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灯光昏黄。
窗外，霓虹灯还在闪，但街上的人已经少了很多。偶尔有一两个踩着滑板的学生掠过，留下一串笑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塞蕾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开始讲。
“从前，有一个学生。”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这安静的咖啡馆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很。
“他每天做实验做到很晚，凌晨两点才回宿舍。学校的末班车是十二点，但他每次两点去等车，都有一辆车准时到。”
艾拉听着，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他上了车，总能看见一个白衣女孩坐在最后一排。女孩长得很漂亮，就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也没多想，反正有人陪着说话也挺好。每天一路聊到宿舍站，他下车，女孩继续坐着，车继续往前开。”
米拉的身体开始往椅子里缩。
塞蕾娜继续说。
“有一天，他朋友问他，你怎么每天那么晚回来？他说坐末班车啊。朋友说，末班车只到十二点，哪来的两点？他说不可能，我每天都坐。两人就打赌，当天晚上一起去等车。”
塞蕾娜顿了顿。
“十二点，广播说末班车已离站。朋友说，你看，你输了吧。学生说，再等等。两点整，一辆车真的来了。”
米拉的脸色开始发白。
“学生很高兴，跟朋友说，看见没，我没骗你。他上了车，回头冲朋友挥手。但在朋友眼里——”
塞蕾娜的声音压低了。
“车上根本没有他。”
艾拉愣住了。
“只有一个白衣女孩，死死抱着他，眼睛里的血往外流，流了他一脸。女孩转过头，对着朋友，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笑了一下。”
米拉已经缩成一团了。
“而那个学生呢？他上了车，发现今天的车好像有点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清。他坐下来，女孩还是坐在最后一排，冲他笑。他问，今天怎么开得这么慢？女孩说，快了。”
塞蕾娜停下来，看着她们。
“车开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觉得不对劲。他站起来，想问问司机还有多久到。但他走到驾驶座的时候，发现——”
她微微一笑。
“没有司机。”
米拉发出一声小小的尖叫。
“他回头，想找那个女孩。但整个车厢，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车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塞蕾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那辆车，从此再也没有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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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里安静了三秒。
艾拉咽了口口水。
米拉已经缩到椅子角落里了，双手抱着膝盖，眼睛瞪得大大的。
“塞、塞蕾娜姐姐……”艾拉的声音有点抖，“你这故事……真的假的……”
塞蕾娜眨眨眼。
“你猜。”
艾拉打了个哆嗦。
轮到米拉了。
她缩在那儿，不想讲。
但塞蕾娜和艾拉都看着她。
她只好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有、有一个村子……”
声音细细的，断断续续的。
“村子里有一口井……没人知道那口井是什么时候有的……也没人知道它有多深……”
艾拉听着，往米拉那边靠了靠。
“有一天，村里人想把井抽干。抽了好久好久，终于抽完了。但往下一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们扔了块石头下去，等啊等，等了两分钟，才听见咚的一声……”
米拉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们觉得奇怪，就派了几个人下去看看。绳子很长很长，上面的人一直放绳子，一直放，一直放……直到绳子放完。”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
“然后，绳子突然变轻了。上面的人赶紧收绳，收啊收，收到最后——”
她看着艾拉。
“只有一截胳膊。”
艾拉打了个寒战。
“村里人害怕了，把井封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但怪事还是不断发生。小孩半夜哭，哭声像蝙蝠叫。有人在路上走，肩膀突然被拍，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米拉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村里人决定把井炸了。工程很顺利，炸完之后，有人发现——”
她顿了顿。
“之前抽出来的那些水……根本不是水……是血。”
艾拉的脸白了。
“第二天，整个村子的人都消失了。而那口井，又满了。满的……都是‘水’。”
米拉讲完了，缩回椅子里，不敢看任何人。
艾拉瞪着她。
“你、你讲这个……”
米拉小声说：“你、你让我讲的……”
艾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轮到她了。
她想了想，开口。
“我、我讲一个简单的。”
她清了清嗓子。
“半夜的时候，不能看镜子。”
米拉抬起头。
“因为看了镜子，有东西就会盯上你。”
艾拉继续讲。
“有个人不信邪。半夜睡不着，低头看床底下。发现一双亮闪闪的东西，正盯着他看。他以为是金属反光，没在意。起来照镜子，镜子里也有一双亮闪闪的东西，盯着他看。”
她的声音开始有点抖。
“他还是觉得是反光。转身准备回床上睡觉。但余光瞥见镜子——”
她停了一下。
“镜子里那双亮闪闪的东西，近了一点。”
米拉的身体僵住了。
“他回头，什么都没看见。再回头看镜子，又近了一点。这下他看清了，那是个人形的怪物，眼睛发着光。”
艾拉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吓坏了，不敢再看镜子。过了好久，他终于鼓起勇气，再看一眼——镜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她长舒一口气。
“他以为没事了，刚准备躺下，忽然觉得头顶有寒气——”
艾拉停住了。
张着嘴，说不下去了。
米拉看着她，等了一会儿。
“然、然后呢？”
艾拉没说话。
她盯着天花板。
不，不是盯着天花板。
是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盏灯。
灯在晃。
轻轻地晃。
但窗户关着，没有风。
艾拉的脸越来越白。
米拉顺着她的目光看上去，也愣住了。
塞蕾娜看看她们，又看看那盏灯。
灯还在晃。
三秒。
六秒。
九秒。
灯停了。
艾拉咽了口口水。
“我、我不想讲了……”
米拉用力点头。
“别、别讲了……”
塞蕾娜看着她们那副样子，笑了。
“怎么，怕了？”
两人一起点头。
塞蕾娜笑得更开心了。
“行吧，不讲就不讲。走吧，回去睡觉。”
她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艾拉和米拉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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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很安静。
霓虹灯还在闪，但街上几乎没有人了。
只有她们三个，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影子被拉得长长的，跟在身后。
艾拉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
她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只有影子。
她松了口气，转回头。
然后她发现，米拉正死死地盯着路边的一面玻璃窗。
那是一家关了门的店铺，玻璃窗黑漆漆的，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米拉盯着玻璃窗里的自己，一动不动。
艾拉走过去，拉了拉她的袖子。
“米拉？”
米拉没动。
她盯着玻璃窗里的倒影，小声说：
“她、她在看我……”
艾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玻璃窗里，是她们三个的影子。
米拉的倒影正对着她们，一动不动。
艾拉的心跳漏了一拍。
塞蕾娜走过来，看了一眼，笑了。
“那是你们自己的倒影，不看你们看谁？”
米拉愣住了。
艾拉也愣住了。
然后她们一起松了口气。
“吓、吓死我了……”
塞蕾娜摇摇头。
“两个胆小鬼。”
三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艾拉忽然问：
“塞蕾娜姐姐，你讲的……是真的吗？”
塞蕾娜没回头。
“你猜。”
艾拉沉默了。
她决定不再问了。
回到旅馆，艾拉和米拉冲进房间，砰地关上门。
两人靠在门上，喘着气。
沉默了一会儿。
米拉小声说：“我、我今晚不想照镜子……”
艾拉点点头。
“我也不想……”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房间里的镜子。
镜子里，两个脸色苍白的女孩看着她们。
艾拉打了个哆嗦，拿起一件衣服，把镜子盖住了。
米拉松了口气。
两人爬上床，缩在被子里。
窗外，霓虹灯还在闪。
但谁也不敢往外看。
米拉小声说：“早、早知道就不讲鬼故事了……”
艾拉点点头。
“嗯……”
沉默。
过了一会儿，艾拉忽然问：“你说，那个学生现在还在车上吗？”
米拉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别、别说了……”
艾拉也缩进被子里。
两人挤在一起，像两只受惊的小动物。
窗外，风吹过。
好像有什么声音。
但谁也不敢去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