吧?”宫浅草喃喃道。因为第一次用灶台,怕搞出大骚乱的她只是谨慎地烧了一人份的量,自己饿着肚子。
家里在短暂的合作后又恢复了寂静。
可宫浅草天生受不了寂静。
她整理好灶台,走到卧室门前席地而坐,对着门内的失忧说道:
“......师父说,得水这一次虽然会受点苦,但结果是好的。”
卧室内寂静无声。
“我说真的,你就算不相信我好了,你也必须要相信预知贤人的能力,”宫浅草的语气中带些骄傲,“命运可不会骗人。”
卧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但随后又沉寂下去。
宫浅草把耳朵贴近门,想听清俞失忧在里面做什么。
“开门进来吧。”俞失忧的声音响起。
宫浅草应声开门,一进去就发现整个卧室被紫色的光所填满。床上的俞失忧正顶着自己虚弱的身子,长时间驱动预知眼。
宫浅草忙扑过去,想中断魔力供给,但却被俞失忧抬手制止。
“预知到的命运不会骗人,这是你说的。”
宫浅草点点头,以为俞失忧终于要放下心了。可没想到俞失忧话锋一转,指着宫浅草左手上的戒指。
“那它亮红光,意味着什么?”
宫浅草看着眼前的少女,她严肃的表情使得她意识到了什么,忙举起戒指。
果不其然,五秒钟后,戒指亮起了血红色的光,犹如警示灯般刺眼压抑。
○○○
本以为站在老宅的门前时我会长舒口气,随后如往常一般雀跃着跑进门,找到我和蔼可亲的奶奶,问问她吃了没喝了没。
可等真到了门前,腿却跟灌了铅一样,之前延迟的疲惫感终于反应过来,一股劲冲进了大脑。
我回头看了看,坂本和九十岚没有跟上来,我身后只有林温钰叉腰站着。
见我不开门,她走上前来拍拍我的肩膀:“灯亮着,有人在。不信我可以,但请相信异管局的实力。”
我点点头,最后吞了口唾沫,沉重地推开门。
吱呀声后我一脚跨进门槛,往前走了两步,发现四周并未设有太多守卫,不免有些疑虑。
“没......没人吗?”
我心中一紧,不等林温钰回答,快步冲进屋内。
“奶奶?!”
我的奶奶正坐在堂中央的轮椅上,旁边伫立着一位高大威猛的男人。
听到我的叫喊,奶奶吃惊地转过头来,她那一头银发微微发亮,连忙让男人推着轮椅到我面前。
我跑过去,扶住轮椅,仔细打量着奶奶的身体,生怕她一把老骨头受了什么伤。
好在,除了脸上的皱纹以外,近八十的老太太并没有受伤。
“哎呦,乖孙!你终于来了!”奶奶激动地捧住我的脸细细打量,“怎么了这是?脸上那么多伤?脖子上的项圈又是怎么回事?我去帮你拿点碘酒。”
她哼哧哼哧地转着轮胎要走,忙被我拦下。
“小草划的,不碍事。”
“哎呦...真是苦了你了...”奶奶用她糙又干的手轻轻摸着我的脸,眼里尽是怜悯。
“我...我很好......”
讲真,要不是身边有人,否则我立马就扑进奶奶的怀里大哭一场。
“话说,这位是......”我的目光上移,与高大男人的目光相撞——他看样子快六十了,金黄瞳孔,脸上皱纹不亚于身旁坐轮椅的八十老太,但却沧桑而又威严,是个绝对的酷老头。
这时,林温钰快走两步至男人跟前:“队长,目标已带回,任务完成。”
队长?这就是坂本所说的......
“队长”点点头,从风衣口袋中抽出手伸到我面前,用那沧桑厚实的嗓音说道:“初次见面,俞得水。我叫魏威宁,是异管局东亚特别行动组E队组长。”
我默默记下他的名字,站起身:“魏...队长,我不想说那么多废话,咱们直切主题吧——我把遗产位置告诉你们,让我带我奶奶走。”
魏威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可以,但你现在出不去。”
“你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老宅门外没有侍卫。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摇摇头。这其实也是我想立马带走奶奶的原因——太危险了。
魏威宁的金色瞳孔注视着我:“死光了。”
我的耳膜似乎被凿穿,这冷冰冰的一句话砸进我的大脑,顿时喘不上气。
“死...光了?!”不仅是我,连在一旁的林温钰也大吃一惊,“什么时候?”
“坂本和九十岚出来找你们后不到十分钟。”
“他们的行迹太诡异,人数也过多。”魏威宁咬咬牙,语气终于有了波动,“看样子,是一定要抢走遗产。”
等等,那不就是说......
“那些家伙,在我进来之前一直待在外面?”
魏威宁点点头:“但他们无法对你下手。现在老宅被我用「净土法门」包裹着,拒绝一切杀戮。”
“同时,”魏威宁拍拍手,一位身着西服的年轻男人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托雷在这,武力有保障。”
名为托雷的男人对着我打了个响指,看样子是个很轻浮的家伙。
“你好啊~俞乾的孙子。我叫你俞乾孙可以吗?”
听这不靠谱的声音,我突然就把挂掉我电话的无理家伙和眼前之人联系了起来。
“托雷,正经点。别在这逗人家了。”林温钰看见托雷,松了口气,“既然你在,为什么还会有那么人牺牲?”
托雷挠挠头,打哈哈道:“这......对面太强了。实在没法救下所有人。”
魏威宁补充道:“他们的攻击很密集,也很精准,完全无法预料。”
我咽了咽口水:“那......现在就只能待在这吗?”
托雷笑道:“怎么了?你害怕了俞乾孙?现在我们必须等援军到来,否则只能龟缩在这。”
“可是...”我举起一直拿在手中装着爷爷遗物的袋子,“遗物的存放地,在室外,山洞里。”
○○○
“你还不打算动手吗?”瘫软在床的俞失忧盯着眼前的宫浅草,冷光在她灰色的瞳孔中凝聚。
宫浅草咬着手指,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手上的戒指依然发着刺眼红光。
走的同时还不忘拿起那本日志,看看师父下了些什么指令。
上面最新一条是:“按兵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