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蕾娜姐姐好帅好美好厉害——艾拉你在想什么呢!

作者:沉淀的氧化铜 更新时间:2026/2/19 16:06:33 字数:5001

艾拉在“远行客”打工的第三天,终于摸清了所有门道。

每天早上卯时起床,用“崭新如初”把前一天换下来的床单被罩全部洗干净——二十条床单,二十个被罩,二十个枕套,整整齐齐叠好,送到每个房间门口。然后吃早饭,然后帮老板娘擦桌子扫地,然后吃午饭,然后下午没事干,可以在城里瞎逛,然后吃晚饭,然后睡觉。

一天一枚银币,包吃包住,日子美得冒泡。

第三天傍晚,艾拉正蹲在客栈门口啃苹果,忽然听见一阵锣鼓声从远处传来。

咚咚锵,咚咚锵,咣——

艾拉的眼睛亮了。

马戏团!

她腾地站起来,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拍了拍手,顺着声音的方向跑过去。

风息城的傍晚热闹得很。街道上人来人往,卖小吃的摊子冒着热气,孩子们举着风车跑来跑去。艾拉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终于在一处广场边上看见了那个马戏团。

帐篷不大,但花花绿绿的,挂满了彩旗和灯笼。帐篷门口站着个小丑,戴着红鼻子,正朝过往的人群招手。旁边立着一块大木牌,上面用五颜六色的字写着:

“狂风马戏团——来自北方的神奇表演!今晚最后一场!”

艾拉摸了摸钱袋。

门票,十枚铜币。

她咬了咬牙,掏出十枚铜币,递给了门口收钱的大婶。

“小姑娘,进去坐前排!看得清楚!”大婶笑着说。

艾拉点点头,掀开帐篷的帘子,钻了进去。

帐篷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艾拉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好奇地东张西望。帐篷中央是一个圆形舞台,周围插着火把,照得亮亮堂堂。舞台后面垂着一块巨大的幕布,看不清后面有什么。

没一会儿,锣鼓声再次响起。

一个穿着闪亮外套的男人走上舞台,手里举着一个铜皮卷成的喇叭,扯着嗓子喊:“各位父老乡亲!欢迎来到狂风马戏团!今晚,我们将为您呈现最精彩的表演!有请第一位——喷火人!”

幕布掀开,一个矮人走上舞台,手里举着一根火把。他深吸一口气,对准火把猛地一吹——

一团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帐篷。

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和掌声。

艾拉看得眼睛都直了。

矮人喷完火,又上来几个杂耍的,有抛球的精灵姑娘,有叠罗汉的半身人,有走钢丝的人类大叔。每一个节目都精彩得让艾拉忘了鼓掌。

然后主持人再次上台。

“接下来,是我们的压轴节目——大变活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观众席,“我们需要一位勇敢的观众上台配合!”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举手,有人往后缩。

主持人眯着眼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忽然目光定住了。

他盯着前排某个位置,眼睛越来越亮。

“那位姑娘!”他伸手一指,“对,就是你!黄头发的那位!请上台!”

艾拉左右看了看。黄头发的……好像只有自己?

她愣愣地站起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对!就是你!”主持人热情地招手,“来来来,快上来!”

艾拉一脸懵地走上舞台。

火把光照在她脸上,照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几缕黄毛翘着,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苹果汁。

台下的观众忽然安静了一瞬。

有人小声嘀咕:“这姑娘长得可真好看……”

旁边的人点点头:“是啊,怎么穿得破破烂烂的?”

艾拉完全没听见。她正紧张地盯着主持人,等着他告诉自己要干什么。

主持人笑眯眯地看着她,心想:今晚的观众运也太好了吧?这姑娘长得这么好看,往台上一站,效果直接拉满!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舞台中央的一个大柜子:“姑娘,看见那个柜子了吗?”

艾拉点点头。

“你进去,关上柜门,等三秒钟,再打开——你就出现在另一个地方了。”

艾拉眨了眨眼:“真的?”

“真的!”主持人拍着胸脯,“我们马戏团的招牌魔术,百试百灵!”

艾拉走到柜子前,往里看了看。柜子不大,刚好能容下一个人,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犹豫了一秒,然后钻了进去。

柜门从外面关上。

眼前一片漆黑。

艾拉听见主持人在外面倒数:“三——二——一——开!”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推柜门——

门开了。

但外面的景象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那个灯火通明的舞台,而是一个堆满道具的后台。几个穿着表演服的演员正围着她,好奇地打量着她。

艾拉愣住了。

“这、这是哪儿?”

“后台啊。”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笑意,“传送符文画得挺准的嘛。”

艾拉转过头。

然后她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一个魔族女人靠在旁边的箱子上,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魔族。真的是魔族。

她有角,黑色的,弯弯的,从深红色的长发里伸出来。她的皮肤是浅浅的灰色,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细细的,像猫一样。她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表演服,领口开得很低,露出——

艾拉的目光往下滑了一点。

又往下滑了一点。

那曲线。那起伏。那惊心动魄的——

然后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平坦的。

一马平川的。

连个小土坡都没有的。

艾拉:“…………”

她在心里疯狂默念:我还能长我还能长我还能长我才十六岁我还有机会我还能长……

“好看吗?”

艾拉猛地抬起头,脸腾地红了。

魔族姐姐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没事,随便看。我这身材,练了几十年呢。”

艾拉的脸更红了,红得快要冒烟。

“我、我不是……我就是……呃……”

魔族姐姐从箱子上下来,走到她面前。她比艾拉高了大半个头,站在面前,艾拉得仰着脖子看她。

“你多大了?”魔族姐姐问。

“十、十六。”

“十六啊。”魔族姐姐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黄毛,“那还早着呢,还能长。真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比你还平。”

艾拉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魔族姐姐的语气诚恳得让人无法怀疑,“你看我现在,不就长起来了?”

艾拉低头又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希望。

她决定相信。

“对了,”她想起正事,“刚才那个柜子……是魔法?”

“对。”魔族姐姐点点头,“我在柜子底部画了个传送符文,你进去之后,门一关,符文启动,就把你传到后台了。很简单的小魔法。”

艾拉的眼睛又亮了。

“你能教我?”

魔族姐姐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你想学?”

“想!”艾拉用力点头,“我是魔术师!从风语丘陵来的,要去永霜石韵上学!”

“永霜石韵?”魔族姐姐挑了挑眉,“哪个学校?”

“魔法大学。大陆最好的那个。”

魔族姐姐的笑容顿了顿,然后变得更温柔了。

“那是我母校。”

艾拉愣住了。

“你……你在那儿上过学?”

“嗯,毕业好多年了。”魔族姐姐的目光变得有点悠远,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那地方不错,学习氛围很好,老师们也都挺有意思的。”

艾拉的眼睛亮得快要发光了。

“那儿是什么样的?大不大?难不难考?都学什么?食堂好吃吗?宿舍几个人一间——”

“停停停。”魔族姐姐笑着打断她,“你这一口气问这么多,我先答哪个?”

艾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魔族姐姐想了想,说:“大,很大。难考,但也不是考不上。学什么都有,你想学什么就能学什么。食堂……”她顿了顿,“食堂的炖菜还不错,就是肉有点少。”

艾拉用力点头,把这些信息全部记在脑子里。

“那……”她忽然想起什么,“姐姐你学的是什么?”

“我?”魔族姐姐指了指那个柜子,“传送魔法。我主攻空间系的。”

“好厉害……”

“没什么厉害的。”魔族姐姐摆摆手,“这个时代的魔法师,早就没有以前那种地位了。学魔法,也就是图个乐子,或者图个方便。”

艾拉愣了一下。

她想起那个商人说的话。圣级能烧一条街,王级能毁一座城,神级只有那十二个人才有。

“那……那不是很厉害吗?”她问。

魔族姐姐看着她,忽然笑了。

“小姑娘,你觉得魔法是干什么用的?”

艾拉想了想。

“放火?”她说,“冻东西?洗衣服?”

魔族姐姐笑出了声。

“对,就是这些。”她说,“魔法是工具,不是用来显摆的。能放火,就能取暖、能做饭。能冻东西,就能保存食物、能降温。能洗衣服……”她看了一眼艾拉身上那件烧得破破烂烂、但意外干净的衣服,“你已经会了。”

艾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所以呢,”魔族姐姐继续说,“魔法师地位高不高,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学的这些东西,能不能帮到别人,能不能让自己过得更好。”

艾拉怔怔地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我明白了。”她说。

魔族姐姐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对了,”艾拉忽然想起什么,“姐姐你这么厉害,是什么级别的魔术师啊?”

魔族姐姐想了想,说:“王级吧,大概。”

艾拉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王级?!

整个大陆只有十几二十个的王级?!

“你、你你你——”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魔族姐姐被她逗笑了:“怎么,不像?”

“不是不像……”艾拉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就是……太厉害了……”

“厉害什么。”魔族姐姐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我家祖上更厉害。”

“祖上?”

“我那位曾祖父,就是那十二个人里的一个。”魔族姐姐随口说道,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艾拉的脑子再次空白。

那十二个人。

给世界上了三条束缚的那十二个人。

神级。因果级魔术。用生命换来了今天的格洛瑞安。

“他……”艾拉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什么样的?”

魔族姐姐的目光又变得悠远起来。

“我没见过他。”她说,“他走的时候,我爷爷都还没出生。家里人就传下来几句话,说他是个倔老头,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走的那天……”她顿了顿,“走得很决绝。”

艾拉沉默了。

走得很决绝。

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那十二个人,念完咒语之后,一个一个倒下去,没有一个活过第二天天亮。

他们知道自己会死。

但他们还是做了。

“姐姐。”艾拉忽然开口。

“嗯?”

“你曾祖父……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魔族姐姐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因为那时候的世道,太烂了。”她说,“烂到他们觉得,不换一换,就活不下去了。所以他们换了,用自己能付出的最大的代价。”

艾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每天都在放火球。初级魔法,练了八年,练到了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威力。

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因果级的魔术,总要有人付账。”

“姐姐。”她抬起头,“我要去永霜石韵。”

魔族姐姐看着她,眼里带着笑。

“我知道。”

“我要考进那个大学。”

“嗯。”

“我要成为独当一面的魔术师。”

“然后呢?”

艾拉想了想。

“然后……”她说,“然后我也想像你曾祖父那样,用魔法做点什么。不是放火,不是冻东西,是那种……能让别人过得更好的事。”

魔族姐姐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艾拉开始有点不好意思,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然后魔族姐姐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她的黄毛。

“行。”她说,“那你加油。”

艾拉被揉得脑袋直晃,但还是用力点头:“嗯!”

这时候,后台的帘子被掀开,主持人探进头来:“塞蕾娜!该你上场了!”

“来了。”魔族姐姐应了一声,放开艾拉,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艾拉。

“对了,小姑娘。”

“嗯?”

“你长得其实挺好看的。”她说,“就是这衣服……”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艾拉那件烧得破破烂烂、袖口秃噜边、还有几个焦洞的衣服。

“……有点邋遢。”

艾拉的脸腾地红了。

魔族姐姐笑了笑,转身掀开帘子,走进了舞台的光芒里。

艾拉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上有洞。袖子秃了。裙摆烧焦了。虽然干净,但确实……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邋遢。

她的脸更红了。

“我、我……”她小声嘟囔,“我是出来赶路的,又不是出来选美的……”

嘟囔归嘟囔,她还是在心里默默下了一个决心。

等攒够了钱,一定要买一套新衣服。

不能让人家觉得风语丘陵来的姑娘都穿得破破烂烂的。

虽然她确实是破破烂烂的。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她想起魔族姐姐那句“你长得其实挺好看的”,脸又红了。

艾拉捂着脸,从后台的侧门溜了出去。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夜风凉凉的,吹在她发烫的脸上,舒服极了。

她站在帐篷外面,深吸一口气。

今晚的经历太神奇了。被选中上台,被传送到后台,遇见了一个王级的魔族姐姐,听她说起魔法大学,说起她的曾祖父,说起魔法的意义——

“塞蕾娜。”艾拉轻声念着那个名字,“真好听。”

艾拉回到“远行客”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客栈里静悄悄的,只有走廊尽头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她轻手轻脚地爬上楼,推开自己的房门,把自己扔到床上。

软。

舒服。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还在回放着今晚的画面。

那个传送魔法。那个后台。那个叫塞蕾娜的魔族姐姐。

还有那句话:“你长得其实挺好看的。”

艾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嘿嘿……”

笑完她又觉得不好意思,把枕头抱在怀里,滚来滚去。

“我要去永霜石韵!”她对着枕头宣布。

“我要成为独当一面的魔术师!”

“我要——”

“咚咚咚。”

敲门声。

艾拉的动作僵住了。

“咚咚咚。”

又三声,比刚才更用力。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怨气: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艾拉:“…………”

她张了张嘴,想道歉,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

门外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绝望了:

“你就算要加油,能不能在心里加油?非得说出来?这墙薄得跟纸似的,我全听见了!”

艾拉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把枕头死死捂在脸上,恨不得把自己闷死。

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隔壁房门“砰”的一声关上的声音。

走廊重新陷入寂静。

艾拉保持着捂脸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过了好久好久,她才慢慢把枕头挪开,露出一双红透了的眼睛。

她对着黑暗,用气声极轻极轻地说:

“……对不起。”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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