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路两边是房子,有的开着门,有的关着。
几个小孩在路边玩,看见林远和小白,停下来,盯着他俩看。
林远朝他们笑了笑。小孩们没笑,就那么看着。
小白跟在脚边,没叫,耳朵竖着,眼睛也盯着那几个小孩。
走到村中间,有块空地。中间有个石磨,磨盘上晒着豆子。旁边有棵大树,树下坐着几个人,在聊天。
看见林远,他们都停下不聊了。
林远走过去。
「请问,村长家在哪儿?」
一个老人指了指村西头:「那边,门口有棵大槐树的。」
「谢谢。」
刚要转身,老人又叫住他。
「你是外乡人?」
「嗯。」
「来干嘛的?」
「想摆个摊,卖点吃的。」
老人们互相看了一眼。
「卖吃的?这破地方谁买啊。」
「带了点东西,可以先尝尝。」
老人们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一个老人站起来,带他走到空地边上,指着一块地方。
「这儿平时没人用,你想摆就摆吧。」
「谢谢。」
老人没说什么,走了。
林远把背包放下,拿出锅碗瓢盆。
小白在空地边上趴下,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盯着那几个小孩。
林远架好锅,生火。火是蓝的,烧得挺旺。
往锅里倒了点油。把火腿肠切片,下锅。
滋啦——
香味一下子就飘出来了。
那几个小孩凑过来了,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眼睛盯着锅。
林远没管。火腿肠煎到两面金黄,盛出来。又往锅里打了两个鸡蛋。
煎蛋的时候,油滋滋响,香味更浓了。小孩们又往前凑了凑,有人咽口水的声音都听得见。
林远往锅里加水,烧开。水开了下米。
粥快好的时候,把煎好的火腿肠和荷包蛋放进去,加点盐,搅匀。
香味飘得满村子都是。
小孩们围成一圈,蹲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口锅。
粥好了。林远把锅端下来。
「谁想尝尝?」
小孩们互相看了看,没人动。
林远拿出自己的碗,盛了一碗,吹了吹,喝了一口。然后看向小白。
小白站起来,走过去,低头舔了几口,尾巴摇了摇。
小孩们看着小白,又看看林远。
一个男孩站起来走过来。
「真能吃?」
「能。」
男孩伸出手。林远给他盛了一小碗。
男孩端着碗,吹了吹,喝了一口。愣住了。
又喝了一口。
「好喝!」
其他小孩一听,全围上来了。
「我也要!」
「给我也来一碗!」
「我先说的!」
林远给他们一人盛了一小碗。一锅粥很快就分完了。
小孩们蹲在路边喝,喝得呼呼响。有的喝得快,喝完又眼巴巴看着林远。
「没了,就做了这么多。」
小孩们没说话,也没走,就蹲在那儿看着他。
林远收拾东西。把锅碗洗了,装回背包。
刚才那个老人又过来了,手里拿着个篮子。
「给你的。」
篮子里是几个土豆,还有一把青菜。
「不用。」
「拿着吧,总不能白吃你的。」
林远想了想,接过来。
「谢谢。」
老人点点头,走了。
林远把土豆和青菜装进背包,往村西头走。
小白站起来,跟上去。
走到村西头,看见一棵大槐树。树下有间房子,比别的房子大一点,门口挂着个铃铛。
林远走过去,摇了摇铃铛。
门开了。一个女人探出头来。四十多岁,穿着粗布衣服,头发盘着,眼睛挺亮。
「找谁?」
「找村长。」
「我就是。」
林远愣了一下。
女人笑了笑:「怎么,不像?」
「不是,以为村长是男的。」
「以前是,去年走啦,就换我了。」
林远点点头。
「有事?」
「想在村里摆个摊。」
女人上下打量他。
「昨天被召唤过来的那个?」
「嗯。」
「厨师天赋?」
「嗯。」
女人没说话,往旁边让了让。
「进来吧。」
屋里挺干净。桌椅板凳擦得发亮。墙上挂着几张兽皮,还有一把弓。
女人给他倒了杯水。水是温的。
「想在哪儿摆?」
「村中间那块空地。」
「行,一天一个铜币。先交钱。」
林远从口袋里掏出那袋银币,拿了一个出来。
女人接过去,看了看,收起来。
「别惹事。有人找你麻烦,来找我。」
「好。」
「行了。」
林远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村里有什么野菜吗?」
女人看了他一眼。
「有,后山多的是。但都不好吃,苦的。」
「能带我去看看?」
女人愣了一下。
「行吧,明天早上,村口见。」
「好。」
林远走出屋子。小白正在门口等他。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的云有点红。
林远摸了摸小白的头。
「走吧。」
小白摇了摇尾巴。
往回走。
走到村口,那几个小孩还在。看见他,跑过来。
「明天还来吗?」
「来。」
「还做那个粥吗?」
「做。」
小孩们互相看了看,转身跑了。
林远看着他们跑远,继续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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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山海号,天已经黑了。
厨房里还剩两个鸡蛋,一点葱花。土豆和青菜放在灶台上。
林远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点火。土豆削皮,切丝。青菜洗净。两个鸡蛋打散。
炒了个土豆丝,炒了个青菜,煎了两个荷包蛋。
小白吃了半个荷包蛋,把盘子舔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坐在驾驶室里。
天黑了。星星很亮。
想起今天的事。那几个小孩。那个老人。那个女村长。
冰箱里快空了。油也快没了。
明天先去后山看看。然后去趟王都买东西。
站起来,走进卧室。
小白已经在副驾驶位上趴好了。
躺在床上。听着车外虫鸣。
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