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艾拉和维奥莱特几乎同时睁开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
维奥莱特打了个哈欠。
“早啊。”
艾拉也打了个哈欠。
“早。”
她们爬起来，洗漱，换好衣服，一起下楼。
维奥莱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长裙，翅膀收拢在身后，走路带风——不是，带羽毛。
艾拉穿着校服，深蓝色外套，白色衬衫，领结还是歪的。
两人并肩走出宿舍楼，往食堂方向走。
路上，维奥莱特忽然笑了。
“艾拉。”
“嗯？”
“你还记得在暮霭林渊的时候吗？你早餐吃了五盘，被那个血族绅士调侃。”
艾拉的脸微微红了。
“记得……”
维奥莱特清了清嗓子，学着那个血族绅士的语气：
“哦，我亲爱的女士，您把自助餐当成决斗场，把盘子当成敌人，一个一个消灭干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用刀叉使出击剑的气势。”
艾拉瞪她一眼。
“你学得还挺像。”
维奥莱特笑了。
“我记性好。”
艾拉不甘示弱。
“那你还记得你追猫的时候吗？从酒店门口追到——追到哪儿来着？”
维奥莱特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那是意外……”
艾拉学着她的样子，手舞足蹈。
“站住——！别跑——！啊——它又跑了——！”
维奥莱特伸手打她。
艾拉笑着躲开。
两人在路边打打闹闹，笑声不断。
虽然嘴上在拌嘴，但眉角一直是弯着的。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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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闹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巨大的动静。
嗡嗡嗡——像是很多人同时在说话，又像是某种魔法扩音器的声音。
艾拉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什么声音？”
维奥莱特也听到了。
“好像是……讲座？”
艾拉想了想。
“先吃饭，吃完去看看。”
维奥莱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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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两人循着声音找到大讲堂。
门口挤满了人，有学生有老师，还有几个探头探脑的老古董。
艾拉拉着维奥莱特挤进去。
讲台上，站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站着，是缩着。
那个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长袍，头上戴着一个大大的纸袋。
纸袋上写着几个字：
**“有机青蛙饲料”**
艾拉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大声。
维奥莱特被她笑得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那是谁？”
艾拉捂着嘴，努力忍住笑。
“你、你马上就知道……”
讲台上，那个人开始讲话。
声音细细的，结结巴巴的，从纸袋里传出来：
“今、今天……我要讲的是……魔法阵的高阶……高、高阶应用……”
台下，几个老古董教授脸色铁青。
其中一个小声嘀咕：
“这成何体统！讲课戴纸袋！还写着……写着‘有机青蛙饲料’！”
另一个摇摇头。
“烁金浅湾来的，都这样……不，就她这样……”
艾拉笑得直不起腰。
维奥莱特盯着那个纸袋，眼睛亮晶晶的。
“那个纸袋……好有趣……”
艾拉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有趣？等会儿你看到脸更有趣。
米拉继续讲课。
她讲的内容其实很深，关于魔法阵的叠加原理、符文之间的干扰与共鸣——但她的声音太小，又结巴，加上那个纸袋，效果极其滑稽。
台下不时有人笑出声。
米拉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她坚持讲完了。
最后一句：
“谢、谢谢大家……”
她鞠了一躬，然后飞快地走下讲台。
径直朝艾拉和维奥莱特的方向走来。
维奥莱特兴奋地拉着艾拉。
“她过来了她过来了！”
艾拉笑着点头。
米拉走到她们面前，停下来。
纸袋上的“有机青蛙饲料”几个字，正对着她们。
维奥莱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这个纸袋……好好玩……”
纸袋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别、别摸……”
维奥莱特愣了一下，缩回手。
艾拉笑了。
“米拉，摘下来吧。”
纸袋沉默了一秒。
然后，一只颤抖的手伸上来，慢慢摘下纸袋。
米拉的脸露出来。
乱糟糟的头发，大大的黑眼圈，躲躲闪闪的眼神——
和艾拉第一次见她时一模一样。
艾拉笑了。
“你还是老样子。”
米拉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艾、艾拉……”
艾拉伸出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好久不见。”
米拉吸了吸鼻子。
“好、好久不见……”
维奥莱特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指着米拉。
“你们认识？”
艾拉点点头。
“认识。她是米拉，我在泥沼村认识的。社恐魔法师，上课戴纸袋。”
她又指了指维奥莱特。
“米拉，这是维奥莱特。我在暮霭林渊认识的。天使族，快餐店店长，怕黑，装优雅的时候特别好笑。”
维奥莱特瞪她一眼。
“什么叫装优雅？”
艾拉笑了。
“你自己知道。”
米拉看着维奥莱特，有点紧张。
“你、你好……”
维奥莱特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好呀！那个纸袋能再让我看看吗？”
米拉愣住了。
“纸、纸袋？”
“嗯！”维奥莱特眼睛亮晶晶的，“上面写的‘有机青蛙饲料’！好好玩！你从哪儿弄的？”
米拉的脸红了。
“那、那是……食堂旁边……那个饲料店……送的……”
维奥莱特更兴奋了。
“饲料店？还有这种店？”
米拉点点头。
“用、用来装……给青蛙吃的……”
维奥莱特笑了。
“你戴着这个讲课，那些老古董没气晕？”
米拉想了想。
“有、有两个……中途退场了……”
艾拉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他们不是退场，是去急救了。”
三人正笑着，忽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艾拉·金穗？”
艾拉转过头。
一个教授站在她身后，正疑惑地看着她。
不是老古董，是年轻的，戴着细框眼镜，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教魔咒理论的？
艾拉眨眨眼。
“呃……是我……”
教授皱起眉头。
“你不是应该在上露娜莉亚老师的课吗？”
艾拉愣住了。
露娜莉亚？
那个漂亮精灵老师的课？
她想了想，今天好像是周四。
周四上午，是露娜莉亚的《简单魔法阵的绘制》。
她完全忘了。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
“那个……那个课……去不去都无所谓啦……”
教授挑了挑眉。
“无所谓？”
艾拉点点头。
“老师您不知道，露娜莉亚老师的课，男生特别多。他们每次都会帮所有人签到，连不在的人都签上。我去了也是签个到，不去也有人帮我签，有什么区别？”
教授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所以你就逃课了？”
艾拉嘿嘿一笑。
“不是逃课，是合理利用资源。”
教授摇摇头。
“这话要是让老古董们听见，追着你要学分。”
艾拉摆摆手。
“没事没事，我跑得快。那些老头跑得慢，追不上我。”
教授笑了。
“你倒是自信。”
艾拉也笑了。
“那当然。”
教授转身离开。
艾拉松了口气，回头看着维奥和米拉。
“没事了，咱们继续——”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
“艾拉·金穗——！”
艾拉浑身一僵。
她慢慢转过头。
奥德里奇·石心教授站在不远处，胡子都在抖，脸色铁青，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艾拉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听见了多少？
答案是——全部。
奥德里奇一步一步走过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
“你刚才说——老古董们跑得慢？”
艾拉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你说——露娜莉亚的课去不去都无所谓？”
艾拉往后退了一步。
“你还说——合理利用资源？”
艾拉又退了一步。
奥德里奇深吸一口气。
“你——！”
艾拉转身就跑。
“艾拉——！”维奥莱特喊。
“我、我先走了——！你们认识一下——！”
她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奥德里奇站在原地，气得胡子直抖。
“你给我回来——！”
没人回来。
只有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维奥莱特和米拉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维奥莱特先开口。
“那个……你吃早饭了吗？”
米拉愣了一下。
“还、还没……”
“那一起吃？”
“好、好啊……”
两人朝食堂走去。
身后，奥德里奇还在原地运气。
“艾拉·金穗——！下周的课，你给我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