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林远就醒了。
小白还在睡,脑袋埋在前爪里。他轻手轻脚爬起来,去厨房。
冰箱里剩两个鸡蛋,一点青菜。他把鸡蛋煎了,和青菜一起煮了点汤。汤很淡,但热乎。
小白闻到味道,醒了。分它一半,低头喝得很快。
收拾完,天边刚泛白。背上背包——里面装着空布袋、小铲子、那点盐。小白跟出来。
走到村口,张婶已经在了。背着竹筐,拿着根木棍。
「挺早。」
「嗯。」
张婶看了小白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往村后走。林远跟上去。
后山的路不好走,碎石头和树根到处都是。树很高,遮住大半光线,林子里有点暗。空气潮湿,混着落叶腐烂的味道。
走了十几分钟,张婶停下来,用木棍指了指地上。
「这个。」
一种矮矮的植物,叶子锯齿状,贴着地长。
「苦麻叶。能吃,但苦。没东西吃的时候才摘。」
林远蹲下来,摘一片,放嘴里嚼了嚼。苦,很冲。但苦味过后,舌根有点清凉。如果焯水再拌,苦味能去掉大半,那股清凉感应该能留下来。
「还有呢?」
张婶又往前走,边走边指。
「酸浆草,叶子酸的。」
「灰灰菜,没味,老了扎嘴。」
「野葱,就根那点能吃,有葱味。」
「蕨菜,得煮很久,不然麻舌头。」
林远跟着,每样摘一点,尝一点。舌头像有自己的记忆,尝过之后,那些东西怎么处理、能配什么、会有啥效果——就自然知道了。
走了一圈,竹筐装了不少。张婶找了块石头坐下,擦汗。
「就这些了。再往里走有野兽,不安全。」
林远在旁边坐下,从背包拿水壶递过去。张婶接过来,喝一口。
「你尝这些,真能做出好吃的?」
「试试。」
张婶看了他一会儿,没再问。
回到村口,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谢谢。」
「没事。」张婶摆摆手,「明天还摆摊?」
「摆。今天先去趟王都,买点东西。」
张婶点点头,走了。
林远带着小白回到山海号,把采来的野菜分好。有些要马上处理,有些能放一放。
换了身衣服——还是那套,但至少洗了把脸。剩下的银币装好,背上背包。
「走了,去王都。」
进城的时候,卫兵还是昨天那几个,朝他点了点头。
王都比昨天热闹。路边摆摊的,卖菜的,卖肉的,卖杂货的,人来人往。
先去粮铺。铺子不大,麻袋堆到墙边。店主是个胖中年,靠在柜台后打瞌睡。
「买米。」
店主睁开眼,打量他一下,指了指墙边的麻袋。
「粗米,一铜币两斤。细米,一铜币一斤。」
「细米,五斤。」林远看了看旁边一袋淡黄色粉末,「那是什么?」
「玉米面,比麦子便宜,一铜币三斤。」
「来三斤。」
付了钱,装好。隔壁杂货铺买了油、盐、一小瓶酱油、一小瓶醋。酱油和醋不便宜,各五个铜币。
路过肉铺,摊子上挂着几条肉,肉色深红。
「这是什么肉?」
摊主是个络腮胡,正在磨刀。
「岩羊肉,昨天打的,新鲜。」
「来一斤。」
「十个铜币。」
「有点贵」
付了钱,用油纸包好。
又逛了一会儿,看见卖锅具的摊子。铁锅,铁铲,铁勺,总觉得自己那把铲子有点小。
「这个怎么卖?」指着一把大点的铁铲。
「三个铜币。」
实惠
东西差不多齐了,正准备往回走,看见路边有个小摊,摆着些瓶瓶罐罐。摊主是个老头,眯着眼晒太阳。
走过去看了看。罐子里装着各种粉末和干草。
「这是什么?」指着一个罐子,里面粉末是红的,闻着有点辛辣。
「辣椒粉,从南边来的,辣得很。」
「怎么卖?」
「一铜币一小罐。」
「来一罐。」
又看了看别的。黑胡椒粉,干蘑菇碎,还有一小罐深色的酱,闻着像豆酱。
「这个也来一点。」
买完这些,钱袋轻了不少。
往回走的路上,经过一个巷口,听见里面吵吵嚷嚷。几个穿皮甲的人围在一起,像在争什么。林远没停,继续走。
小白跟在他脚边,对那些吵闹声没什么反应,只是偶尔抬头看看路边的摊子,鼻子动一动。
走出城门,太阳已经偏西了。
回到山海号,东西一样样放好。米面倒进仓库的桶里,油盐酱醋摆上调料架,肉放进冰箱,野菜拿出来处理。
苦麻叶焯水,挤干,切碎,野葱切段。蕨菜煮软,撕成条,酸浆草洗干净,留着生拌。
切了一小块岩羊肉,切成丁,用酱油和一点辣椒粉腌着,锅里放油,烧热,下肉丁翻炒,炒到变色,盛出来。
用剩下的油炒野葱,炒出香味,下焯过的苦麻叶和蕨菜,翻炒几下。加点盐,加点豆酱。
最后把肉丁倒回去,一起翻炒。
出锅。
又用玉米面做了几个饼,贴在锅边烤熟。
晚饭好了。
小白早早等在厨房门口。分它一大块肉和半个饼,自己盛了碗菜,拿了个饼,坐在餐桌边吃。
菜有点苦,但苦得清爽。肉丁咸香,带着点辣。饼粗糙,但有玉米的甜味。
小白吃完自己的,抬头看他。
「没了。」
摸摸小白的头,看着小白低下头,舔爪子。
吃完饭,收拾干净。坐在驾驶室里,看外面慢慢暗下来。
明天要摆摊。做什么呢?
看了看那些野菜,看了看新买的辣椒粉和豆酱。
野菜包子应该不错。发面,剁馅,蒸一笼。
或者野菜粥,简单,昨天那几个小孩挺爱喝。
或者……
脑子里过了几样,最后定下来:先做野菜包子。面发得好的话,再带点野菜粥。
就这么定了。
站起来,走进卧室。
小白已经在副驾驶位上趴好了。
记得明天早点起来发面。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