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聊着聊着，艾拉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
米拉被她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
艾拉眼睛亮晶晶的，一把抓住米拉的手。
“你玩过游戏吗？”
米拉愣住了。
“游、游戏？”
“嗯！”艾拉点点头，“电玩！就是那种……有屏幕的，用手柄操作的，可以打怪闯关的那种！”
米拉想了想。
“我、我没玩过……”
艾拉更兴奋了。
“那正好！我带你去玩！楼下就有个游戏厅，超级好玩的！”
米拉有点犹豫。
“可、可是……很晚了……”
艾拉看了一眼窗外。
霓虹灯亮得刺眼，街上人来人往，比白天还热闹。
“不晚不晚！永霜石韵的夜生活才刚开始！”
她拉着米拉就往外跑。
米拉被她拽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等、等等——我鞋还没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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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厅还是那家游戏厅。
门口那个巨大的发光的游戏手柄还在闪，里面传出各种音效——枪声、爆炸声、欢呼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艾拉拉着米拉直奔《勇者之路》的机台。
“就是这个！”
米拉看着屏幕上那个简单的小人和那条充满陷阱的路，小声说：
“看、看起来……挺简单的……”
艾拉用力点头。
“对！超级简单！就是跳一跳！我昨晚玩了一夜，已经过了两关了！”
米拉沉默了一下。
“一、一夜……两关……”
艾拉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兴奋地指着屏幕。
“来，我们玩双人版！一起跳！”
她投了币，屏幕上跳出两个小人，一个蓝的，一个红的。
艾拉把红色手柄递给米拉。
“你按这个键跳。我按这个。我们一起！”
米拉接过手柄，有点紧张。
“我、我试试……”
游戏开始。
两个小人往前跑。
前面出现一个坑。
艾拉按跳，蓝小人跳过去了。
米拉愣了一下，也按跳，红小人跟着跳过去了。
“你跳了！你跳过去了！”艾拉激动地喊。
米拉有点懵。
“就、就这么简单？”
前面出现一排坑。
艾拉深吸一口气，开始狂按跳键。
蓝小人跳，跳，跳——掉坑里了。
艾拉盯着屏幕，愣了一秒。
“啊，又掉了……”
她转过头，想看看米拉怎么样。
米拉的红小人正在那一排坑上优雅地跳跃。
跳，跳，跳，跳——
稳稳地落在对面。
艾拉张大了嘴。
“你……你跳过去了？”
米拉点点头。
“嗯……就、就按节奏跳……”
艾拉沉默了。
游戏继续。
艾拉复活，继续跳。
前面出现会动的坑。
艾拉盯着那些晃来晃去的坑，手忙脚乱地按跳键。
掉坑。
复活。
掉坑。
复活。
掉坑。
复活。
米拉在旁边，稳稳地跳过一个又一个坑，偶尔回头看看艾拉，表情很复杂。
“你、你刚才说……玩了一夜？”
艾拉的脸红了。
“我、我……这些坑太狡猾了……”
米拉没说话，继续跳。
她跳过了会动的坑。
跳过了会上下浮动的坑。
跳过了会突然消失的坑。
跳过了会喷火的坑。
跳过了有三个头的怪物。
跳过了——
艾拉卡在第一个Boss面前，已经死了二十多次。
她终于放弃，转过头，看着米拉。
米拉已经打到第三关了。
屏幕上，她的红小人正在一个全是旋转刀刃的通道里灵活穿梭。
艾拉沉默了。
米拉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
“怎、怎么了？”
艾拉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敬佩、嫉妒、还有一点点委屈。
“你……真的是第一次玩？”
米拉点点头。
“嗯……”
艾拉深吸一口气。
“你是个天才。”
米拉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没、没有……”
“有！”艾拉指着屏幕，“你打到第三关了！我才第一关！而且我还死了一百次！”
米拉看着她那副激动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那你有点菜……”
艾拉愣住了。
“你说什么？”
米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捂住嘴。
“我、我不是……”
艾拉站起来，看着她。
米拉往后缩了缩。
“你、你别过来……”
艾拉走过去，伸出手。
米拉闭上眼睛。
然后她感觉身体一轻。
又被举起来了。
“啊——！放我下来——！”
艾拉把她举得高高的，转着圈。
“说我菜？嗯？谁菜？”
米拉在空中手舞足蹈。
“我、我错了——！你不菜——！是我乱说的——！”
艾拉又转了两圈，才把她放下来。
米拉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头发乱成一团。
艾拉蹲下来，看着她。
“还说不说我菜了？”
米拉摇摇头，不敢说话。
艾拉笑了。
“行了，起来吧。继续打。”
两人又打了一个时辰。
米拉打到第五关。
艾拉还在第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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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米拉终于撑不住了。
她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艾、艾拉……我困了……”
艾拉正盯着屏幕，咬牙切齿地跟一个坑较劲。
“等一下，我快过去了——”
掉坑。
“再来一次——”
掉坑。
“最后一次——”
掉坑。
米拉看着她，叹了口气。
“明、明天再来吧……真的困了……”
艾拉终于放弃，放下手柄。
“好吧……”
两人走出游戏厅。
街上还是那么热闹。霓虹灯闪着，学生们笑着闹着，空气中飘着各种食物的香味。
米拉吸了吸鼻子。
“好、好香……”
艾拉也闻到了。
是烤肉的香味，混着面包的香气，还有一点点甜味。
她们顺着香味走过去，发现是一家快餐店。
店面不大，但很干净。门口挂着一块发光的招牌，上面写着：
**“北地快餐·永霜石韵分店”**
艾拉盯着那个招牌，愣了三秒。
北地快餐？
她想起之前在暮霭林渊打工的那家快餐店。
想起那个穿着制服站在柜台后面的维奥莱特。
想起她怕黑的样子，她魔性的笑声，她攒够一千银币后回去找莉亚的约定。
“怎么了？”米拉问。
艾拉摇摇头，推开门走进去。
店里人不多，几个学生坐在角落，吃着汉堡，喝着饮料。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兽人姑娘，正在擦桌子。
艾拉走到柜台前，看了看菜单。
和暮霭林渊那家店的菜单一模一样。
她笑了。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她指着菜单，熟练地点餐。
米拉在旁边看着，有点惊讶。
“你、你很熟？”
艾拉点点头。
“嗯，我以前在这家店打过工。”
米拉更惊讶了。
“你、你打过工？”
“对啊。”艾拉说，“在暮霭林渊的时候，每周末去帮忙。”
她指着菜单，给米拉推荐。
“这个汉堡好吃，那个薯条也不错，饮料的话建议点橙汁，他们家橙汁是鲜榨的。”
米拉听着，点点头。
“那、那我也要一样的……”
两人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
艾拉拿起汉堡，咬了一大口。
然后她愣住了。
米拉看着她，也咬了一口。
然后她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
“这味道……”艾拉皱着眉头，“和我在暮霭林渊吃的不一样啊……”
米拉嚼了嚼，小声说：
“还、还挺好吃的……”
艾拉又吃了一口。
确实好吃。
但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味道。
记忆中的那个汉堡，酱料是甜辣的，面包是软软的，肉饼是多汁的。
这个汉堡，酱料是咸香的，面包是有点硬的，肉饼是烤得有点焦的。
“奇怪……”她嘟囔着。
旁边桌一个学生听见了，转过头说：
“你是外地来的吧？”
艾拉点点头。
那个学生笑了。
“这家快餐店每个地区的口味都不一样。暮霭林渊那边偏甜，永霜石韵这边偏咸，烁金浅湾那边偏辣，风语丘陵那边偏清淡。老板说，要适应本地人的口味。”
艾拉愣住了。
“每个地区……都不一样？”
“嗯。”学生点点头，“连锁店嘛，要入乡随俗。”
艾拉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汉堡，忽然有点想笑。
那个从未谋面的老板，还挺会做生意的。
她想起维奥莱特。
如果维奥当店长，她会怎么经营这家店？
艾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维奥穿着店长的制服，站在柜台后面，笑眯眯地看着客人。
想起了她故作优雅的样子。
又想起她那个魔性的笑声在快餐店里萦绕。
艾拉忍不住的笑出声了。
她又想象了一下维奥自己设计的新品——
棒棒糖汉堡？
棉花糖薯条？
彩虹色的奶昔？
她笑得更大声了。
米拉看着她，一脸疑惑。
“你、你笑什么？”
艾拉摇摇头，还在笑。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个很好的人……”
她低下头，摸了摸脖子上的飞羽吊坠。
那根洁白的羽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维奥。
你现在在风息城，和莉亚在一起吗？
你过得好吗？
你还会怕黑吗？
艾拉想着想着，嘴角还带着笑。
米拉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脖子上那个吊坠，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再问。
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那个咸香的汉堡。
窗外，霓虹灯还在闪。
街上的人还很多。
凌晨的永霜石韵，依然热闹。
但艾拉心里，有一个小小的角落，装着那个怕黑的天使姐姐。
和那根洁白的羽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