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的五行理论课，周老师在黑板上画着复杂的五行相生相克图，粉笔吱吱呀呀地响。
衍时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他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父母去世已经一周了。他以为自己会好一点，但每天早上醒来，胸口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还是会在。像被人挖走了一块，风一吹就疼。
他强迫自己听课，强迫自己记笔记，强迫自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活着。
但旁边的璟瞳今天也不对劲。
她从上课开始就一直低着头，不是在记笔记，而是在看手机。手机屏幕亮一下，她看一眼。就一直重复这样
衍时看了她好几眼，她都没发现。
“璟瞳。”下课铃响的时候，衍时叫了她一声。
璟瞳抬起头，表情有点恍惚：“啊？”
“你怎么了？今天一直在看手机。”
“没什么。”璟瞳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笑了笑打发了一句：“就回一下家里人消息。”
衍时皱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要是需要帮忙…”
“我说了没事。”璟瞳的语气突然有点硬，说完又觉得自己态度不好，声音软下来，“真的没事，你别问了。”
衍时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他收拾好书本站起来，“有事叫我。”
他转身走了。
璟瞳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低头看着扣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一条新消息。
“璟瞳，周末回家一趟。家里有事和你商量。”
发消息的是她父亲。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关了。
璟瞳是周五傍晚离开学院的。
她故意选了一个衍时不在的时间——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今天男生要体测，不到天黑不会回来。
她收拾了一个小包，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楼，往校门口走。
她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家族的事，她自己能处理。而且她不想让衍时知道——不想让他看见那个样子的她，不想让他知道璟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璟瞳。”
她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衍时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外套搭在肩上，额头上还有薄汗，明显是刚刚跑过来。
“你怎么——”璟瞳愣住了。
“刚刚体育课没看到你，问体育老师说你请假了。”衍时走近几步，“你要去哪儿？”
“回家。”璟瞳说，“家里有点事，我回去一趟。”
“什么事？”
“说了你也不懂。”
“你连说都不说，怎么知道我懂不懂”
璟瞳看着他，心里有点烦，又有点说不清的感动。
最终，好像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深吸一口气：“家族的事。他们让我回去……相亲。”
衍时愣了一下。
“相亲？”
“准确地说，是联姻。”璟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我们家是有点老派的家族，觉得只有同姓通婚才能保留最纯种的血脉。他们觉得纯种血脉才是最强的。”
她顿了顿，低下头：“他们给我找了一个璟家的远亲，让我回去见面。”
衍时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想去？”
“谁会想去？”璟瞳苦笑，“但我不能不去。家族的命令，违抗不了。”
衍时看着她，忽然想起衍绝说的那句话。
“璟家那帮人真是什么都不懂。明明出了这么个强者，却亲手推开了。”
他当时没听懂。现在看着璟瞳站在夕阳里，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像一个不想回家但又不得不回家的小孩，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我陪你去。”他说。
璟瞳抬起头，愣住了。
“什么？”
“我陪你去。”衍时重复了一遍，“以你朋友的身份。他们要是逼你，也好有个照应。”
璟瞳看着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涌上来，酸酸涨涨的。
“不用了，”她说，“我自己能处理。”
“我知道你能处理。”衍时把外套穿好，“但我想陪你去。”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想问问你家里的人，衍绝上次说到了念和璟家有关联，我想搞清楚怎么回事。”
璟瞳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她脚边。他就站在那儿，表情很认真，是真的想陪她去。
“走吧。”她听见自己说。
衍时点点头，跟她一起往校门口走。
璟瞳走在他旁边，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她告诉自己，是因为有个人陪着回那个家，没那么害怕了。
璟家的老宅在城市东边，一栋带着庭院的老式建筑。青砖灰瓦，院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门口两棵老槐树，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家族。
璟瞳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一下。
“没事。不管发生什么，我在你身边。”衍时说。
璟瞳看了他一眼，推开门。
“回来了？”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璟瞳走进去，看见母亲坐在沙发上，父亲站在窗边，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年轻男人坐在客座上。
那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考究，坐姿端正，带着一个金丝眼镜。看见璟瞳进来，站起来微微欠身：“璟瞳妹妹，好久不见。”
璟瞳不认识他，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这位是璟风，你远房表哥。”母亲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看人家多好”的意味，“小时候见过面的，你可能不记得了。”
璟瞳心里冷笑。不记得？她压根就没见过。
“这位是？”璟风的视线落在衍时身上，目光里带着审视。
“我朋友。”璟瞳说，“衍时。”
“衍时？”父亲转过身，眉头微微皱起，“衍家的？”
衍时点点头：“衍流之子。”
客厅里的空气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父亲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若有所思。母亲端茶的手顿了一下。璟风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衍家。时间瞳术的传承家族。虽然不是五大家族里最强的，但也不是什么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坐吧。”父亲的语气稍微软了一点。
衍时在璟瞳旁边坐下。
璟瞳的母亲把茶端过来，目光在衍时和璟瞳之间来回扫了几次，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明显带着一种“你们什么关系”的探究。
璟瞳假装没看见。
“璟瞳，”父亲开口了，“这次叫你回来，是想让你和璟风见见面。璟风现在在家族里负责北区的产业，年轻有为，你们可以多聊聊。”
璟瞳握紧了膝盖上的手。
“爸，我现在还在上学。”
“上学不影响。”父亲说，“又不是让你们马上结婚，先认识认识，处一处。”
璟风和蔼的笑了笑：“璟瞳妹妹别紧张，就是交个朋友。”
衍时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璟瞳的母亲又看了他一眼，终于忍不住了：“衍时，你和我们璟瞳……是同学？”
“是。”衍时说，“同班。”
“就只是同学？”
璟瞳的心跳漏了一拍。
衍时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璟瞳的母亲：“目前是。”
目前是。
这个回答很巧妙。没有承认，但又好像表达了什么。
璟瞳的父亲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璟风的笑容变得有点勉强。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气氛一直很微妙。璟瞳的父亲试图把话题往联姻上引，但衍时坐在那儿，不卑不亢，该接话接话，该沉默沉默，就是不走。
璟风看衍时的眼神越来越不爽，但碍于衍家的面子，不好发作。
终于，璟瞳的父亲忍不住了。
“衍时，我和你父亲当年有过几面之缘。”他说，“你父亲……最近还好吗？”
客厅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
衍时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璟瞳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了。
“他去世了。”衍时的声音很平静，“上周。”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节哀。”璟瞳的父亲说，语气放缓了一些。
璟风看了看衍时，又看了看璟瞳，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气氛彻底冷下来了。
又坐了一会儿，璟瞳站起来：“爸，妈，我先回去了。学校还有事。”
母亲想留她，但看了看衍时，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行，你先回去。”父亲说，“璟风的事，下次再说。”
璟瞳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衍时跟着站起来，朝璟瞳的父母微微颔首，然后跟上璟瞳的脚步。
从璟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璟瞳走在前面，走得很快，一句话不说。衍时跟在后面，也没有说话。
走了很远，璟瞳忽然停下来。
“谢谢你。”她说，声音有点闷。
“没事。”衍时走到她旁边，“他们以后还会逼你吗？”
“会。”璟瞳苦笑，“今天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没继续。下次就不好说了。”
衍时沉默了一会儿。
“那下次我还来。”
璟瞳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
“你总不能每次都来。”她说。
“为什么不能？”
璟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转过头，继续往前走。衍时跟上来。
“衍时。”她忽然说。
“嗯？”
“你能不能……假装一下？”她的声音很小，“假装你是我男朋友。这样也许他们就不会再给我介绍人了。”
衍时脚步顿了一下。
“假装？”
“就是做做样子。”璟瞳赶紧补充，“不用真的怎么样。偶尔一起出现，让他们以为我们在谈恋爱就行。等我毕业了，我自己想办法。”
她说完，有点紧张地等着他的回答。
衍时想了想：“好。”
璟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但是，”衍时又说，“我的演技很烂的。可能会被识破。”
璟瞳笑了。那个笑是真正的笑，不是苦笑，不是假笑，是那种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的、轻松的笑。
“没事，我教你。”
第一次约会是璟瞳挑的地方——游乐园。
她听说谈恋爱的人都会去游乐园，衍时不懂这些，就跟着去了。
周六的游乐园人很多，到处都是小孩和情侣。璟瞳买了两张通票，拉着衍时往里走。
“先去哪儿？”衍时问。
“过山车！”璟瞳眼睛亮亮的。
衍时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钢铁怪物，听着上面传来的尖叫声，脸色有点发白。
“你怕？”璟瞳歪头看他。
“不怕。”衍时说。
五分钟之后，衍时从过山车上下来，腿有点软。璟瞳站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你不是说不怕吗？”
“我说的是不怕。”衍时扶着栏杆，有些嘴硬的说道：“没说不会晕。”
璟瞳笑得更厉害了。
笑完之后，她拉着他去玩旋转木马。衍时一脸抗拒：“这个太幼稚了。”
“就当陪陪我啦！”她撒娇的说道
衍时被她磨的没办法，只能同意了
他们坐了旋转木马。衍时坐在一匹灰色的木马上，表情僵硬得像上刑场。璟瞳拿出手机拍了张照，衍时想抢，她笑着躲开了。
“我要留着做表情包！”她说。
“下一个去哪？”衍时问。
“鬼屋。”
衍时的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璟瞳歪头看他，“怕了？”
“不怕。”他的语气很平淡，但璟瞳注意到他咽了一下口水。
鬼屋里灯光昏暗，时不时有东西从角落里蹦出来。衍时走在前面，表面上很镇定，但每次有东西突然出现，他的肩膀都会微微一颤。
走了不到一半，一个披头散发的“鬼”从头顶倒吊下来，正好在他面前。
衍时整个人僵住了。
璟瞳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后背绷得笔直，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身体也愣了一下。
她走过去，拉住他的袖子。
“走了。”
衍时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
从鬼屋出来的时候，太阳很亮。衍时眯着眼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璟瞳站在他旁边，有些开玩笑的问他。
“你怕鬼？”
“不怕。”衍时面不改色。
“你刚才都愣住了。”
“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那个鬼的妆是怎么画的。”
璟瞳忍不住笑出了声。衍时看了她一眼，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走吧，下一个。”他说。
“你不怕了？”
“本来就不怕。”
璟瞳笑着摇头，跟在他后面。
她发现，这个学弟平时看着挺成熟稳重的，其实骨子里还有点小孩子气。嘴硬，不服输，明明怕得要死还要装没事。
有点可爱。
回到宿舍后，璟瞳拿出日记本记了起来，脸上泛起了一些笑容
第天次约会，璟瞳选择了电影院。
“看什么？”璟瞳看着屏幕上的排片表。
“随便。”衍时说。
璟瞳选了一部爱情片。她故意选的，想看看衍时什么反应。
衍时果然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坐那儿，看得很认真，但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屏幕上男女主角在雨中拥抱接吻的时候，璟瞳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盯着屏幕，表情严肃得像在做阅读理解。
璟瞳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衍时转头看她。
“没什么。”她赶紧把目光收回去。
电影演到一半的时候，有一场很长的感情戏。女二说了一大段台词，大概意思是“我从来没有苛求过你的东西，可我快要离开了，可以为我留下点痕迹么？”
璟瞳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紧张。
她坐在衍时旁边，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电影院的灯光很暗，只有屏幕上的光一明一暗地照在他们脸上。
她偷偷看了衍时一眼。他还在看电影，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忽明忽暗。
她赶紧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屏幕。
心跳声太响了。她怕衍时听见。
电影结束的时候，灯光亮起来。璟瞳站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好看吗？”衍时问她。
“还行。”璟瞳说。
衍时点点头：“我觉得一般。”
璟瞳又想笑了。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璟瞳没带伞，衍时也没带。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雨发呆。
“跑？”衍时问。
“跑！”
他们一起冲进雨里。雨不大，细细密密地落在头发上、衣服上。璟瞳跑了两步，忽然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就是开心。
衍时跟在她后面，被她带笑了。
“你笑什么？”璟瞳回头看他。
“不知道。”衍时说，看到你笑我也想笑。”
璟瞳的脚步慢了一下。
雨落在她脸上，凉凉的。但她脸上是烫的。
她转过身，继续跑。衍时跟在她后面。
第三次约会璟瞳选择了城西一家很出名的甜品店。
她听说那家的泡芙特别好吃，排队要排很久。她本来只是随便说说，衍时说“那就去吧”，她就当真了。
周六下午，他们到的时候，店门口已经排了长队。
“要排多久？”衍时问。
璟瞳看了看前面的人：“大概一个小时吧。”
“排吗？”
璟瞳犹豫了一下。她想吃，但让衍时陪她站一个小时，她有点不好意思。
“要不走？”
“排吧。毕竟来都来了。”衍时已经站到队尾了。
璟瞳愣了一下，然后跟上去，站在他旁边。
队伍动得很慢。前面的人一点一点往前挪，他们一点一点往前走。阳光从头顶晒下来，璟瞳觉得有点热，往衍时那边挪了半步，借他的影子挡太阳。
衍时看见了，侧了侧身子，把影子让给她。
璟瞳心里一暖。
排队的时候没什么话说，但也不尴尬。他们就站在那儿，看着前面的人越来越少，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往西边落。
衍时一直没催，也没抱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一个小时过去了，终于轮到他们。
璟瞳买了两个泡芙，自己一个，衍时一个。
衍时接过去，看了看，又还给她。
“这个泡芙看着有些过于甜腻了，还是你吃吧”
“尝一个嘛。”璟瞳撒娇一样把泡芙推回去。
衍时摇摇头：“你吃吧。我还是更喜欢隔壁的那家甜品店，那家没有这么甜腻。”
璟瞳没有追问，只是把两个泡芙都吃了。只是泡芙的味道并没有那么好吃了。
第四次约会是衍时挑的地方，城郊的一座小山。
“爬山？”璟瞳看着那个不算高但也不矮的山坡，“你认真的？”
“嗯。”衍时说，“散散心。顺便锻炼一下身体”
璟瞳没再说什么，跟着他开始爬。
山路不算陡，但很长。爬到一半的时候，璟瞳的脚踝忽然崴了一下——她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
“小心！”衍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住了。
璟瞳站稳了，但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没事没事，”她说，“就是崴了一下。”
她试着走了两步，疼得龇牙咧嘴。
衍时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脚踝：“肿了。”
“这么严重？”璟瞳低头一看，脚踝确实肿了一圈。
“我背你下山。”衍时站起来，转过去，弯下腰。
璟瞳愣住了：“不用，我自己能…”
“上来。”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璟瞳犹豫了一下，趴到他背上。
衍时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山路不平，他走得很稳。璟瞳趴在他背上，能闻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能感觉到他肩膀的温度，能听见他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只当作是爬山导致的。
“衍时。”她忽然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骗人。”
衍时笑了笑，没说话。
璟瞳趴在他背上，忽然很想哭。不是因为脚疼，是因为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太满了，满到要溢出来。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衍时的时候。他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说“之前我在第三中学上学”，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她那时候只是好奇，觉得这个人有意思，想多了解了解。
后来他们一起做任务，一起遇到不死者，一起被学姐救。她给他贴创口贴，他笑了一下。她那时候觉得心跳有点快，但告诉自己是因为紧张。
再后来，他在废弃工厂挡在她面前，被击中的时候，她的心脏几乎停跳了。她手忙脚乱地给他上药，心里想的全是“他怎么这么傻”。
她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感情，但她只希望这段时间可以无尽的拉长。
她趴在他背上，闭上眼睛。
“衍时。”
“嗯。”
“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吗？”
衍时沉默了一下：“什么叫一直？”
“就是……”璟瞳想了想，“就是以后有时间的时候，能多陪我这样出来玩一玩。”
“会。”衍时说。
璟瞳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们是朋友啊。”衍时补充了一句。
璟瞳的心感觉揪了一下，好奇怪啊，明明衍时答应她了，可她却还是感觉有些失落
她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到了山下，衍时把她放下来，找了块石头让她坐着。
“我去买药。”他说。
“没事啦，已经不疼了，已经可以走回去了！”
衍时认真的说道“受伤就要好好休息好好治疗，你在这里等我。”
他转身走了，留下璟瞳一个人坐在石头上。
璟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复杂万分，说不上是什么原因，也许是因为他关心自己的暖心吧，也有可能是没有玩尽兴的失落吧。
衍时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药店的袋子。他蹲下来，帮她脱掉鞋袜，看了看脚踝，然后打开药膏，轻轻涂上去。
他的手指碰到她皮肤的时候，璟瞳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疼吗？”衍时抬头看她。
“不疼。”璟瞳的声音有点哑。
衍时低下头，继续给她涂药。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涂完之后还用纱布包了一下。
“好了。”他站起来，“这几天回去好好休息，小心点。”
璟瞳看着自己被包好的脚踝，忽然开口：“衍时。”
“嗯？”
“没事”
衍时愣了一下笑着说：“没事就好”
璟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衍时放松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笑了笑，“走吧，回去了。”
衍时点点头，转过去，弯下腰：“上来。”
璟瞳看着他的背，犹豫了一下，又趴上去。
这一次，她把脸贴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心跳还是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