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雅，好了吗？需要我帮忙不？”
我对着洗手间方向询问，倒不是我着急出门什么的，只是之前还能听到里面换衣服时窸窸窣窣的动静，但从几分钟前开始，里面已经安静了好一阵子了。
“咔哒。”
又过了一小会儿，门开了，那天让我感到无比惊艳的紫藤花浴衣版魔女大人再次出现，呃……似乎有哪里不对？
“那个，腰带不知为何，无法系成上次的样式。”艾丽雅低头看向自己腰侧那个顶多算系上了但变成一团的腰带结，淡然的眼眸中露出一抹罕见的苦恼。
“那要不……我来试试？”
“嗯，那就拜托了。”
我于是走到她身后，手指触碰到那光滑的布料。不得不说，她自己打的结至少挺结实的。
我花了点时间解开，然后将腰带的褶皱仔细捋平。重新打结的过程中，指尖不免会轻轻碰到那透着些许体温的衣料与她的腰背,同时还能清楚感受到那股近在咫尺的清冷淡香。
【冷静，青木明燕！只是系个腰带而已！但为什么浴衣的料子这么薄，感觉她的体温都能清晰透过来……啊啊啊，这样就算我会也要变得不会了啊，下一步该怎么做来着？】
“明燕，可……可以了吗？”
“呃~马上就好！”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凭着记忆完成了最后的结，“好了好了。”我赶紧退到一边，像是完成了一件艰巨的任务，“那么，我们现在出发吧。”
“嗯。”
---
十来分钟的电车路程后，我们来到了雪手稻荷神社那巨大的朱红色鸟居下。学姐他们还没到，但路人的目光已经频频投向这边，让我有点如坐针毡。
【所以说，身边带着一位银发碧眼、穿着精致浴衣的美少女，根本就是一种公开处刑式的考验啊！】
好在没过多久，学姐和中村静的身影出现在参道尽头。
“小燕，艾丽雅妹妹——”随着木屐踩踏地面时特有的“咔嗒”轻响，黄昏的柔光中，学姐的身影逐渐清晰。
“喂~小子，看呆了吧？”
“咳咳……才没有啦！”我赶紧收回视线。
学姐今天穿着一件藕荷色底、点缀着淡粉樱花的浴衣，头发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木屐让她的步态比平日更显摇曳，温婉的气质被放大到了极致。所以说，看呆了才是正常反应吧！
“学……学姐，你这样……非常漂亮。”
“呵，当着我的面就对大小姐甜言蜜语啊？”中村静抱起胳膊，挑眉看我。
“对女孩子精心的打扮给予赞美，是最基本的礼貌吧？”
“切~你这宅男理论倒是一套一套的。”
我和中村静日常互怼，学姐则在一旁掩嘴轻笑，眼睛弯成月牙。我正想再说点什么挽回局面，却感觉自己的袖子被轻轻拽了一下。
“明燕，”艾丽雅正微微偏头看着我，那双碧蓝的眼眸里映着远处的灯笼光，同时透出一丝纯粹的疑惑，“若是礼节规范，你为何之前不曾对我说过类似话语？”
“呃？”空气似乎安静了半秒。
中村静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向我投来一个 “看你怎么办”的戏谑眼神。
“当、当然！艾丽雅你也非常漂亮！”我只好硬着头皮补救，但声音实在没什么底气。
艾丽雅听了，微微点了下头，似乎对这一微小的逻辑矛盾被及时修正感到满意。然后她便轻盈地转过市县，自然地看向参道上流动的灯火，侧脸在光影中显得静谧又遥远。
【所以魔女大人，您刚才纯粹就是来拆我的台对吧？】
“呦吼——！”熟悉的充满活力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和我一样穿着休闲T恤的飒太小跑着赶到，“哎呀，看来我是最晚的吗？抱歉抱歉！”
“没关系啦，人齐了就好。”学姐笑着拍了拍手，“那么大家，祭典之旅，现在出发——！”
“哦——！”在我和飒太配合气氛的响应下，我们一行人汇入了鸟居后方那逐渐汹涌的人潮。
--------
温热的风扑面而来，里面混着铁板炒面的咸香和熬制糖浆时飘散出的甜腻味道。道路两侧，摊位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将人们的笑脸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远处传来太鼓沉厚的节奏，与鼎沸的人声、小贩们“金鱼哟——！”“射击游戏，来挑战吧！”的吆喝混在一起，构成了夏日祭独有的喧嚣背景乐。
身旁，一座石狐狸雕像安静地蹲坐着。顺着它的视线望去，便可以看见与神社参道相接壤的百鸟公园森林自然带的外围。
越中岛的玻璃幕墙正将绵延的灯火温柔地反射进树林里。原本昏暗的树杈间，此刻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暖黄色的云雾。
“来一串苹果糖吗？又甜又脆哦！”刚走进喧嚣的摊位间，一位戴着头巾的大叔便热情地向我们招呼。
“嗯，大家要不要尝尝看？艾丽雅妹妹肯定没试过吧。”学姐回头，眼眸在灯笼光下闪闪发亮。
我们自然没有异议。当那红宝石般晶莹的苹果糖递到艾丽雅手中时，她低头注视，眼中流露出纯粹的好奇。
“这个……该如何食用？”
“外面的糖壳和里面的苹果都能吃啦，像这样‘咔嚓’一口！”飒太笑着示范，豪迈地咬下一大块。
艾丽雅看了看自己手中完美的红色球体，似乎思考了片刻，然后才凑近唇边，粉嫩的舌尖极轻微地探出，试探性地舔了一下。她表情淡然，仿佛在进行某种严谨的结构分析。
【原、原来魔女大人是‘先攻克外层’派的吗？但该说不说，这像小动物一样小心翼翼品尝的样子，破坏力有点超规格了啊！】
“艾丽雅妹妹，好可爱呀！”学姐直接说出了我的心声。中村静则朝我递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像是在问：“你家这位魔女大人的无意识卖萌技能，是什么时候点满的？”
轻松的氛围很快被下一个摊位点燃——捞金鱼。
“喔噢！一雪前耻的时刻到了！”飒太第一个撸起袖子冲上前，“上次的遗憾，今天必将弥补！”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无论他如何屏息凝神、角度刁钻，那薄如蝉翼的纸网总是在触及金鱼的前一秒或后一秒，噗嗤破裂。
“啊啊啊！这纸网的耐久度绝对有问题吧！”
“小伙子，话不能乱说啊！我这可是童叟无欺！”老板立刻高声反驳，维护自家商品的荣誉。
我也试了试，一如既往地难以操控，水波的阻力完全是个未知变量，最终只勉强捞起一条幸运（或者说倒霉）的小家伙。
“所以，核心目标是成功捕捞这些鱼类，对吗？”不知何时，艾丽雅已经来到池边。
“呃，是的……”我看了眼她身上价格不菲的浴衣，“不过你穿着这个，弯腰蹲下不太方便吧？还是算了……”
她似乎没听见我的劝阻，径直向老板要了一个纸网。然后，只是优雅地微微俯身，手腕轻巧地一探、一抬——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流水线作业。金鱼一条接一条，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舀进她的小盆，速度之快，甚至让我仿佛看到了那些鱼儿圆脸上茫然的“？”。
“这位小姐！请、请高抬贵手啊！”老板的脸色从惊讶到震惊再到绝望，几乎是扑过来拦住了这位显然不打算停手的银发“捕鱼达人”。
最终，在老板千恩万谢、几乎要喜极而泣的注视下，我们将所有金鱼倒回池中，然后迅速“战略性转移”——实在太尴尬了！
“刚才那绝对是用了什么魔法吧？”离开摊位一段距离后，我看向身边一脸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喝了杯茶的艾丽雅。
“自然。”她坦然承认，“纸网浸水后结构强度急剧下降，我用魔力略微加固了纤维网络。”
“艾丽雅大人！你这完全是作弊行为啊！”飒太抱头哀叹。
“但你们设定的胜利条件，是‘捞起金鱼’。”她偏过头，眼中是纯然的不解，“我达成了。”
“呃……”我们几人被她强大的、基于结果的效率主义逻辑彻底击败，陷入沉默。
恰在此时，一阵孩童的嬉笑声掠过，几个戴着狐狸、兔子面具的小小身影追逐打闹着穿过人群。学姐顺着他们来的方向望去，眼睛一亮：“看，那边有面具摊，好像有很多有趣的款式，我们去看看吧？”
来到挂满各色面具的摊前，飒太扫了一眼，顿时泄气：“唉，我还指望能发现类似古朗基那种帅气的面具呢。”
“祭典上要是卖那种面具，那才是真的出大事了好吧。”我习惯性吐槽，目光却瞥见身旁的艾丽雅，她的视线似乎固定在某个方向，而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艾丽雅，是察觉到什么了吗？”我心里一紧，毕竟前几次她出现这种专注观察的状态时，随后总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那个，”她抬起手，精准地指向热闹的另一端，“那种黑白相间、圆润形态的生物，是基于幻想的形象，还是真实存在的物种？”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射击游戏的摊位。在琳琅满目的奖品堆里，一只圆滚滚、黑眼圈浓重的熊猫玩偶，正憨态可掬地坐在高处。
【哈……吓我一跳。原来魔女大人是对熊猫产生了兴趣啊。这份既视感……你是某个侍奉部里的冰山大小姐吗？不过你们俩的气质倒确实有几分类似就是了。】
但仔细想想，熊猫在这个世界都是国宝级的稀有存在，艾丽雅的世界没有这种生物，倒也不算奇怪。
“嗯？艾丽雅大人想要那个熊猫玩偶吗？”飒太立刻来了精神，“交给我吧！我去试试看！”
没等艾丽雅回应，他已经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这家伙……算了，我们也过去吧。能赢下来送给你的话，也算是个不错的地球纪念品。”
“所以，它确实存在？”
“嗯，是非常非常稀有的动物哦。”
一边向她简单科普着关于某黑白萌物的知识，我们一边来到了射击摊前。飒太已经端起了那柄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玩具气枪。
结果，他只打中了三发。
“不错嘛，至少中了三发。”我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是三等奖啦……”飒太有些沮丧地接过老板递来的奖品——一个精致的紫阳花发卡，“老板说，中五发是二等奖，八发是一等奖，全中才是特等奖。那个熊猫算是一等奖的奖品。”
“没关系的，小太。”之后跟过来的学姐温柔地安慰道，“能拿到奖品就很棒了呀。这个发卡，可以送给我吗？”
“当、当然！”飒太立刻双手奉上，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要不……我也来试试？”我深吸了口气。最近的弓箭训练让我对“瞄准”这件事多了不少底气，当然，我清楚这种摊位的气枪准星多半被动过手脚，第一发基本是用于校准的“学费”。想挑战特等奖难度太高，但瞄准一等奖……或许可以一战。
付钱后，接过那把颇有分量的玩具枪。触感和木质弓柄截然不同，但“凝视目标，稳定呼吸，忽略干扰”的核心要义是相通的。我端起枪，果然发现瞄准基线有着微妙的偏差。
【好的，偏移量确认。】
第一发子弹不出意外地脱靶，在木板墙上留下一个无关痛痒的小点。
【现在，真正的准星在这里。】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气球破裂的“啪啪”声接连响起，一种熟悉的、屏息凝神的专注感笼罩了我。
【果然，岛田桑说得对，远程武器的道理总是相通的。】
“来，小燕，张嘴~”
“啊——唔。”
我下意识地张嘴，接住了递到唇边的食物。温热的，带着酱汁和海苔香……是章鱼小丸子？【等等！现在该在意的不是食物，而是——】
我还没咽下，急忙转头。学姐正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装章鱼烧的纸盒，另一只手还捏着一次性竹签，对我露出促狭又温柔的微笑。
“小燕继续专心射击就好哦。”
“呃……谢、谢谢学姐。”
【被、被学姐投喂了！在这种场合！】
“大小姐，您未免对这小子太好了点吧？”中村静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哪有啦……”
我已经不太在意她们在说些什么了，心跳不受控制地微微加速，结果就是，下一发子弹毫无悬念地再次脱靶。
【冷静！青木明燕！只是被学姐投喂而已……而已个鬼啦！就是很开心啊！】
我努力做了个深呼吸，强行将杂念压回心底，重新将视线聚焦在那些色彩鲜艳的气球上。
凝神，静气，扣动扳机。
最终，我以刚好八发的成绩，成功拿下了那只圆滚滚的熊猫玩偶。
“哟，干得不错嘛小子。”中村静赞许地点头，“看来岛田那家伙的斯巴达训练，效果显著啊。”
“也不想想我都经历了些什么……”我苦笑着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转身，将那只柔软的熊猫玩偶递给艾丽雅，“喏，拿好。我们世界的特色，‘潘先生’。”
“嗯？”艾丽雅接过，自然地抱在怀里，下巴刚好可以搁在熊猫圆圆的头顶。她抬起眼，清澈的蓝色眸子里带着一丝疑惑望向我，而怀里的熊猫也睁着无辜的黑眼圈“看”着我，这双重凝视莫名让她多了几分孩子气，“‘潘先生’？它的学名不是‘熊猫’吗？”
“咳咳……这个不重要。”我移开视线。总不能说是因为某个经典场景瞬间入侵了脑海吧？我才不是某个死鱼眼帅哥啦！
“总之，谢谢你，明燕。”她将脸颊轻轻贴在熊猫玩偶柔软的绒毛上， “作为如此稀有的生物样本，我会妥善保管并加以研究的。”
“不客气啦……”
【所以说，魔女大人你的‘研究’方式就是用脸蹭吗？】
--------
时间在欢声笑语中溜走。逛了许久，大家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学姐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穿着木屐走这么久，确实是个考验。
“找个地方歇歇脚吧，烟花应该快开始了。”中村静适时提议，目光已经投向参道外侧，那片能望见海面的安静坡地。
我们脱离最热闹的人流，在面向大海的石阶上找到了一处空位。这里依然能看见神社层层叠叠的屋檐和蜿蜒如光河的灯笼队伍，耳边的人声鼎沸则化为了模糊而温暖的背景嗡鸣。海风毫无阻碍地吹来，带着咸湿的凉意，彻底驱散了夏夜的闷热。
大家分享着手里剩余的食物：飒太的巧克力香蕉、我买的酱汁烤团子、中村静准备的冰凉麦茶。艾丽雅依旧抱着她的熊猫，安静地坐在我旁边。
“今天真的好开心呢。”学姐望着远处闪烁的灯火，声音里透着满足的叹息。
“是呀，”飒太嚼着香蕉，含糊不清地说，“感觉才认识一个学期，却像老朋友一样了。刚入学那会儿，我还担心自己这小众爱好交不到朋友呢。”
“你的爱好方向应该叫古怪才对吧。”我笑着补刀。
“而且最神奇的是，我们居然能认识艾丽雅妹妹，一位真正的‘魔法少女’！”学姐眼睛发亮。
“学姐，是魔女啦……”
艾丽雅没有加入闲聊，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投向墨色海面上那些被沿岸灯火揉碎的细碎光点。在她向来平静的侧脸上，嘴角也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闲聊声渐渐低了下去，我们沉浸在这份喧闹过后的奇妙宁静里。分享零食的细碎声响，远处隐隐约约的太鼓节奏，海浪规律拍打防波堤的呼吸声……一切都恰到好处。
“对了，”我看向身边安静的少女随口询问，“今天的感觉，还不错吧？”
“嗯。”她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熊猫玩偶的绒毛，“此处的庆典，在娱乐项目的多样性与感官体验的丰富程度上，确实优于我故乡的类似活动。”
“哎？艾丽雅妹妹你们那边的庆典是什么样的呀？”学姐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身体微微前倾。
艾丽雅思考片刻答道：“我们世界的集会，大多是卖炼金材料、占卜、魔法或武技表演，很少像这样……只是单纯玩耍。”
“听上去……好像更侧重于实用？”飒太总结。
“可以这样理解。纯粹的、无目的的欢愉，并不如资源与知识的交换常见。”艾丽雅承认，目光又落回怀里的熊猫上，“像这样，为了一个不具有实际功能、仅因外形奇特而想要获得的玩偶，并为之努力……在我的世界，很少见。”
她的话让气氛陷入一瞬的沉思。但这份沉思并未持续太久——
“咻——砰——！”
一道锐利的光痕划破深蓝色的天鹅绒夜幕，紧接着，金色的光芒在高空轰然炸裂，化作万千流火，徐徐坠向大海。
“是烟花！”学姐第一个跳了起来，脸上瞬间被惊喜点亮，“烟花大会开始了！大家快过来，我们合影留念吧！”
“好，我来掌镜。”中村静笑着拿出手机。
“不行啦，静！你也要一起入镜才行！”学姐从随身的小布袋里变魔术般掏出自拍杆，利落地组装好。
“大家，都靠拢一点哦！”
我轻轻拉了一下艾丽雅的袖子，和她一起站到学姐左侧。飒太凑到右边，中村静笑了笑，终于还是站到了学姐身后稍远些的位置。
“要拍了哦！三、二、一——”
学姐按下快门键的瞬间，恰好是又一朵巨大的紫色牡丹在夜空盛放之时。轰鸣声仿佛近在咫尺，绚烂无比的光彩倾泻而下，照亮了每一张仰起的脸庞，也将这刹那的时光，温柔地定格。
照片里，学姐的笑容柔软而灿烂；中村静微微挑眉，还是那副飒爽模样；我和飒太表情放松，带着游玩后的惬意；艾丽雅依然是清清冷冷的神情，只是加上怀里搂着的那只画风迥异的熊猫玩偶后，让整个画面瞬间多了一丝令人莞尔的温度。
夜空中的花开了一朵又一朵，光影在每个人的眼中流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仰望着。
又一发烟花升空，在最高处炸开成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花。光芒在夜空中倾泻而下，坠入身后漆黑的海面，海浪将它们揉碎、铺开，蔓延至视线尽头。
更远处，晴海GRAND TOWER那些覆盖着玻璃幕墙的建筑，也接住了这漫天的流光。它们在夜色中静静伫立，巨大的镜面倒映着空中盛放的花火，和海面上摇曳的金色连成一片。
此时，竟有些分不清天与地的界限，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被这场烟花包裹着，我们像是站在一个巨大的光球内部。光影交错，连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