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
不是厨房里传来的那种香味——是另一种，清新的，像雨后森林的味道，又混着点花香。
他睁开眼。
小白已经醒了，正站在车门口，尾巴竖得老高，耳朵朝前，一副警觉又不太警觉的复杂表情。
这狼今天怎么怪怪的？
林远坐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
车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一身淡绿色的长袍，头发也是淡绿色的，长长地披到腰际。她就那么站在乱石滩上，周围的石头好像都变顺眼了一点——不对，是石头缝里长出了几株野花，紫色的，白色的，开得正艳。
她正看着山海号，脸上带着一种……微笑？那种笑有点像在打量一只新买的宠物。
林远愣了三秒。
这人谁？大早上站人家门口干什么？
他披上衣服，推开车门。
小白先跳下去，蹲在门口，看着那个女人，没叫，也没摇尾巴，就只是看着。
林远跟下去。
「你好。」那个女人开口了。声音很好听，像风铃，又像泉水。
「……你好。」林远说，「请问你是——」
「我叫艾拉。」女人说，「你可以叫我艾拉。」
她说话的时候，周围的野花又多了几朵。
林远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花。
这人……不对，这东西……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那道目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你是……」他顿了一下，「神明？」
艾拉笑了。
「挺敏锐的嘛。」她说，「我以为人类要猜很久。」
「……」
还真是。
林远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辈子没见过神明——在地球的时候没见着，来异世界半个月，也没想过会遇见。现在一个活生生的神站在他面前，还自带开花特效，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有事？」他问。
「有。」艾拉点点头，「想让你给我做点好吃的。」
「……」
「我看了你很久了。」她继续说，「从你被带来那天就开始看。那碗蛋炒饭，挺香的。后来的包子也不错。昨天的蘑菇汤——那个味道飘上来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直接下来。」
她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篮子。
篮子不大，藤编的，里面装着一些东西——几颗果子，几朵花，几片叶子，还有一块用荷叶包着的东西。
「这是我自己种的。」她说，「你帮我做成吃的。」
林远看着那个篮子，又看看她。
所以神明也来点外卖？
还自带食材？
「有报酬吗？」他问。
艾拉愣了一下。
「你要报酬？」
「嗯。」
「可是我是神哎。」
「神也得给钱。」
艾拉看着他，眨眨眼。
然后她笑了。
「行吧，给你给你。」
她伸手一指，林远脚边那几块石头突然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那几块石头变成了……银币？一堆银币，亮闪闪的，少说有二三十枚。
「够吗？」艾拉问。
林远蹲下来，拿起一枚看了看。是真的银币，成色很好。
「够了。」他站起来，「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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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走进山海号，眼睛到处看。
「这就是那辆车？」她摸摸墙壁，「有意思，里面有空间的气息。」
「什么空间？」
「就是……」她想了想，「你这车里面比外面大，对吧？那是空间魔法。」
林远愣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那个门呢？」艾拉走到后门那儿，「昨天开的那个。」
「你知道？」
「当然知道。」她转过身，「另一个世界的波动，我怎么可能感觉不到？昨晚那一下，整个神界都惊动了。」
「……整个神界？」
「开玩笑的。」艾拉笑了，「就我一个。别人懒得管这些。」
林远没说话，去厨房准备。
小白蹲在厨房门口，一直盯着艾拉。它没叫，也没龇牙，但那眼神里明显带着一种警惕——不对，不只是警惕，还有一种……审视？
艾拉也看着小白。
「这狼挺有意思。」她说，「有点血脉，但还没觉醒。」
林远正在洗菜，听见这话，抬起头。
「什么血脉？」
「不知道。」艾拉说，「但肯定不是普通的狼。你从哪捡的？」
「乱石滩。」
「那怪不得。」她点点头，「这地方以前有过魔兽活动，可能是遗留下来的后代。」
林远看了一眼小白。
小白也看着他，眼神无辜。
行吧，回头再说。
他开始处理艾拉带来的食材。
果子是淡金色的，像梨又不像梨，闻起来有一股蜜香。他切了一小块，尝了尝——甜，很甜，但甜得清爽，不腻。
花是白色的，花瓣很薄，闻起来像茉莉。叶子是深绿色的，边缘带点锯齿，闻起来有一股薄荷的清凉。
荷叶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一块肉。白色的，纹理细腻，不知道是什么肉。
「这是什么？」他问。
「月兔肉。」艾拉说，「我养的。」
「……」
神明还养兔子？
他决定不问太多。
先把果子处理了。切块，加一点水，煮成酱。那花用热水泡了，做花茶。叶子洗干净，留着配菜。
肉切成薄片，用盐腌上——盐是老陈昨天拿来的那种岩盐。
蘑菇还有剩，拿出来一起做了。
忙活的时候，艾拉就坐在餐桌边，托着腮看他。
「你做饭的样子挺有意思。」她说，「很专注。难怪做出来的东西好吃。」
林远没理她，继续切菜。
「你不想问点什么吗？」她又问，「比如我为什么一直看你？」
「为什么？」
「因为你不一样。」艾拉说，「你身上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味道。不是这个世界的，也不是你原来那个世界的。」
林远切菜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不知道。」艾拉老实说，「就是感觉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所以我才一直看。」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切菜。
这车。这钥匙。这神之舌。
到底什么来头？
汤煮好了，肉也炒好了。林远端上桌——一碗果酱，一壶花茶，一盘炒肉片，一碗蘑菇汤。
艾拉看着那些菜，眼睛亮了。
「看起来不错！」她拿起筷子——比老陈熟练多了，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
嚼了嚼。
她的眼睛瞪大了。
「好吃！」她说，「这肉我平时都是生吃的，原来炒熟了这么好吃！」
她又喝了一口汤。
「这蘑菇……是我上次路过矿洞种的那批？」
林远愣了一下。
「你种的？」
艾拉点点头，「撒了点种子，没想到长得这么快。」
……所以那些蘑菇是神明种的？
那自己采了那么多，算不算偷？
艾拉好像看出他在想什么，摆摆手：「没事没事，本来就是给人吃的。你采得好，做得也好。」
她继续吃，吃得很快，但动作还是很优雅。小白蹲在旁边看着，眼神里带着一点这人怎么比我还能吃的意味。
吃完，艾拉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舒服。」她说，「好久没吃这么舒服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远一眼。
「我可以推荐别人来吗。」她说，「精灵族那边，有几个老家伙，对吃的一向很挑剔。你要是能搞定他们，以后的好东西少不了。」
林远点点头。
艾拉推开门，走出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狼的血脉，你要是想知道，可以去精灵族的圣地里看看。」
「那儿有记载。」
然后她挥挥手，消失在空气中。
林远站在门口，看着那片空地。
石头还是那些石头。但刚才她站过的地方，长出了一小片野花。
小白走过来，在他腿边坐下，也看着那片花。
「她说你是魔兽后代。」
小白嗷了一声。
「你想去看看吗？」
小白没回答，只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林远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行吧。」
他站起来，看了看天。
精灵族，圣地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现在，先把碗洗了
嗯，或许可以教小白学洗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