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的问天市依旧喧嚣，正好赶上下班的晚高峰，红色的车灯此起彼伏。
“老婆，这堵死了，我走小道了，快。”林清云看着手机导航显示的一大片红色，叹了一口气，一打方向盘，黑色的大众轿车就驶入了临近小区的小路。世界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为了躲开那个预估时间有十分钟的大堵车，林清云直接拐进了小路，殊不知是一条极窄的单行道。路两旁挤满了违章停放的旧单车和堆积的杂物，昏黄的路灯闪烁不定，透着一股让人心慌的阴冷。
“清云，这路也太黑了。”安雅坐在副驾驶，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安全带，“我有点怕。”
“怕什么，现在治安好的很。再说了，走这条路能快十分钟。”林清云随手拨开了远光灯，结果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踩下了刹车，把两个人都晃得突然一晕。
“我去！清云，会不会开车？”安雅吓了一跳，瞪着林清云就说，但是当她转过头的时候，也愣了。
两道刺眼的白光瞬间撕裂了黑暗，照亮了前方几十米处。前方大概十米处赫然是一辆通体漆黑的重型摩托，横跨在路中心，完全堵死了唯一的去路。
机车上坐着一个身材极其窈窕的女孩，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皮衣，长发披肩。
即便隔着挡风玻璃，林清云也能感觉到那个女孩美得有些不真实，那双眼睛在远光灯的照射下，竟然折射出一种类似猫科动物的冷冽微光，死死地盯着车内的两人。
“妹子，你走不走啊？”林清云摇下车窗，探出头喊了一句，“你这样横着，我们都走不了啊！”
话音未落，林清云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女孩没有回话，而是缓缓地、僵硬地从机车上站了起来。
“食物……低等的人类……”她缓缓地，冰冷地说道。脊椎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如同炒豆子般的爆裂声，在寂静的窄巷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操！”林清云瞳孔骤然收缩，手立刻摸到了公文包深处那个冰蓝色的Androcur驱动器。
“清云……你看她的影子……”安雅吓得全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
在远光灯的投射下，那女孩的影子在斑驳的墙壁上疯狂膨胀、扭曲。紧接着，她的衣服被瞬间撑破，无数黑紫色的甲壳从皮肤下翻涌而出，背后猛地抽出一根足有两米长、末端闪烁着幽绿毒芒的巨大蝎尾。
她回头的一瞬，那张绝美的脸庞已经横向裂开，化作了布满细密口器的怪物形态。
是一只蝎型Aphrine。
她并不是冲着Androcur来的，在她的意识里，这辆车里只是两个散发着鲜甜气息的、可以随意捕食的低等人类，她一甩头，蝎尾立刻狠狠地打在引擎盖上，把车皮打凹陷了进去一块。
“又是怪物……”安雅尖叫一声，整个人缩在座位下，体如筛糠。
林清云看着那根狠狠扎在引擎盖上的蝎尾，金属碎裂的声音让他头皮发麻。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就算这套系统会把他变成怪物，或者变成安雅口中那种“性别模糊”的存在，他也必须在这里按下开关。
“待在车里，别抬头！”
林清云怒吼一声，推开车门翻身下地。在落地的一瞬间，他熟练地从公文包里抓出驱动器，把锡箔卡片插进去，死死扣在腰间。银色腰带再次迅速窜出来，狠狠地扣住了他的腰。
“Henshin——！”林清云大喊着，按向了驱动器的一个按钮。
冰冷的能量再次炸裂。蓝白色装甲在淡蓝色的光粒子中成型，冰蓝色的晶体在窄巷中闪烁着神圣而冷酷的光芒。
蝎型怪物被这突然爆发的能量震得后退了几步，复眼死死盯着这个全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蓝色装甲，本能地感到了威胁。
林清云没有废话，反手从右腰间抽出佩枪，面罩上说，这把枪叫CPA Gunblade。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握把的触感比昨天更加顺滑，甚至那纤细的设计让他握起来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契合感”。
“Androcur……”
怪人愣了一下，但还是率先发动了攻击，巨大的螯肢像两柄液压剪，对着林清云的腰部横扫而来。
林清云身形一晃，跑速瞬间飙升，在狭窄的墙壁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道冰蓝色的幻影掠过怪人的头顶。他反手几枪打在怪人的甲壳上，迸发出一串绚丽的冰蓝色火花。
怪人的防御力远超他的想象，这几枪竟然只在甲壳上留下了一道白痕。蝎尾如影随形，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度，猛然刺向林清云的胸口。
林清云不敢硬接，而是按照面罩上的提示，拉动了枪柄处的滑块。
“Change Blade Mode”
枪身前端如折纸般展开，长达80cm的半透明冰蓝剑刃瞬间固化。
林清云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流失，或者说，在被转化。随着他调用系统的能量，他感到自己原本属于男性的那种热血沸腾的战斗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优雅、精准、甚至有些女性化的从容。
他起跳了，正正好好地躲开蝎尾的刺击。在空中，他按下了腰间的按钮，冰蓝色的剑刃瞬间充能，放出了耀眼的蓝色光芒。
“CPA Slash——！”
剑尖凝聚出浓郁的仙女泉光粒子，数道冰蓝色的丝绸状光带从剑身倾泻而出，像是有灵性一般缠绕住了怪人的四肢。怪人疯狂挣扎，但在这种高层级的维度压制下，它的动作显得滑稽而无力。
林清云从高空中劈下，双手握持那柄纤细的剑柄，带着足以劈开极地冰川的能量顺势而下。
一道巨大的蓝色剑气划破了窄巷的黑暗。
“轰——！”
能量撞击引发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杂物瞬间清空。蝎型 Aphrine 的身体从正中间被一分为二，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被瞬间冻结的紫色晶体。随后，整只怪物化作漫天的月光粒子，消散在空中。在远光灯的照射下，凄美得如同冬夜的初雪。
林清云安安稳稳地落在地上。他把腰间的驱动器拔下来，随着系统的解除，冰蓝色的装甲逐渐消散。
林清云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头渗出的汗珠在灯光下也透着一种晶莹的质感。
“清云！清云！你没事吧？”
安雅跌跌撞撞地从车里冲出来，刚才那一幕华丽而恐怖的战斗彻底颠覆了她的世界观，但看到林清云脱力的样子，她所有的恐惧都转化成了心疼。
她伸出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林清云垂在身侧的右手，试图把他拉起来。
然而，在双手触碰的一瞬间，安雅整个人僵住了。她下意识地捏了捏。
这只手……怎么会这样？
那是怎样的一种触感啊，没有成年男性应有的粗糙老茧，没有那种硬邦邦的骨感和有力的脉动。摸起来竟然比她这个女生的手还要细腻，温润得像是一团刚揉好的软玉，带着一种不属于男性的、不可思议的弹性。
“清云，你的手……怎么回事……”安雅又用力握了一下，发现林清云的指尖修长得惊人，指甲盖粉嫩圆润，整只手在路灯下白得发亮，摸起来软绵绵的，顺滑得甚至让她有些抓不住。
“可能是……这个东西的副作用吧。”林清云心虚地把手从安雅怀里抽了出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可是，这也太软了吧。不对劲，完全不对劲。”安雅依旧沉浸在那种荒谬的触感中，她看了看林清云的脸，又看了看那只手。
虽然林清云的胡子还在，声音也没变，但那双手却像是一个无声的宣告：这具身体正在从内部开始，不可逆转地向着某种精致而柔软的方向坍塌。
“先回家吧，这里太乱了，好吧。”林清云避开安雅疑惑的眼神，一只手扶着地，一手把着腿，强撑着站直身体。
他感觉就在刚才战斗结束的一瞬间，他感到体内有一种极其重要的，属于男性的野性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 Androcur 系统在他体内留下的，那种极其稳定的，如同寒潭死水般的宁静。
他握住车门把手，那双变软变细的手竟然让他觉得有些使不上劲。他下意识地开门却没有打开，只能再一用力，才打开车门。林清云坐回了驾驶位，松了一口气，他一边安抚着缩在副驾驶的安雅，一边倒车，缓缓驶离了这片狼藉。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分钟，窄巷的墙头上，三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降临。
她们穿着整齐划一的白金色相间裙装，裙摆在夜风中轻盈飘动，长相美艳得足以让任何人类窒息。那是来自银月教廷的圣女，教皇塞勒涅亲自派来的，职责就是观察林清云。
领头的圣女蹲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拈起地上的一片还没融化的冰蓝晶体。
“这个感觉……确实是Androcur的气息。”她的声音清冷悦耳，却不带一丝感情，“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正在和那具低等的人类肉体融合。”
“要现在动手吗？”身后的圣女问。
“不，教皇陛下有令。好好观察他身体的变化。按照使用次数来讲，系统应该已经开始重塑他的身体了，那就最好彻底重塑。现在的人类外壳，太脏了。”
领头的圣女站起身，看着远处的车灯，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我很期待，当那个男人发现自己连声音都保不住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三人化作几道蓝色的粒子，消失在月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