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静时，夜九点。两兄妹回到公寓，他们都住在这里的三号房，只不过一个五楼一个六楼。
“明天见~！”
“啪咔”房门关上，少年在玄关换好鞋，径直走入卧室。
“哇——啊。”黄宵棋跳上床摊成一个大字。累了一天，浑身酸痛，但好在的是从今天开始就放暑假了。
“唔...”他拿出手机，随意地刷着浏览器，但最终还是找了个免费网站点了进去，“宫沢小姐的视频更新了啊。”
屏幕上红发的美少女名叫宫沢明菜，是一名胸部丰满、模样姣好的二次元角色。设定上是一名隶属于棒球部的女高中生，性格温柔，但不擅长于喝酒，一灌就倒。
“やめなさい！バカ…こんなの痛いよ…（不要啊♡！笨蛋！这样子的话...会很痛的...）”视频里的她穿着浴衣，眼神在鄙夷中带着些许羞耻，脸蛋宛若熟透的苹果，双眸隐隐闪出泪花...
黄宵棋要是在平时肯定是别的状态，但不知为何，今日心中格外冷淡。他关掉手机，盖好被子，将手臂横在眼上。耳边凌乱的发丝渐渐地融入房内的黑暗中，思想已然变成乱麻。
异样感始终无法消除。悠渡不在身边，不过说到底，即便他在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这几年来已经验证过了。心中的期许终究只是奢望，但他还是在挣扎着想要靠近那缥缈的希望。作为一个被世界所否定的“男性”，本就不应该诞生出来。这也注定了他天生就要与女人缘say goodbye（说再见）。悠渡对他来说，可以算是天赐的礼物，有如此一个交心的朋友已经是大多数人的遥不可及。但他还是不禁想要尝试一下，哪怕一次也好，传说中正常的恋爱关系。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在无尽的黑暗中窥得一丝光明。
“我决定了！我要做！我要和可爱的女孩子们约会！！我要不眠不休地约她个三天两夜！！！”
黄宵棋再次拿起手机，却发现一束光亮从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天亮了，现在是早上七点半。
“先吃个早餐吧。”冷静下来后，他掀开被子，床上湿湿的一片是昨夜流下的汗水。
八点，少年坐在餐桌前怀着忐忑的心点开手机里的约会软件，坚定的眼神和零散的汗形成鲜明对比。
屏幕上只显示了一串电话号码，拨通出去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说明了自己的需求以及支付了400元的定金后，那男人便很高兴地让他讲明地点，只要等半个小时就会有女孩过去了。
“嘀嗒、嘀嗒。”客厅里，时钟的秒针在慢慢行走；分针像怠惰的瘾君子，时不时地挪一下身体。黄宵棋坐在沙发上，翻阅着悠渡给他的杂志，肚子里翻江倒海，头上蒙蒙的一片湿。虽然是自己要这样的，但还是很紧张。
“叮咚！”
“您好？我是您预约的租借女友，请开下门好吗？”女孩子的清脆嗓音在门口响起。他站起身，一步步缓慢地向门口挪去，掌心出了很多汗，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心脏更是有种被撞了的感觉。
“咔嗒。”
“咦？”
“咦？”
站在眼前的少女穿着渡沢高中的学生制服，漆黑如砂的瞳孔情绪复杂，桃红色的双唇轻轻颤抖。
“黄...宵棋同学？”
“芜溪亭！？”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将门关上，身体在一瞬间像是变软了一样靠在门边，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止不住地流。
“喂？你先开门好不好？！让我进去。”她在门口疯狂的拍门。过了大概五分钟，门终于打开了。
“你进来吧。”黄宵棋招招手，示意她进来。而在女孩进到玄关后的那一刻，他立刻将门关上并反锁好。
两人来到客厅，电线所发出的电流声触动着他们的心。芜溪亭枪身上背的包放在沙发上，然后与黄宵棋并肩坐在一起。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预约这种服务呢。”她看向四周，眼神飘忽，脸不知在什么时候红得一塌糊涂。
“我也没想到你会这样啊。话说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那天我在玛丽歌德碰巧遇到你和他，那你为什么还要干这种工作呢？”他走到厨房接了杯水，递到她手上。
“那并不是我男朋友。”溪亭的脸沉下去，拿着杯子的手很明显在发抖，“那不过是我的客户之一，可能在他眼里我只不过是用来玩乐的用品罢了。”
沉寂了一会儿，她将杯子放下，从背包里拿出一小瓶白酒灌了下去。刹那间，燥热在身体里蔓延，眼前的景物逐渐模糊。喝了点水缓和一下，她重新开口：
“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从小就是孤儿，你能想象到那种像老鼠一样的生活吗？我由衷地感谢上天至少还赐予了我过人的美貌。虽然由我自己来说有点不好意思，但正是因为这副皮囊，我可以靠着这份工作苟活下去。”
芜溪亭解开衬衫脖颈处的扣子，松开系在脖子上的蝴蝶结。
“我本来想靠着替人打工来养活自己，但没有人愿意收留一个被法律所禁止的未成年人工作。这个社会就是如此残酷，我走投无路。在我能干的工作里，只有出租女友赚的钱最多，于是我靠着这些钱上了学，起码在表面上与你们无异。就如同这份工作明面上的名字一样，起码能见人了...”
她握住少年的手，与他面对面。
“服务的人越来越多，我在这一次次服务中，我好像已经变得麻木了。对了，悄悄告诉你。”少女的脸又凑近了些，黄宵棋甚至能听到她近在耳边的呼吸声，“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但你也知道，像我这样的女生是不允许拥有幸福的。我已经...”
芜溪亭的手在颤抖，水汪汪的眼睛有些不情愿，但又似在祈求般望着他。
“求你不要和别人说这件事。我不奢求能改变现在的生活，你能让我来为你服务就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求你了...”
黄宵棋表情严肃，目光在左右挪移，嘴角略微向下。
“好吗？”
良久，他的双眸终于直视起她早已泪流满面的脸。
“这样的话...不如这样如何？”
“嗯？”
“你和我在一起吧，我可以养你。”
“咦？”不断的泪突然止住，少女怔怔地看着他，许久都反应不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