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番外：对青蛙的PTSD：
几天后，艾拉正和维奥莱特、米拉在路上闲逛着。
三个人说说笑笑，气氛正好。
然后艾拉的目光落在路边的一块告示牌上。
告示牌上贴着一张海报，上面写着：
“校园生态研究社——本周六将举办‘湿地生物观察活动’，主要观测对象：青蛙——”
艾拉停住了。
整个人像被施了石化魔法，一动不动。
维奥莱特走了几步，发现她没跟上来，回头一看。
“艾拉？怎么了？”
艾拉没反应。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字。
青蛙。
脑子里开始闪过画面——
绿色的。疙疙瘩瘩的。比人还大的。鼓鼓的大眼睛。凑到她脸前面。盯着她看。
“呱。”
她听见那个声音。
“呱。”
又一声。
“呱呱呱。”
此起彼伏。
艾拉的脸色从正常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绿色，从绿色变成——
“艾拉？”米拉也凑过来，“你、你还好吗？”
艾拉张了张嘴。
发出一个微弱的声音：
“青……蛙……”
然后她的身体晃了晃。
维奥莱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喂喂喂——别晕啊——！”
艾拉靠在她身上，眼睛还睁着，但已经失去了焦点。
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比人还大……眼睛鼓鼓的……盯着我看……”
米拉凑过来看那张海报。
她看了一眼，明白了。
“啊……是青蛙……”
维奥莱特愣住了。
“青蛙怎么了？”
米拉小声说：“她、她以前在泥沼村……被青蛙吓晕过……”
维奥莱特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艾拉，不知道该说什么。
艾拉还在喃喃自语：
“它、它离我那么近……那么近……眼睛比我的脸还大……”
维奥莱特深吸一口气。
“艾拉，醒醒。那是海报，不是真的青蛙。”
艾拉没反应。
“艾拉——！”
还是没反应。
维奥莱特想了想，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没反应。
她又想了想，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食堂到了。今天有炖羊肉。”
艾拉的眼睛瞬间有了焦点。
“炖羊肉？”
维奥莱特笑了。
“对，炖羊肉。走吧，吃饭去。”
艾拉点点头，跟着她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海报。
脸色又变了。
维奥莱特赶紧拉着她往前走。
“别看别看，走了走了。”
艾拉被她拽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脑子里还在回荡那个字。
青蛙。
青蛙。
青蛙。
她打了个哆嗦。
第六十六章
周五早上，艾拉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披头散发地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邮递员——还是上次那个魔族小哥，踩着飞行滑板，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艾拉·金穗？你的信。”
艾拉接过信封，低头一看。
是她写的那封。
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了。
她愣住了。
“这……怎么退回来了？”
邮递员小哥耸耸肩。
“最近永霜石韵外围下大暴风雪了，往风语丘陵的邮路封了。信送不出去。”
艾拉的心沉了一下。
“那……什么时候能通？”
邮递员小哥摇摇头。
“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周。看天气。”
艾拉低下头，盯着那封信。
邮递员小哥又说：“不过，你要是想寄信去别的地方，比如烁金浅滩，可以走磁悬浮。运费贵一点，但快。”
艾拉抬起头。
“磁悬浮？多少钱？”
“到烁金浅滩，二十银币。”
艾拉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二十银币？
她摸了摸钱袋。
里面还剩一枚金币。
那是她最后的家底了。
她犹豫了一下。
二十银币……还行吧？她还有一枚金币呢。
她正要开口说“好”，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枚金币——
她愣住了。
那枚金币，好像……已经用掉了？
她赶紧打开钱袋，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
一枚金币？没有。
只有一堆银币和铜币。
她数了数。
六十枚银币。
六十。
不是一百。
不是两百。
是六十。
她盯着那堆银币，愣了三秒。
然后她想起来了。
学费。
一百银币一学期。
她用那枚金币交了学费。
剩下的，就是这些了。
六十银币。
她沉默了。
邮递员小哥看着她，等了一会儿。
“怎么样？寄吗？”
艾拉抬起头，表情很复杂。
“那个……如果我把二十银币寄出去，下个月还能吃饭吗？”
邮递员小哥愣了一下。
“这……这得问你自己啊……”
艾拉低头算了算。
食堂两铜币一顿，一天三顿就是六铜币，一个月一百八十铜币，也就是十八银币。
她还有六十，够吃三个多月。
但是——
她周末会去饭店吃。
她会去KTV喝果汁。
她会去游戏厅买币。
她打了个哆嗦。
不行。
不能寄。
她深吸一口气，把信收起来。
“算了，不寄了。等暴风雪停了再说。”
邮递员小哥点点头，踩着滑板飘走了。
艾拉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叹了口气。
奥德里克·金穗的秘密，只能自己查了。
下午，艾拉去上了课。
周五下午，奥利凡德的《当戏剧遇上魔术》。
艾拉走进教室的时候，奥利凡德正在讲台上摆姿势。
“啊——！火焰玫瑰——！你来了——！”
艾拉的脸红了。
“老、老师，能不能别叫我这个……”
奥利凡德张开双臂。
“不能——！这是你的舞台艺名——！要骄傲地接受——！”
艾拉低下头，小声说：“好吧……”
这节课讲的是如何在表演中运用情绪。
奥利凡德让每个人表演一段，然后点评。
轮到艾拉的时候，她表演了自己最拿手的火焰花。
火焰升起，旋转，绽放，飘落。
奥利凡德看得眼睛发亮。
“太美了——！太华丽了——！火焰玫瑰——！你就是为舞台而生的——！”
艾拉的脸又红了。
但她心里挺高兴的。
毕竟，这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下课后，艾拉回到宿舍。
维奥莱特已经在了，正躺在床上看魔法记录仪。
米拉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本书，正在看。
艾拉推开门，两人同时抬起头。
“回来了？”维奥莱特问。
“嗯。”艾拉点点头，把那封退回来的信放在桌上。
维奥莱特看了一眼。
“退回来了？”
“嗯。外围下暴风雪，邮路封了。”
米拉凑过来看。
“那、那怎么办……”
艾拉叹了口气。
“只能自己查了。”
她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
“我的课题是《基础魔法的进阶运用》。”
维奥莱特眨眨眼。
“什么？”
艾拉翻开笔记本，给她们看。
“就是研究基础魔法还能怎么用。比如火球术，除了打架，还能烤面包、热牛奶、照明、取暖。”
她翻了一页。
“比如清洁魔法，除了洗衣服，还能洗碗、洗书包、洗窗户。”
又翻了一页。
“比如寒冰魔法，除了冻人，还能冻饮料、做冰沙、降温。”
维奥莱特看着那些笔记，笑了。
“这不就是你平时做的事吗？”
艾拉愣了一下。
“呃……好像是的……”
米拉在旁边小声说：“这、这个课题……挺适合你的……”
艾拉点点头。
“所以周末我就查这个。顺便查查那个奥德里克·金穗的事。”
她顿了顿。
“图书馆应该有关于十二人的资料。我去翻翻。”
维奥莱特坐起来。
“我来帮忙！”
艾拉看着她。
“你周末不是要上班吗？”
维奥莱特眨眨眼。
“店里虽然忙，但我可以压榨店员啊。让他们多干点，我溜出来。”
艾拉愣住了。
“你会受到谴责的。来自打工人的愤怒——”
维奥莱特笑了。
“谴责就谴责，反正我想帮你。”
艾拉心里暖暖的。
她又看向米拉。
米拉小声说：“我、我周末可以多待一天……周一再回去……”
艾拉愣住了。
“可以吗？”
米拉点点头。
“嗯……反正……教授不太管我……”
艾拉笑了。
“谢谢你们。”
维奥莱特也笑了。
“谢什么，走吧，先去吃饭。”
艾拉愣了一下。
“吃饭？”
“嗯。”维奥莱特站起来，“周五晚上，咱们三个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得好好吃一顿。”
她看向米拉。
“你上次请了艾拉，这次我请。”
米拉愣了一下。
“那、那怎么好意思……”
维奥莱特摆摆手。
“没事，我有钱。”
她眨眨眼。
“一千银币还没花多少呢。”
艾拉沉默了。
一千银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钱袋。
六十枚。
她叹了口气。
“走吧走吧，反正有人请。”
“烁金浅滩料理店”。
这是永霜石韵最贵的饭店。
艾拉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精致的木门，有点犹豫。
“这……会不会太贵了？”
维奥莱特推开门，走进去。
“贵什么贵，走。”
店里装修得很雅致。
原木色的桌椅，柔和的灯光，墙上挂着几幅浮世绘。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酱油和米醋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海水的咸鲜。
一个穿着和服的精灵服务员走过来，微笑着引导她们入座。
维奥莱特拿起菜单，看了一眼。
然后她笑了。
“有钱人请吃饭，那就点最贵的。”
艾拉凑过去看。
菜单上那些价格，让她眼睛发直。
金枪鱼刺身——十五枚银币
寿司拼盘——二十枚银币
鳗鱼饭——十二枚银币
寿喜锅——十八枚银币
河豚火锅——二十五枚银币
和牛——三十枚银币
艾拉咽了口口水。
“这、这也太贵了……”
维奥莱特摆摆手。
“没事，点。”
她开始点菜。
“金枪鱼刺身，来一份。”
“寿司拼盘，来一份。”
“鳗鱼饭，来一份。”
“寿喜锅，来一份。”
“河豚火锅——这个得提前预约吧？”
服务员点点头。
“是的，需要提前一天。”
维奥莱特有点失望。
“那算了。和牛有吗？”
服务员又点点头。
“有，今天刚到的。”
维奥莱特眼睛亮了。
“来一份。”
服务员记完，转身离开。
菜上来了。
第一道，金枪鱼刺身。
深红色的鱼肉，切得厚厚的，整整齐齐地摆在冰盘上。纹理清晰，油脂丰富，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旁边配着现磨的山葵和一小碟酱油。
艾拉盯着那盘鱼，眼睛都直了。
维奥莱特夹起一片，蘸了点酱油和山葵，放进嘴里。
她闭上眼睛，嚼了嚼。
然后睁开眼睛，长叹一口气。
“好吃……”
艾拉赶紧也夹了一片。
学着维奥莱特的样子，蘸酱油，蘸山葵，放进嘴里。
鱼肉入口即化。
油脂的香味在嘴里爆开，山葵的辛辣恰到好处，酱油的咸鲜提升了鱼的甜味。
她愣住了。
然后她又夹了一片。
又一片。
又一片。
维奥莱特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
“慢点吃，还有呢。”
第二道，寿司拼盘。
八个寿司，整整齐齐地摆在一个长盘子里。金枪鱼、三文鱼、鳗鱼、虾、鸡蛋、黄瓜——各种颜色，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艾拉盯着那个拼盘，不知道该从哪个下手。
维奥莱特拿起一个金枪鱼寿司，递给她。
“尝尝这个。”
艾拉接过来，一口咬下去。
醋饭的微酸，鱼肉的肥美，在嘴里完美融合。
她眼睛亮了。
“好吃！”
维奥莱特笑了。
“那当然。二十枚银币呢。”
艾拉愣了一下。
二十枚银币，就这几口？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个寿司。
值。
太值了。
第三道，鳗鱼饭。
一个漆器盒子端上来，打开盖子，里面是满满一层烤鳗鱼。鳗鱼烤得焦黄油亮，酱汁浓稠，香气扑鼻。下面是松软的米饭，米饭上也沾满了酱汁。
艾拉盯着那盒饭，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维奥莱特拿起勺子，给她盛了一碗。
“尝尝。”
艾拉接过碗，吃了一口。
鳗鱼软糯，酱汁甜咸，米饭吸收了所有味道——
她闭上眼睛，慢慢嚼。
太好吃了。
她又吃了一口。
又一口。
又一口。
维奥莱特看着她，笑了。
“你这么吃，我怕你不够。”
艾拉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饭。
“唔？”
维奥莱特指了指那盒鳗鱼饭。
“这一盒，四个人吃刚好。你一个人，估计能吃掉三分之二。”
艾拉的脸红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盒饭。
好像……确实挺多的。
但她还是想吃。
第四道，寿喜锅。
一个铸铁锅端上来，里面煮着薄薄的牛肉片、豆腐、香菇、大葱、茼蒿。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弥漫整个桌子。
旁边还有一小碗生鸡蛋，用来蘸牛肉。
维奥莱特夹起一片牛肉，在锅里涮了涮，然后蘸上生鸡蛋，放进嘴里。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就是这个味道……”
艾拉也学着做。
牛肉嫩滑，汤汁甜咸，生鸡蛋增加了滑嫩的口感——
她又愣住了。
太好吃了。
第五道，和牛。
一个铁板端上来，上面摆着几片雪花般的牛肉。肉片薄得能透光，脂肪分布均匀，像大理石的花纹。
服务员站在旁边，现场烤制。
牛肉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油脂滴下来，冒起一阵香雾。
烤好的牛肉，只有几片。
每人分到一两片。
艾拉盯着自己盘子里那片肉，舍不得吃。
维奥莱特已经吃完了。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艾拉咬了一口。
牛肉入口即化。
油脂的香味充满整个口腔，带着一点点焦香，一点点甜味——
她闭上眼睛。
这一刻，她觉得三十枚银币，值。
菜上齐了。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维奥莱特看着米拉。
“你觉得吃得完吗？”
米拉看了看那桌菜，又看了看艾拉。
“有、有艾拉在……应该……吃得完……”
艾拉瞪她一眼。
“我不是饭桶！”
维奥莱特笑了。
“我知道，你不是饭桶。你是——海獭。”
艾拉伸手打她。
维奥莱特笑着躲开。
米拉在旁边，也笑了。
窗外，霓虹灯亮起来。
店里，三个女孩围着一桌菜，说说笑笑，吃吃喝喝。
艾拉夹起最后一片和牛，放进嘴里。
“好吃……”
维奥莱特看着她。
“饱了？”
艾拉想了想。
“还差一点。”
维奥莱特笑了。
“我就知道。”
她招招手，叫来服务员。
“再加一份鳗鱼饭。”
艾拉愣住了。
“还加？”
维奥莱特眨眨眼。
“你还没饱。”
艾拉想反驳，但说不出话。
因为她是真的没饱。
她低下头，小声说：
“谢谢……”
维奥莱特笑了。
“不客气。反正我请。”
米拉在旁边小声说：
“有、有钱真好……”
吃完出来，三个人走在街上。
艾拉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长舒一口气。
“撑死了……”
维奥莱特笑了。
“你不是说还差一点吗？”
艾拉瞪她一眼。
“那一份鳗鱼饭下去，就不止一点了。”
维奥莱特笑得更开心了。
米拉在旁边，也笑了。
三个人并肩走着。
霓虹灯在头顶闪烁。
永霜石韵的夜晚，热闹又温暖。
艾拉忽然想起什么。
“维奥，这顿饭花了多少？”
维奥莱特想了想。
“大概……一百多吧。”
艾拉愣住了。
一百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钱袋。
六十枚银币。
还不够付这顿饭的。
她叹了口气。
“有钱真好……”
维奥莱特笑了。
“等你毕业了，也能赚这么多。”
艾拉点点头。
“嗯。”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霓虹灯。
心里暖暖的。
不是因为吃撑了。
是因为有人在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