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之上，有一座花园。
说是花园，其实不太准确——这里没有土，没有花盆，只有一大片浮在空中的草地，草地上开着各种颜色的花，那些花随风摇曳，但这里其实没有风，它们只是习惯这么动。
花园中间摆着一张石桌，桌边坐着三个人。
一个穿淡绿色长袍的，头发也是淡绿色——正是艾拉。她面前摆着一壶茶，几碟不知名的水果，正慢悠悠地往杯子里倒水。
「所以你就这么去了？」对面的人问。
这是一个穿淡蓝色长袍的女人，头发是银白色的，披散在肩上。她的眼睛也是淡蓝色的，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有点冷。
「去了啊。」艾拉说，「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蓝袍女人说，「你是神明，亲自下去找一个人类，就为了让他给你做顿饭？」
「那不是普通的人类。」艾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是被选中者，身上还有异界的波动。」
「什么波动？」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去了？」
「所以才要去看看啊。」
蓝袍女人沉默了。
第三个女人开口了。她穿淡黄色长袍，头发是金色的，整个人看起来暖暖的，像午后的阳光。
「那饭好吃吗？」她问。
「好吃！」艾拉眼睛一亮，「特别好吃！我活了这么多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你活了这么多年，也没吃过几次东西。」蓝袍女人说。
「那是以前不想吃！」
「现在想了？」
「现在想了」
黄袍女人笑了。
「那下次我也要去。」她说，「带我一起。」
「行啊！」艾拉说，「不过你得自己带食材。他收钱的。」
「收钱？」
「嗯。」
蓝袍女人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对吧？」艾拉得意地晃了晃杯子，「我就说他不一样。」
「那你看出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艾拉说，「但他的车——那个车有空间的气息。还有那扇门，能连到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
「嗯，昨天晚上，那扇门开了，有个人从另一边过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蓝袍女人皱起眉。
「又是另一个世界？」
「对。」
「你看见了？」
「感觉到了。」艾拉说，「那波动挺明显的。」
黄袍女人问：「你不去看看？」
「看什么？反正下周还会开。」艾拉又喝了一口茶，「而且那个人还会来，带东西换吃的。」
「你连这都知道？」
「他自己说的。」
蓝袍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打算一直盯着？」
「嗯。」艾拉点点头，「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我想看看他到底能做出什么来。」
「就为了吃的？」
「就为了吃的。」
黄袍女人又笑了。
「那我们也等着看。」
蓝袍女人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远处。
远处什么都没有，只有云。
但她的目光穿过云层，穿过山峦，落在乱石滩上那辆小车上。
这车……
到底什么来头？
她没有问出口。
茶会继续。
风吹过花园，花儿摇曳。
一切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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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一脚踏进门里，另一只脚落地的时候，踩空了。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赶紧扶住旁边的一堵断墙。
站稳了，回头看了一眼。
门不见了。
只有一堵破墙，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枯藤。刚才那扇发光的门，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
老陈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
空的。
他两手空空。
「……卧槽。」
他摸了摸身上。那几颗盐没了，给那人了。别的？别的什么都没有。
他又摸了摸肚子。鼓的。喝了三碗汤，吃了好几片肉，鼓的。
「值了。」他自言自语，「太值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还是那个地方。到处是灰，到处是废墟。天是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云，只有一层永远散不开的阴霾。
远处有几栋歪斜的楼，早就塌了一半，钢筋露在外面，锈成红褐色。近处是一堆堆的瓦砾，杂草从缝隙里钻出来，叶子也是灰绿色的，看着就不太精神。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不是臭，就是……苦。像什么东西烧焦了，又放了很久的那种苦。
老陈吸了吸鼻子，觉得嗓子眼又开始发紧。
这破地方。
他迈开步子，往一个方向走。
走了大概一刻钟，看见一个用破铁皮和木板搭起来的棚子。棚子门口蹲着一个人，瘦得像根竹竿，正对着外面发呆。
「老张！」
那个人抬起头，看见老陈，愣了一下。
「你……你回来了？」
「嗯。」
「你……你找到吃的了？」
老陈想了想。
「找到了。」
「在哪儿？」
「没了。」
老张愣住了。
「没了？你不是找到了吗？」
「吃完了。」
「……」
老张站起来，走过来，上下打量他。
「你吃完了？你一个人吃完了？你出去三天，就找到一顿饭？一顿饭你吃了三天？」
「不是三天。」老陈说，「就一顿。」
「那三天你干嘛了？」
「找路。」
「找什么路？」
「找……算了，说了你也不信。」
老陈在他旁边蹲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小纸包。
老张凑过去看：「这是什么？」
「汤。」老陈说，「我带回来的一点汤。」
「汤？」
「嗯。最后一碗没舍得喝，倒出来包着的。」
他把纸包打开。里面是一点已经凉透的汤，汤面上漂着几点油星。
老张看着那点汤，眼睛直了。
「这是……肉汤？」
「嗯。」
「哪来的肉？」
「蜘蛛。」
「……」
老张沉默了三秒。
「能吃？」
「能吃。」老陈说，「我吃了三碗。」
老张又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从纸包里蘸了一点汤，放进嘴里。
愣住了。
「这……这什么味道？」
「好喝吧？」
「好喝！这哪儿来的？」
老陈想了想，指了指远处。
「那边。」
「那边是哪儿？」
「不知道。」
「那你怎么去的？」
「推开一扇门，就进去了。」
老张看着他，眼神复杂。
「老陈，你是不是饿出幻觉了？」
「没有。」老陈说，「下周还能去。」
「下周？」
「嗯。那人说每周门会开。」
「每周六？」
「不知到。」
「那还有六天？」
「不知道。」
老张低头看着那点汤，又看了看老陈。
「那你下次去的时候，带上我。」
老陈想了想。
「行。」他说，「不过得自己带东西换。」
「换什么？」
「不知道，应该盐，铁，能用的都行。」
老张点点头。
「那我这周去找找。」
两人蹲在棚子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叫，声音很尖，像老鼠又不像。
老陈没理它。
他在想下周带什么去。
那个人的汤，真好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