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
还有两天。
艾拉站在阿什福德庄园的训练场上,双手自然垂下,呼吸平稳。
克劳福德站在她对面十步之外,手里握着那把木剑——还是那把木剑,这一个月来追着她打了无数次的那把木剑。
老头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
“准备好了?”
艾拉点点头。
克劳福德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艾拉眨眼的瞬间就已经冲到了她面前三步之内。木剑带着风声劈下来,直奔她的肩膀。
艾拉没有躲。
她只是往左侧迈了一小步。
就那么一小步。
木剑擦着她的衣角劈空。
与此同时,她抬起右手,嘴唇微动。
“弗拉姆。”
没有火球。
是一道细细的火焰,从她指尖激射而出,直奔克劳福德的衣摆。
克劳福德收剑回防,那道火焰被他劈散。
但就在他劈散火焰的瞬间,艾拉已经拉开了五步的距离。
第二道火焰已经成形。
第三道。
第四道。
一道道火焰像活的一样,从不同角度飞向克劳福德。不是那种大威力的火球,而是细细的、速度极快的火焰箭——消耗小,速度快,让人防不胜防。
克劳福德挥剑格挡,挡开一道,第二道已经擦过他的袖子。
挡开第二道,第三道直奔他的脸。
他侧头躲过,第四道已经烧到了他的衣摆。
老头子低头看了一眼。
衣摆的边缘,有一小块焦黑的痕迹,还在冒着烟。
他抬起头,看着艾拉。
艾拉站在五步之外,微微喘着气,但脸上带着一点点笑意。
不是得意的笑。
是一种“我终于做到了”的笑。
克劳福德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可以了。”
艾拉愣住了。
“可、可以了?”
“嗯。”克劳福德把木剑收起来,转身往外走,“一个月的时间,能把一个只会站着放火球的丫头,练成现在这样——我没什么可教的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丫头。”
艾拉看着他。
“后天,别想着赢他。”老头子的声音低沉,“想着活着。”
他推开门,走进风雪里。
艾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很久。
活着。
对,活着最重要。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一个月前连火球都放不稳。现在,可以放出十几道火焰箭,可以从容地躲开克劳福德的剑。
虽然只会一个魔法。
但够了。
够用了。
她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训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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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金纳德在藏书室里等她。
看见她进来,他抬起头。
“克劳福德老师说,你可以了。”
艾拉点点头。
雷金纳德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谢谢。”
艾拉愣住了。
“谢我干嘛?”
“谢谢你愿意帮忙。”雷金纳德说,声音很轻,“这是我们家族的事,你本可以不管的。”
艾拉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给钱了。”
雷金纳德愣了一下。
“两枚金币呢。”艾拉眨眨眼,“我可不是白干的。”
雷金纳德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很淡,但确实是笑。
“那后天,我们一起。”
艾拉点点头。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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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艾拉把那些魔法古籍还回去,把自己记的笔记整理好,把那件白色大衣拿出来抖了抖。
这件大衣花了她三十三枚银币。
那个血族店员说话绕得要死,但大衣是真的好。
她穿上大衣,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一个月前,她刚来霜桥镇的时候,冻得半死,跪在雪地里求冬将军放过她。
一个月后,她穿着这件大衣,要去面对一个圣级魔法师。
时间过得真快。
她把父亲的信贴身收好,把维奥的飞羽吊坠戴在脖子上,把那条血族绅士送的围巾围好。
然后她推开门,准备下楼。
走廊里很安静。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玻璃上,融化成一小片水渍。
艾拉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下来。
她转头看向窗外。
镇子入口的方向,远远的,有一个身影。
一个女人。
身材很好。
站在风雪里,抬头看着这个小镇的方向。
隔着这么远,艾拉看不清她的脸。
但她看见那个女人微微低下头,像是笑了一下。
然后那个女人迈步走进镇子,消失在雪幕里。
艾拉站在原地,愣了一秒。
那是谁?
这么晚了,一个人走进风雪里?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可能是路过的旅人吧。
她转身下楼。
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