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好像也不能盖了……”
回到鲁鲁夕的家。
金发少女不在,她倒在的床上,有着少女的香气,朴素的天花板,老旧的有些发黄。
手脚指甲盖全部被拔掉。
且没办法恢复。
那巨大的痛楚残留在身上。
晚上不能再盖被子睡觉了,碰一下就要命。
而且手指甲盖都没了,是不是以后得从做变成被做了呢?明明变成女孩子就已经失去了一些快乐的权利,如今还要继续失去么?
这种淡淡的忧伤,化作一把钥匙,开启了心之门,从中涌现出来的情感正在蚕食她。
自打离开那座城堡,她时常会被一股平淡的忧伤笼罩。
指头的疼痛,此刻都不算什么。
非名很喜欢妖精之森。
尽管长老们对她有意见。
能够和鲁鲁夕一起度过每一个平凡的日子,她会认为这点麻烦不算什么。
更别说,炎之魔女正被追查。
在这里待个几年十几年的,世界恐怕就会彻底遗忘她吧。
但她,必须留在别人的记忆中。
过去的她,眼睛还没有那么成熟。
经常会在吸收太多情感,从而忘记自己是谁。
她只能通过给别人留下的印象,从别人呼唤自己时夹杂的情感,来锚定自身的存在。
现在的她,随着眼睛的愈发熟练,外加要以情感为食物,已经不用担心自己会被遗忘掉。
即便如此,也不想被忘记。
她相当害怕被人遗忘,哪怕是被大家讨厌,背负骂名,也想要被人记住。
默默无闻,才更加绝望。
拿着纸笔坐在床上靠在窗,望着外面的风景,哼着记忆中的旋律。
“啊啊啊~♪……”
脑海中,回忆出往日种种。
在学院、在流浪、在纯白囚笼、在地球……
充满怀念的情感,思绪的力量。
门被蓦然打开。
一个金色的倩影出现在门口。
脸上是被触及到心事的痛苦表情。
“为什么要唱这首歌!”
在回来的路上,聆听到风携带的声音。
迫不及待的推开房门,看到一张思绪别人的脸。
她哼唱的,是曾经月下一直哼的歌。
“鲁鲁夕,我…”
窗外的风吹了进来。
非名的手痛,并没有让她拿稳手中的纸。
它被吹走。
送到鲁鲁夕的面前,少女接过看了一脸内容,脸上浮现出暴怒的表情,“你要去到那个女人身边是吗!”
纸上,写着告别的话语。
这是她无法通过言语传达的话。
“不是的。”
思念月下没错。
想要见她,想要牵起她的手,想要抱她,也都是她的欲望。
但她明白,此刻的公主,心早就不会放在她的身上了。
“那你为……你的手!”
鲁鲁夕的眼神,注意到发黑的指甲盖,她爬上床一把抓住。
“永夜之罚……夜城的事情与你有关?我向你保证,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第二遍。”
她的声音颤抖着,夹杂心疼。
“果然恢复不了吗?”
“这是一种命运的诅咒…一定还会想办法的,真的!也会杀了那个混账,你……”
“我已经让她尝到苦头了。而且你知道本尊在哪吗?”
她的眼睛,是可以看穿魔法的。
因此能够确定,绑架她的长老,不过是分身一枚。
本尊大概像其他吸血鬼一样,去到人类的世界,只是留下一个替身替自己待在妖精之森。
“长老那边,你不用担心。”
“我当然相信”
非名轻抚少女的脸颊。
她不安的表情开始展露笑容。
“但是……”
随着她的话落下,僵住了。
“我还有自己的使命。”
“你所预想的那个未来,根本就不现实!这一切都是基于你的想象,猜测!你完全是在自嗨!你这是在逃避,快点醒过来,认清现实啊!那根本就不可能做得到……”
知晓她想去做的事情。
鲁鲁夕表露的很伤心。
她抓着非名的肩膀,小小的脑袋靠在上面。
“我怀念那个有你、有她的雨天,那平淡而普通的过往,就是非名的全部。当我失去这份日常后,心中始终拥有一股淡淡的忧伤,它没有我吞噬的情感那么浓烈,却始终存在,从各种情感缝隙中钻出,向我传达它的伤,”
少女的颤抖的肩膀,娇小玲珑。
“她不会期待你去做那些。我也不会……”
“这是非名的自私,是一个愚者决定倾注全部也要通往的未来。”
迷失在幻境中八天。
回家时,一句平淡的‘欢迎回来’,哪怕到现在仍然温暖着她的心,她决定倾注一切也想要去的地方,就是这样的一个家而已。
“……”
泪水挽回不了她。
鲁鲁夕的情绪低沉下去。
心脏破碎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
“至少……再留下来陪我一晚。”
如果这是她的愿望。
非名抱住了她,用动作给予回答。
……
位于山脚下的晚上,带着一点闷热。
今晚不同,哪怕白天没有下雨,也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这个温度叫人舒适。
非名却始终没能闭上双目。
金色的眼睛,再黑暗中一眨一眨,望着小小的卧室。
在这里生活的时间不长,给予的回忆却很多。
就算会很痛苦,也想要继续吃鲁鲁夕做的饭菜。
想要转身看看她的睡颜,却先感受到背脊有一阵凉意。
那是细长的绳子走过的痕迹,在背部一路向上,攀上手臂,缠绕脖子。
它缓缓勒紧,呼吸遭到压迫。
红绳持续缩紧,已经能够感受到窒息的痛苦。
还有两条红绳攀上她的脸颊,朝着她的眼睛走去。
非名没有挣扎,大脑接收不到氧气,一片晕眩。
意识正在快速消散。
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想要回头,绳子勒得很紧,就连转身抱一抱鲁鲁夕都做不到。
“……对不起”
一声细微的道歉,红绳迅速松开。
身后传来窗户被破开的声音,还有盆栽掉落的动静。
“等、等下咳咳咳……”
非名回头想要抓住鲁鲁夕,却只看到一个飞向月亮的背影,红绳像尾巴一样跟在身后,在月光下发着淡淡光辉,养在窗台上的盆栽,落在地上碎了。
想要去追。
被勒住脖子的痛苦大于想象。
红绳不仅仅勒住了她的脖子,还将她身体的血液给一同控制住。
沸腾的血液,让她连站都难以站稳。
忍受着疼痛追出去,鲁鲁夕的身影,也早就消失不见。
非名并没有因此放弃。
哪怕是找遍整个妖精之森,也要找到她,已经不想再有和五年前类似的告别了。
拖着沉重的身体,走过妖精之森每一个角落。
地下工厂、黑白之森、三颗通天树……一直到天逐渐亮起,才在妖精之森的外围倒月牙山顶找到她,鲁鲁夕正蜷缩坐在巅峰,坐看那逐渐升起的太阳,金色的长发不嫌脏的拖到地上。
走到她的身后,非名把鲁鲁夕拖到地上的长发绑成麻花辫,随后坐在身旁牵起她的手,看着太阳升上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