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云想法很美好,开这个车出去兜风,去单位,那多拉风啊,多帅啊。
“小李看着我开这个摩托车,不得崇拜死我啊。”林清云跨坐在那台宛如从科幻电影里直接驶出的“恶欲阻击者”上,美滋滋地想着。他已经想好了要是小李子也想骑,自己应该怎么哈哈大笑,然后把他从摩托车座上拉下来。
对于上班族来讲,有车的开车,没车的坐地铁,挤公交,或者骑摩托。但是他的这个蓝白色的,极具现代感的摩托车拉出去。别人只会想这个车怎么这么帅,车主怎么也这么帅,而不是什么“买不起车才开摩托车”。
林清云感受着初春的冷风划过头盔面罩的丝滑感,不仅是骄傲和炫耀心理大作,内心深处那点属于男性的英雄主义,更在这一刻膨胀到了极点。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自己骑着这辆流光溢彩的机车,在夕阳下变身,救安雅于水火,或者是在车流中留下一道潇洒背影的画面。
“那该多帅啊。”林清云深吸一口气,这份“英雄救美”的幻想完全掩盖了他对驱动器带来的女性化副作用的恐惧。这也确实,男人嘛,都喜欢帅的东西,喜欢在心爱的美人面前展示自己。
然而,这份超凡脱俗的快感仅仅持续了不到三个路口。
就在他准备加速通过一个繁华的十字路口时,一抹亮眼的荧光绿突然出现在视线尽头。那是这个世界上最能让驾驶者瞬间冷静下来的颜色——交警。
“卧槽!”林清云惊道,像是酒醒了大半一样,之前那些粉红泡泡般的幻想立刻变成了冷汗流下来。他一直沉溺在骑车的拉风之中,忘了这个东西没牌照,没出厂证明。真要是论起来,那就是妥妥的非法改装车,禁止上路的。
一想到这车可能被没收,自己违纪违法,说不好还影响到工作,林清云的心就凉了一大半。
那名交警原本正在指挥交通,但在看到这辆通体蓝白,散发着幽幽蓝光,且造型极其诡异的机车时,手里的指挥棒明显僵住了。他甚至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起的太早,低血糖出现了幻觉。
“滴——!”
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
“前面的白色摩托车,靠边停车!熄火!下车!”
林清云脑子里嗡的一声,刚刚还觉得澎湃的动力此刻瞬间变成了烫手的山芋。他下意识想拧油门冲过去,但这车灵敏的操控感让他意识到,如果真跑了,那就是性质恶劣的肇事逃逸。
他只能憋屈地减速,像个被抓到作弊的小学生一样,乖乖地停在了路边。
“头盔摘了,驾驶证,行驶证拿出来。”
交警是个三十来岁的小哥,姓王,此刻他正围着这辆“Lust Blocker”来回打量,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他当了好几年交警,什么炸街的哈雷,或者改得亲妈都不认识的杜卡迪他都见过,鬼火少年更是抓了一茬又一茬。
但眼前这玩意儿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
林清云有些局促地摘下头盔。由于清晨冷风的吹拂,他那张细腻得过分的脸庞显得格外清冷,白皙的肤色在阳光下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眉眼间透着一股不属于凡尘的秀气。
王警官在看到林清云脸的一瞬间,语气下意识地柔和了一点,但随后目光落在摩托车上,又变得严厉起来。
“这啥牌子的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这个车标?”王警官指着车头那个发光的银色月亮标识,语气严肃。“还有,你这排气管呢?电机在哪儿?这外壳是什么材质的?怎么连个牌照都没有?到底上没上牌?”
“警察同志,这……这是我朋友送的,说是概念车。”林清云满头大汗,百口莫辩。
他能怎么说?说这是不知道是谁送给他的,不属于人类科技的造物?
“概念车?说的好听,这不就是改装车吗?还是非法改装!”
王警官拿着林清云的驾驶证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林清云……二十五岁……你是国企的吧?还是公务员编制?”
林清云心头狂跳。在这个体制内的环境里,名声比命贵。如果因为驾驶非法改装、无牌无证的车辆被通报到单位,那他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基本就宣告报废了。
张主任那张唾沫横飞的嘴,能把他从办公大楼一直喷到马路牙子上。
“我……”林清云脸红的像猴屁股,尴尬地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清云同志,你这可是属于知法犯法啊。带头开这种非法改装车上路,一旦出事故,你这工作还要不要了?”王警官一边说一边掏出罚单本。
林清云看着那张即将落笔的罚单,感觉背心都要被冷汗浸透了。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选择据理力争或者认罚。但现在的他,由于体内 Androcur 系统的影响,他的思维变得极其敏感且焦虑。
他感觉到那种能量正在他的血管里不安地跳动,似乎在嘲笑他身为人类时这种卑微的窘迫。
他突然想起,自己公文包里备着的一条原本打算送给张主任的好烟。
他看了看四周,借着摩托车宽大车身的遮挡,身体僵硬地凑近了一步。
“王警官,真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这车不能上路。这车是我朋友前两天刚搞出来的样机,让我帮着测试一下性能。”林清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哀求,“您看看,我这……正处于升职考察期,要是这张单子下去,我这一辈子就毁了。”
说着,他以一种极快、却又显得有些生涩的动作,将那条还没拆封的华子往交警的执勤包里一塞,顺带着还有刚才在兜里摸出来的几百块现金。
他的动作虽然有些慌乱,但由于手指变得异常纤细灵活,这一番操作竟然进行得神不知鬼不觉。
王警官的手僵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林清云。
林清云那张精致,白皙且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真诚,那双微微颤动的黑瞳竟然透出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精致感与易碎感,让原本公事公办的交警竟产生了一种“欺负这种漂亮小伙子是不是太过分了”的错觉。
王警官咳嗽了一声,不着痕迹地按了按自己的执勤包。
“行了行了,看你也是初犯,不像是那种开鬼火的。”王警官挥了挥手,把驾驶证扔给了他,“赶紧推走!找个货车拉走,别再让我在这条路上看见你!再有下次,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的编制!”
“谢谢,谢谢王警官!”
林清云不住的弯腰点头,如蒙大赦,推着那辆沉重却又轻盈的机车,满脸通红地跑向了最近的一条巷子。
十分钟后,林清云气喘吁吁地推着摩托车回到了小区。正好看到了出门上班的安雅。
“清云?”安雅愣了一下,眼睛直直的盯着摩托车,“这啥东西啊?而且你咋回来了。”
“别人送的!”林清云咬牙切齿,“还没上牌照,我出去就被交警抓了!幸好没开罚单,让我溜回来了。”
“嗯?”安雅歪着头,“谁送你的摩托车?而且你这颜色……跟你那东西长得太像了。”
林清云知道安雅指代的是什么,不过还是想了想,打了个哈哈过去了:“我朋友,就那个修车的那个,小刘!搞得改装车。”他是真心喜欢这个车,不过安雅要是知道了这东西和那个Androcur驱动器是一类产品,肯定打死也不让他骑。
“哦——”安雅点了点头,“行了,赶紧推回去吧,我上班去了。”
他松了一口气,骑车回到了地库。他找了个一直没人的车位先停进去,用一张厚厚的防尘布把摩托车盖得严严实实。然后自己靠在冰冷的水泥柱上,心脏砰砰狂跳。那种劫后余生的快感很快被取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即便刚才推了半天的车,这双手依旧白净、柔软,连一丝汗渍都没有。
“真特么丢人。”
林清云自嘲地笑了笑。他看着那台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蓝光的“Lust Blocker”,突然觉得这玩意儿像个巨大的讽刺。它能带他飞檐走壁,却不能带他通过早高峰的查车点。
“还是开大众吧,大众稳妥。”
他他把变身卡片重新塞回公文包,换回了那辆车顶还带着蝎尾划痕的黑色大众,踩下离合器的时候,感觉那粗重的机械反馈竟然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心安。虽然这车破,虽然这车慢,但它至少不会让他丢掉饭碗。
……
而此时,在街道对面的高层建筑顶端,三道白金色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领头的圣女看到林清云塞烟、求情、最后落荒而逃的模样,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清脆的笑声,声音在风中回荡。
“这就是假面骑士Androcur选中的宿主?”她摇了摇头,金色的发梢扫过肩膀,“在强大的Aphro能量也面前不曾屈服,却被一个普通的人类交警吓得不知所措。”
“真是充满了劣等生物的生存智慧。”另一名圣女也笑了,她指着林清云那辆笨重的黑色轿车,“他竟然觉得那种铁壳子比教廷开发的专属载具更安全。看看他那副狼狈的样子,身体明明已经在进化了,灵魂却还缩在凡人的壳里。”
“露娜,这不正是观察的乐趣所在吗?”领头的圣女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幽深,“我们就这样看,看着他是怎么在这种世界一点点磨掉最后的男性锐气。这种名为生存压力的毒药,可是比仙女泉的粒子更能杀人。”
三人并没有阻止林清云,只是像观察昆虫一样,目送着那辆黑色大众慢慢爬进了拥挤的车流。
林清云坐在车里,机械地踩着刹车和油门。
他的秘密正变得越来越多:他有一个会把他变成女人的系统,他有一台不能上路的摩托车,他还有一个需要瞒着未婚妻的生理故障。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精致漂亮的自己,突然产生了一种荒诞的预感。
今天这一根中华烟能让他脱身,那明天呢?如果当他不得不再次变身,当他的变化彻底瞒不住女朋友和同事,当这个世界不仅有交警还有吃人的怪物时,他还能开着这辆黑色大众逃到哪里去?
“林清云,你没退路了。”
他对着镜子轻声说。声音依旧低沉,但那种清冷的质感,却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这平凡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