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并没有急着去看信。
她站起身,去洗手台洗了把脸。
她抬头看向镜子。
她都快不认识镜子里的她了。
因为她是那样的憔悴。
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乐观的,笑着的艾拉。
去哪里了。
艾拉摇了摇头,甩开那些负面情绪。
回到床前,深吸一口气。
颤颤巍巍的将那封信拿起来。
慢慢拆开。
里面是有一张明信片——她寄回家的那张,那片金黄色的麦田。
还有一张稿纸。
她展开稿纸。
上面全是父亲的笔迹。
还是那样的犟劲有力,仿佛看到他坚毅的背影。
“艾拉:
收到你的信了。风息城?走得不慢。
家里一切都好。燕麦粥还有,肥猫没被炖,天天偷蜂蜜,胖了一圈。
你说你买了新衣服?挺好。记得穿暖和点。
你妈让我告诉你,路上小心,别饿着,别冻着,别被人骗。
我说她瞎操心,你长大了。
但她也对。小心点好。
你说你会成为独当一面的魔术师。
我知道。
一直都知道
不过————
有些话,当着面说不出口,写下来试试。
你问过我,为什么只让你练火球术,不教别的。
你问过我,为什么要让你一个人走五千公里。
我没回答。
不是因为不想答,是因为答了也没用。有些事,得自己走过才知道。
就像你小时候学走路,我扶着你能走,一松手就摔。摔多了,自己就会走了。
魔术也是一样。
我可以告诉你,魔术是工具,不是武器。我可以告诉你,学魔术是为了帮别人,不是为了显摆。我可以告诉你,最基础的魔法练到极致,比一百个花架子都有用。
但告诉你没用。
你得自己遇见那些人,自己帮那些忙,自己摔那些跟头。
你妈说我心狠。五千公里,十六岁,一个人。
我说,正因为十六岁,才要让她走。
走过了,就长大了。
走不过,回家就是。家里总有你一口粥喝。
但你走过来了。
风息城——我不知道你都遇见了什么,但我知道你遇见了。
遇见那些人,帮过那些忙,摔过那些跟头。
这就够了。
咱们家的祖训,是我们的祖先,一位很伟大的人留下的。
只有两个字:责任。
不是强大,不是荣耀,是责任。
因为真正的强大,是用来承担责任的。
你现在可能还不懂。
没关系。
慢慢走,慢慢看,慢慢长大。
总会懂的。
对了,你妈让我告诉你,北边冷,多穿点。
我说她啰嗦。你自己不知道冷?
但我也觉得,你多穿点。
不过还是那句话。
怕了,累了,觉得走不下去了。
家里永远为你敞开大门。
爱你的
爹”
艾拉盯着那几行字,盯了很久很久。
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
她把信纸贴在胸口,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哭得很轻。
但很暖。
窗外,风雪还在下。
但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