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远就到了城门口。
王都的城门还没开，但门口已经蹲着几个人。借着晨光一看——大壮蹲在最前面，抱着一根蜘蛛腿当枕头，睡得正香。二壮靠在他背上，也在睡。卡尔在旁边走来走去，艾莉丝靠着一棵树，面无表情地喝水。
「早。」林远走过去。
卡尔转过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真来了！」
「不是说好吗？」
「我以为你开玩笑的！」
「……」
林远没说话，把背上的包袱放下，靠着城墙坐下。小白在他旁边趴下，脑袋搁在前爪上，看着那三个睡成一团的人。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林远问。
「昨晚。」卡尔说，「大壮说怕迟到，非要提前来。」
「然后就睡这儿了？」
「嗯。」
「城门不是早上才开吗？」
「他不知道。」
「……」
林远看着大壮。他睡得正香，口水都流出来了，滴在那根蜘蛛腿上。
「那是什么？」林远指着蜘蛛腿。
「他非要带着。」卡尔说，「说是路上饿了可以烤着吃。」
「……那东西能吃吗？」
「不知道。」
两人沉默了几秒，一起看着大壮。
大壮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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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开了。
大壮是被二壮踹醒的。
「起来起来！开了！」
「嗯？什么？包子？」大壮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眼睛。
「城门开了！」
「哦……」他愣了两秒，然后猛地跳起来，「走走走！」
一群人涌进城。
王都的早晨比中午安静多了。街上人不多，只有几个摆早摊的已经开始忙活。路过一家包子铺的时候，大壮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那个……」他探头往里看。
「别看了。」卡尔拉他，「赶路。」
「就闻闻！」
「闻什么闻，快走！」
大壮依依不舍地被拖走了。
穿过王都，从东门出去，外面是一条土路，通向一片平原。
天完全亮了。
太阳从身后升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远走在最后面，小白跟着。前面四个人边走边吵——大壮在抱怨没吃到包子，二壮在说他活该，卡尔在劝架，艾莉丝走在最前面，完全不理后面。
「你们平时出任务也这样？」林远问。
「习惯就好。」艾莉丝头也不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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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路两边开始出现农田。
不是石桥村那种小块的田，是一片一片的，望不到边。田里种的东西也不一样——不是紫色的麦子，是另一种，金黄色的，穗子沉甸甸地垂下来，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是什么？」林远问。
「金麦。」卡尔说，「王都这边都种这个。磨出来的面是黄的，比紫麦贵。」
「味道区别大吗？」
「还行吧，我也没吃过几次。」
林远没接话。
又走了一阵，路过一片果园。树上结着红色的果子，比苹果小一点，一串一串的，像灯笼。
「这能吃吗？」大壮眼睛又亮了。
「那是人家的！」卡尔说，「别乱摘！」
「就一个！」
「不行！」
大壮蔫了。
林远看了看那些果子。红彤彤的，看着确实诱人。
「那是什么果子？」
「红浆果。」艾莉丝说，「酿酒用的。生吃有点涩。」
林远点点头，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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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太阳升到头顶。
他们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来休息。
溪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两岸长着一些矮树，树荫刚好能遮住人。
「饿死了饿死了！」大壮一屁股坐在地上，「吃什么？」
卡尔从背包里拿出干粮——几块硬邦邦的饼，还有一袋肉干。
大壮看着那些东西，脸垮下来。
「又吃这个……」
「不然呢？」
「老板！」他转头看林远，「你有吃的吗？」
林远从包袱里拿出几个东西——二狗给的烤红薯，还有昨天剩的几个包子。
大壮眼睛亮了。
「包子！」
「红薯。」林远把东西递过去，「分着吃。」
几个人围成一圈，开始分吃的。
包子很快被抢光了。红薯烤过之后又热了热，甜得流油。大壮吃得满嘴都是，边吃边含糊不清地夸。
「好吃！太好吃了！」
「你能不能吃完再说话？」
「我忍不住！」
小白也分到一个红薯，蹲在旁边慢慢啃，尾巴轻轻摇着。
卡尔啃着干粮，看着林远。
「你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村里人给的。」
「石桥村的？」
「嗯。」
卡尔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东西，几个人躺的躺，靠的靠，休息了一会儿。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光斑。风吹过，光斑晃来晃去。
林远靠着树，看着那条小溪。
水哗哗地流，声音很好听。
这种日子……也挺好的。
「走了！」卡尔站起来，「天黑之前要赶到前面的村子。」
几个人爬起来，收拾东西，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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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路，开始有坡度了。
平原慢慢变成丘陵。路越来越窄，两边开始出现树林。树不高，但很密，遮住了大半阳光。
「快到了。」卡尔说，「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魔兽森林的入口。」
「今晚住哪儿？」二壮问。
「山脚下有个村子，专门给过路的冒险者住的。」
「有吃的吗？」
「有。」
「比干粮好吃吗？」
「……比干粮好吃。」
二壮松了口气。
大壮在旁边嘟囔：「要是能再吃一顿老板做的就好了……」
「明天吧。」林远说。
大壮眼睛一亮：「真的？」
「进了森林再说。」
「好！」
一群人继续走。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终于看见了那个村子。
很小，比石桥村还小。十几间木屋，零零散散地散在山坡上。村子中间有一间大一点的房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画着一个杯子的图案。
「就是那儿。」卡尔指着那间房子，「冒险者旅馆。」
「旅馆？」大壮问，「有床吗？」
「有。」
「有吃的吗？」
「有。」
「比干粮好吃吗？」
「……」
卡尔不理他了。
一群人往那间房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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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馆里面比外面看着大。
几张木桌，几条长凳，一个柜台，一个壁炉。壁炉里烧着火，把整个屋子烤得暖洋洋的。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正擦着杯子。
「住店？」她问。
「五个。」卡尔说，「两间房就行。」
「一个人五个铜币，管晚饭和早饭。」
卡尔从口袋里数出二十五个铜币，放在柜台上。
胖女人收了钱，冲后面喊了一声：「老李！带他们去房间！」
后面走出来一个干瘦的老头，冲他们点点头。
几个人跟着他上楼。
房间在三楼，很大，只有几张床。窗户正对着山坡，能看见远处的森林。
「不错。」卡尔说。
大壮已经扑到床上去了。
「软！」
二壮也扑到另一张床上。
「真的好软！」
林远把包袱放下，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太阳快落山了。远处的森林黑压压一片，看不清里面。
小白走过来，在他腿边坐下，也看着那个方向。
「明天就要进去了。」
小白「嗷」了一声。
「怕吗？」
又「嗷」了一声。
「不怕就好。」
林远摸了摸它的头。
楼下传来胖女人的喊声：「吃饭了！」
大壮第一个冲出去。
晚饭很丰盛——一大锅炖肉，一篮子黑面包，还有一碗煮豆子。
虽然比不上林远做的，但对于饿了一天的人来说，已经很好了。
大壮一个人吃了半锅。
「你慢点！」二壮说，「给我留点！」
「你自己抢啊！」
「你吃那么快我怎么抢！」
「那是你慢！」
两人边吵边抢，筷子打架，差点把锅掀了。
卡尔和艾莉丝坐在旁边，一脸平静，好像早就习惯了。
林远慢慢吃着，看着窗外。
天黑了。远处的森林什么也看不见。
小白蹲在他脚边，也在吃——胖女人给了它一大块肉，它正慢慢啃着。
吃完饭，几个人上楼睡觉。
大壮一躺下就开始打呼噜。
二壮捂着耳朵，翻来覆去。
卡尔已经睡着了。
艾莉丝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远躺了一会儿，睡不着，又坐起来。
窗外有月亮。月光照在森林上，给那片黑暗镀了一层银边。
小白走过来，跳上床，在他旁边趴下。
「睡不着？」
小白眨眨眼。
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