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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像稀释的墨汁,把清晨染成一片浑浊的白。林默被老陈的呻吟声拽出浅眠,睁开眼时,就看见男人蜷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按着伤腿,指缝间渗出的血已经发黑,在地上积成一小滩黏腻的污渍。
“水……”老陈的声音气若游丝,嘴唇干裂得像块龟裂的土地。
林默摸了摸背包,昨天找到的半瓶矿泉水还剩个底。他拧开瓶盖,小心地往老陈嘴里倒了几滴,看着水顺着他的嘴角滑进脖子里,没激起一点波澜。
“得找药。”林默站起身,后腰的消防斧硌得皮肤发疼。他走到窗边,撩开木板缝往外看,街面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塑料袋滚过路面,发出哗啦的声响。远处的居民楼静悄悄的,像一头蛰伏的怪兽。
老陈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最后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社区诊所……就在第三个路口……”他喘着气说,“我去过……有抗生素……”
林默把剩下的水全倒进他嘴里,背起背包:“我去看看,你在这儿等着,锁好门。”
老陈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打火机塞给他:“拿着……说不定能用。”
林默捏了捏那冰凉的金属壳,没说话,拉开门闪身出去。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味,他放轻脚步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在楼梯的边缘,避免发出声响。快到一楼时,他听见门外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贴着墙根探头,看见两个穿着工装服的男人正把一具感染者的尸体往三轮车上拖。他们手里都握着钢管,动作麻利,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转头朝楼道口看来:“谁在里面?”
林默握紧消防斧,慢慢走了出去。阳光透过灰雾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凝固的血痕。
“活人?”寸头男人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沾满血污的外套和手里的武器上顿了顿,“跟我们走。”
“去哪?”
“山上有个避难所,”男人指了指城市边缘的方向,那里的山头像被墨染过,“赵老大弄的,有吃有喝,比在这儿等死强。”
林默看着三轮车上那具扭曲的尸体,又想起楼上发烧的老陈。留在这里,他们迟早会变成那样的东西。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还有个同伴,受伤了。”
寸头男人皱了皱眉,和旁边的同伴对视一眼:“带上吧,快点,我们还要去下一条街。”
林默跑回三楼,把老陈架起来。男人已经烧得迷迷糊糊,头歪在他肩膀上,呼吸烫得像团火。林默半扶半拖才把他弄下楼,寸头男人的同伴递过来一根粗麻绳:“捆上,省力气。”
林默没接。他背起老陈,感觉像背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每走一步都觉得骨头在响。
一路上他们又捡了几个幸存者:一对抱着孩子的年轻夫妻,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还有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校服上沾着块暗红色的污渍,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队伍像条破败的蛇,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缓慢移动。
快到山脚时,林默看见一道铁丝网顺着山势蜿蜒而上,顶端挂着面褪色的红旗,在风里有气无力地飘着。铁丝网门口站着两个端着步枪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比石头还硬。
“张哥,新找的。”寸头男人朝其中一个守卫点了点头。
守卫瞥了眼他们身后的幸存者,拉开铁丝网的门:“进去登记,赵老大在仓库那边。”
走进避难所的瞬间,林默胃里猛地一抽。山坡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帐篷,塑料布和破棉被搭成的窝棚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尿骚味和腐烂食物的酸臭味,像一锅熬坏了的粥。有人坐在地上啃着黑面馒头,有人在抢一个破碗,还有几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举着钢管巡逻,腰间的匕首闪着冷光。
“先去仓库登记。”寸头男人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刷着绿漆的集装箱,“赵老大在那儿,别乱看,也别乱说话。”
林默把老陈放在一个破帐篷的阴影里,让他靠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男人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林默蹲下来,听见他断断续续地念着:“薇薇……糖……”看来又是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末世就是如此,冷酷无情。
他站起身,朝着集装箱走去。门口站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穿着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和周围的肮脏格格不入。看见林默,他推了推眼镜,手里的钢笔在本子上敲了敲:“姓名,年龄,有没有被咬过?”
“林默,23,没有。”
“同伴呢?”
“发烧,腿伤发炎。”
眼镜男在本子上写了几笔,撕下一张硬纸板递给林默,上面用马克笔写着“47”。“去医疗点,在那边。”他朝左前方努了努嘴,那里有个挂着红十字的帐篷,帆布上沾着块深色的污渍,像没擦干净的血。
林默刚要转身,就看见两个穿黑背心的男人架着老陈往医疗点走。男人的头晃悠着,像个断了线的木偶。
“他怎么样?”林默追上去问。
其中一个男人甩开他的手,眼神像淬了冰:“赵老大说了,所有伤员都要检查,滚开。”
林默看着他们把老陈拖进帐篷,帆布门帘落下的瞬间,他好像看见帐篷角落里堆着些黑色的袋子,鼓鼓囊囊的,像装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他攥紧手里的硬纸板,边缘硌得手心发麻。周围的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麻木的警惕,像一群被圈养的狼,随时准备为一块骨头撕咬起来。
“新来的?”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默转头,看见个脸上带疤的男人,疤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把半张脸都扯得变了形。男人手里端着个豁口的搪瓷缸,里面装着浑浊的液体,正小口小口地喝着。
“嗯。”林默应了一声。
“王强。”男人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用塑料布搭的帐篷,“我跟我媳妇还有我妈住那儿。你那同伴……悬……”
“什么意思?”
王强往医疗点的方向瞥了眼,压低声音:“昨天有个女的,就是有点咳嗽,进去就没出来。晚上我起夜,看见他们往山下拖黑袋子,拖了三趟。”
林默的手指猛地收紧,硬纸板被捏出几道折痕。他想起老陈那只被咬伤的腿,想起男人咳出来的血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中午分发食物时,林默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领到一个黑面馒头和半碗野菜汤。馒头硬得像块石头,咬下去差点硌掉牙,野菜汤里飘着几根枯黄的菜叶,闻着有股土腥味。
他拿着食物去医疗点,门口的守卫拦住他:“里面的人正在隔离,不能进。”
“我给我同伴送吃的。”
“用不着了。”守卫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里面的人要么好转,要么……处理掉了。”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像被扔进冰水里。他盯着那扇帆布门帘,仿佛能透过布料看见里面的情景。老陈的脸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那个攥着罐头、哭着喊女儿名字的男人,那个把打火机塞给他的男人。
“他叫老陈,四十多岁,腿上有伤。”林默的声音有些发紧。
守卫想了想,点了点头:“哦,那个瘸子啊,烧退了,赵老大让他加入搜集队,下午就出发。”
林默愣了一下,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堵了。他把食物放在门口:“麻烦您给他。”
“知道了。”守卫挥挥手,不耐烦地转过身。
林默往王强说的帐篷走去,远远看见个穿碎花衬衫的女人正蹲在帐篷门口搓衣服,盆里的水黑得像墨。听见脚步声,女人抬起头,露出张蜡黄的脸,眼睛下面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王强说你是新来的?”女人站起身,围裙上沾着块油渍。
“嗯,林默。”
“李娟。”女人指了指帐篷里,“我妈病着,王强去帮赵老大干活了,换点吃的。”
林默朝帐篷里看了眼,昏暗中能看见一张铺着破棉絮的床,床上躺着个老太太,呼吸微弱得像根快断的线。
“赵老大……是这儿的头?”林默问。
李娟点点头,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以前是开矿的,手黑得很。在这里,他说的话就是规矩,谁不听……”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指了指山下的方向。
林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山脚下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雾,像一张等着吞噬一切的嘴。
傍晚的时候,他看见搜集队出发了。大概二十多个人,手里拿着钢管、斧头,还有两个端着步枪的,老陈也在里面。男人的脸色还是很白,但精神好了些,看见林默,他咧了咧嘴,想笑,却只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队伍往山下走,很快就被灰雾吞没了。林默站在山坡上,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手里还攥着那个皱巴巴的打火机。金属壳被体温焐得发烫,像块烙铁,烫得他心头发紧。
夜幕降临时,避难所里点起了篝火。跳动的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把贪婪、恐惧、麻木都照得清清楚楚。有人在火边吵架,为了半块馒头推搡起来,很快就被巡逻的人用钢管打了下去。
林默靠在一块石头上,听着周围的喧嚣。远处传来几声枪响,很沉闷,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他想起苏晴,想起安安,想起那些躺在超市货架上的罐头,想起老陈那张苍白的脸。
风从山上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林默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些,却还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冷的那种。他知道,这个所谓的避难所,不过是另一个更大的囚笼,他们这些人,不过是笼子里等着被分食的猎物罢了。只是早晚的问题……
而他能做的,只有活下去,像只耗子一样,在黑暗里睁大眼睛,等着下一个被撕碎的瞬间……如果这样想的话,似乎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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