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适>
我们不合适。
如果要让伯莱恩选择的话，他还是会这样说的。
因为这是一个事实。
伯莱恩不知道如何接受齐琳诺的爱，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爱她。
伯莱恩不了解她的性格，缺席了她诸多的过去，曾经是她的老师，年龄比她大上十一轮季节，正值中年的身体正在走向下坡，职业前景停滞于中级术师、中士和教师，和她也没有共同话题，爱好乏善可陈，性格沉闷无趣，只会在她提出话题时以沉默或固定的几句回应，甚至还有……大概率先她而去，独留她孤身一人。
伯莱恩每天要将这些反复数上十遍不止，只是，每当想到这一点，他的心口就会被刺一下，像是摩挲一册书页，猛然被纸张的边缘割伤。
但是……
伯莱恩从手中的魔导术学年鉴中抬起眼的时候，说实话，他的视线已经反反复复落在书上的同一行字上了。
齐琳诺正站在窗台边，用喷壶给绿油油的薄荷喷水，哼着歌，揪下一叶，丢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起来，细碎的、溪流拍在卵石上似的歌声便停了。
晨光漫溢进来，将她整个人浸在里面，像是一位金色的仙灵，举手投足间光影翕动。
伯莱恩感知得到那些水雾，它们散在风里，然后萦绕在她身上，被她所吸附，亲吻她的肌肤、她的睫毛、她的鼻尖、她姣好的、含笑而红润的面颊，融入她的呼吸，和她身上的草木气息不断发生着魔能交换，她便也染上风、染上阳光、染上水汽和薄荷的清凉气息。
她的青发用一根木簪左右绕上两圈，贴着脑后的头皮插着，随意地盘起来，几缕发丝散着，在光里近乎透明。
伯莱恩毫不怀疑，他一眨眼，梦就会醒来，她就会溶解在晨光里，就会化作青鸟或蝴蝶飞走。
所以他不眨眼。
不合适也没关系。
你在这里。
我有私心。
对不起。
我爱你。
窗台上的薄荷站在那里，不太高，茶壶大小，像一堆攒簇一处的绿色蝴蝶，带着金色的绣边，微微扇动翅膀。
仍然停在这片窗台。
被揪了一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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