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终于回家了……”林清云和安雅开车迅速回到家,把防盗门反锁上,靠着门板大喘粗气。
“卧槽,两天看着两个怪物,这特么还是不是地球?”林清云恨恨地骂了一句,“老婆,我先去洗澡了。”
“行……我先歇一会……”安雅弱弱地点了点头,换好鞋就去沙发上面缩着了,眼睛却不住地打量着门窗。
“咋地了?”林清云看着安雅的眼神乱瞟,疑惑地问道。
“我……我给窗户加几个锁。”安雅叹了口气,下了床,“现在这样,睡觉都不放心。”
“那你去吧,我先去洗澡了。累死了。”林清云伸了个懒腰,几乎是虚脱般地把自己摔进了浴室。
浴室门外,安雅正心惊肉跳地给门窗加锁,检查所有的帘子是否拉严。连续两天的怪物袭击,这对普通小情侣的平凡生活像是被撕开了一个狰狞的口子,冷风呼呼地往里灌。虽然现在的问天市已经初春了,绿树早都抽了新芽,也不冷了,但是他俩的心凉的像冬天一样。
浴室内,淋浴喷头喷洒出滚烫的水流,雾气很快氤氲了整间浴室。林清云撑着冰冷的瓷砖墙,低头审视着自己的身体。
那是他看了二十五年的躯壳,如今却透着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诡异的美感。
由于刚才窄巷中的那场激战,他玩了枪,玩了刀,还玩了一个必杀技,Androcur系统释放了不少的能量,释放的那种“阻断”的效应在战后迎来了一次小规模的爆发。
林清云抬起手。在那明亮的浴霸灯光下,他的双手白得有些晃眼。那不是普通的白,而是一种像是从内而外透着光的,细腻如瓷的白。
指节处那些曾经因为干活留下的细小勒痕、老茧,甚至是皮肤自然的纹路,都像是开了十级磨皮滤镜一样,被强行抹平了。
“变化好明显……”林清云叹了口气,声音低的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再被水流声音一冲,传不到外面去。
他顺着双手,眼神朝下慢慢看去。这种细腻感正在蔓延,他原本并不粗壮但线条分明的胳膊,此刻皮肤紧致得惊人,体毛都脱落了,毛孔也近乎彻底消失,触感软嫩得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
除此之外,别的变化倒还没出现。他摸了摸下巴,胡茬虽然长得慢了,但依然硬挺;他试着对自己说了几句话,声音依旧是那个略带疲惫的男中音。
“还行,还没到最坏的地步……”林清云喃喃自语,“看来还是正常的男的。”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依旧沉睡、毫无生机的部位,眼神又沉了下去。如果再这样下去,他就可以说是真的彻底废了。
“不对……我买了…那个…”林清云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本来暗淡下去的眼神重新冒起了精光。作为人类科技的奇迹,治疗这方面功能障碍的神器,肯定能好用。要不今天再试一下呢?
肯定可以的,林清云在心里对自己说。
从浴室出来时,安雅正缩在沙发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听到开门声,她猛地跳起来,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冲进林清云怀里,死死地抱住他的腰。
“清云,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又是那种东西?”安雅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在剧烈颤抖,“那个装甲……你到底变成了什么?啊?告诉我……”
“我没事,宝宝,已经没事了。”林清云用那双刚刚变得软嫩细腻的手,轻轻抚摸着安雅的长发。但是安雅感觉到的不是属于男人的,宽大且温热,能带来十足安全感的手掌,而是一种属于女人,甚至比一般的女人都要软嫩,细腻的皮肤。
林清云摸着她的头发,她没有感觉到什么独属于男朋友带来的安全感和安慰效果,而越来越像一个闺蜜。
林清云看着安雅的反应,在这一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撕裂感。
他的内心依旧是那个渴望保护爱人的男人,可他的身体,却正在那套冰蓝色装甲的潜移默化下,向着某种“精致”的深渊坠落。
安雅抓着他的手,那种丝绸般顺滑、软若无骨的触感让她再次愣神。她抬起头,看着林清云那张在灯光映照下显得愈发清秀、连一丝暗沉都找不到的脸。
“清云,咱们……咱们再确认一下好吗?”安雅的眼神中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脆弱,她渴望一种最原始、最真实的方式来确认林清云还是那个林清云,“昨天……没弄好,今天再来一遍好不好?”
林清云沉默了。他想起公文包里那盒蓝色的小药片。
那是他最后的尊严,也是他试图对抗这个非人类科技所能及的骑士系统唯一的,卑微的化学武器。
“好。”林清云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先去趟厨房,喝点水,你等会我。”
他一溜烟跑进厨房,颤抖着手抠出了两粒万艾可,合着冷水猛地灌了下去。按照医学常识,这东西能让生理本能重回巅峰。正常来讲,它的作用力太猛烈,一个男人一次只能吃一片,吃多了会出大问题,通常会带来严重的低血压,或者是需要去急诊的持续性的效果,伴随着剧痛。
但林清云管不了那些了,他只感觉现在的那个东西不属于他自己,他要以最快速度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同时宣告他属于男人的本质。
林清云灌了一大口凉水,豪迈地擦擦嘴,回到了卧室。安雅已经换好睡裙了。
“我来了,宝贝。”林清云笑了,他现在只能乐观地相信这个蓝色的药片会有用,笑得并没有什么底气。安雅也乐了,把被窝掀起一个角,任由林清云钻进去。
半个小时后,卧室里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安雅的手温柔划过林清云变得温润如玉的胸脯。林清云紧闭双眼,满头大汗。他能感觉到药力在体内流动,他甚至能感觉到心脏因为药物副作用而产生的剧烈跳动。
然而,本该出现的奇迹并没有发生。
那两粒足以让普通人血脉喷张的猛药,在进入林清云的血液循环后,就像是两滴水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股由骑士系统带来的,现在正流动在林清云体内的,源自Aphro世界的仙女泉能量和高浓度的荷尔蒙,像是一层绝对零度的护罩,瞬间中和了药物带来的热量。在Androcur系统的底层逻辑面前,人类的现代化学药剂显得如此无力。
毫无反应,依旧是那种死寂般的静谧。
林清云颓然地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还是不行吗?”安雅停下了动作,她并没有埋怨,眼神里全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不行……”林清云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丝的哽咽。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安雅躺着。他感觉现在的样子,没有脸面见自己心爱的女朋友。
她重新拉过被子盖住两人,也侧过身,轻轻握住林清云那只软嫩得过分的手,低声说:“清云,那个东西……那个系统,咱们别再用了。它在改变你,对不对?它在把你变成……”
安雅顿住了,她实在不敢,也不想说出后面的那个字:“女人”。
“我也想不用它。”林清云的声音有些沙哑,“可是安雅,你看到了,那些怪物就在我们身边。如果今天我不变身,我们现在已经在那只蝎子的肚子里了。”
“我们可以报警,可以躲起来……”
“躲不掉的。”林清云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能感觉到,自从他第一次按下变身键,他就已经在这场战斗中挂了号。如果现在丢掉了驱动器,他和安雅就只有等死这一条道路了。
“睡觉吧,清云。”安雅叹了口气,白皙如玉的胳膊伸出来,拉灭了台灯。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
两个人不知道,在他们家窗外不远处的树影中,三道纤细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她们隐去了身形,即便是在现代的监控设备下也无法留下踪迹。
领头的圣女看着窗内那个正因为生理挫败而痛苦的男人,眼神中透着一种观察培养皿中微生物般的冷漠。
“他试图用人类的药物来逆转过程。”另一名圣女轻笑一声,声音清脆如铃,“真是可笑。他不知道仙女泉的能量是不可逆的吗?”
“我们要收回Androcur吗?”另一人问道。
“陛下说了,不回收。”领头的圣女摇了摇头,“Androcur是苍偷走的,时隔20年第二次使用,它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让这个人类继续充当容器吧。
仙女泉的能量虽然在改变他的性别,但那只是生理层面的净化,他毕竟是劣等的人类种族,这股力量不会让他变成和我们一样,高贵的Aphrine。他只会变成一个……拥有人类灵魂,却有着完美Aphrine形态的残次品。”
“那样会更有趣,不是吗?”
在她们的认知里,性别的转化是神圣的,是获得尊敬,通往高贵的必经之路。
她们看着林清云那张越来越细腻,越来越美丽,无瑕的脸,就像在欣赏一件正在打磨中的艺术品。
“继续观察。等到他体内的那股属于雄性的劣根性被彻底抹除,等到他发出第一声清唱时,才是真正的观测时刻。”
三名圣女对视一眼,随即化作几缕淡蓝色的粒子,消失在月色笼罩的夜空。
……
安雅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如果不去想那些恐怖的战斗,现在的林清云真的好美。他的睫毛变长了,原本有些粗糙的皮肤现在白皙得几乎能透出青色的血管,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清冷的气息。
安雅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心中却在无声地祈祷。
而沉睡中的林清云,在梦里又回到了那个冰蓝色的世界。
他看见一个银白色长发的女人坐在皇位上对他微笑,另一个女人在迷雾中对他招手。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变轻,变薄,变美。
他试图挣扎,试图大声呼喊。
但在梦境的最后,他看向自己的双手,那里正缓缓延伸出一双纤细、白皙、毫无力量感,却美到极致的,属于女性的纤纤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