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虐的颜色

作者:彼岸绘卷 更新时间:2026/2/25 14:21:30 字数:3659

翌日下午,白源来到侦探社。

刚推开门,小林便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少有的认真神情:“白君,辛苦了!任务完成得很出色。现在需要你详细讲一遍过程,我得为这次事件建立正式档案。”

白源点点头,在桌边坐下,将昨夜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从追踪黑猫、废弃厂房的围猎,到鼠群的异常行为、变异首领的覆灭,以及最后发现的猫牌。

随后,小林一拍脑袋:“哎呀!差点忘了——还得给你处理伤口!这次肯定受了不少伤吧?”

白源这才低头查看,却微微一怔:胳膊和腿上的咬伤竟已结痂,几乎快要愈合。不止如此,连精神都异常清醒,疲惫感消退得比往常快得多。他心中疑惑,但没多说什么。

小林已经麻利地拿出药箱,一边为他清理残余的伤口,一边絮絮叨叨:“我可是全能的喔!处理伤口、做饭、打扫卫生、整理档案……社长能安心出门,全靠我在撑着事务所的日常运转!”

白源听着她滔滔不绝,虽然觉得话有点多,也只能笑着点头,没好意思打断。

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一声:“白。”

是社长的声音。

白源心头一动——正好自己满腹疑问。他立刻起身,快步上了楼。

社长室内,橙靠窗而立,双臂环抱,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午后的光线勾勒出她利落的轮廓。

她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却清晰:“这次干得不错。想必你对这个世界,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认知——也攒了不少疑问吧?”

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白源身上:“现在问。我来答。”

“关于橘……它是一只特殊的猫?”白源终于问出了最萦绕心头的疑问。

橙微微抬手,将滑落的眼镜轻轻推回鼻梁,目光平静而深邃:“是的。如你所见,它的‘源’显现为黄色。”

她顿了顿,声音轻缓却清晰:“黄,是记忆——时间的残渣,过往的回响。橘的能力,并非吞噬,而是存续。它能创造一个不属于当下时空的‘间隙’,用来容纳物品。那把匕首,就是藏在这样的记忆褶皱里。”

她看向白源,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所以,不是它把东西吃进肚子……而是把东西,放进‘过去的一瞬’。”

“那只老鼠……是变异了吗?”白源接着问。

“不完全是。”橙靠在窗边,目光投向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声音沉稳而低缓。

“在同类中,总有些个体天生更强——它们的‘本源’比寻常同类更浓、更凝实。但这只是自然的差异,仍属正常范畴。在一般情况下,所有生命的本源都处于和谐稳定的状态,待生命终结时,便会安然回归‘阿纳克’。”

她转过身,眼神认真:“但某些特殊条件下,本源会发生异变——你可以理解为‘颜色的扭曲’,或者说,溢出。一旦异变发生,生命便不再受自身意志主导,而是被欲望吞噬。有些异变体甚至会获得扭曲的智慧。”

“而因为本源已然畸变,它们死后无法回归阿纳克,只留下你昨晚见到的那种晶片——那是本源崩解后的残渣。”

她停顿片刻,语气微沉:“正常情况下,本源极少异变。可一旦开始异变,它就会本能地吸收周围同属性的本源来壮大自己。生命越强,欲望越盛,自我就越快被吞噬,直至彻底扭曲。”

“近些年,这类异变越来越多。”她望向白源,“就像一幅原本协调的画作上,突然冒出了刺眼、不和谐的色块。而阿纳克,作为一切意识与色彩的归宿,若被太多这样的‘杂色’侵蚀,也会如同人体感染病毒一般,逐渐失衡、衰弱。”

“所以,”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未点燃的烟在指间微微转动,“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清除这些异变。”

“那……本源强大的个体,都能觉醒某种能力吗?”白源追问。

“是的。”橙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比如昨晚那只鼠首——它原本就是同类中较为强大的存在,本源比普通老鼠更浓。在正常情况下,这种强度或许只会让它更敏捷、更聪明,仅此而已。”

“但它的本源发生了扭曲。”她目光微沉,“颜色一旦溢出,能力便不再受控。它彻底觉醒了‘暴虐’——不是情绪,而是一种具象化的源性力量。靠着这股力量,它接连杀死了周边区域的其他鼠王,吞并地盘,更在过程中不断吸收周围生灵——包括人类——散逸出的暴虐之源。”

“欲望喂养异变,异变又催生更多欲望。”她缓缓道,“久而久之,它原有的本能、记忆、甚至作为‘鼠’的自我,都被一点点侵蚀殆尽。到最后,剩下的,就只有纯粹的暴虐——一个被颜色吞噬的空壳。

那……我的本源呢?”白源终于问出了口。

他知道,这才是今天自己最想弄明白的事。

话音落下,室内一时安静。窗外的风掠过屋檐,带起一阵细微的哨音。

橙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摘下眼镜,用衣角轻轻擦拭镜片,动作从容,却让空气莫名绷紧了几分。

片刻后,她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如深潭般望向白源:

“你的本源……很特殊。”

橙接着说道:“之前提过,你的本源显色为‘白’——这种颜色的本源,我几乎从未见过。”

她停顿片刻,语气变得更为慎重:“就目前观察来看,你的能力有两个方向:容纳与消除。”

“‘容纳’,是指你能接纳其他颜色的本源,并将其转化为‘白’,而自身不受侵蚀,不会产生异变。要知道,寻常本源一旦混入异色,必然失衡——可你不会。”

“至于‘消除’……”她微微前倾,“则是削弱对方的本源,将其中扭曲的部分剥离,还原为原本应有的、正常的色彩。”

白源怔住,脑海中瞬间闪过昨夜的画面——

匕首沾了他的血,刺中老鼠后,那畜生竟如梦初醒般仓皇逃窜。

他低声喃喃:“原来如此……它们身上那些微弱却扭曲的颜色,被我……消除了。”

橙缓缓说道:“昨晚那把匕首,应该沾了你的血。毕竟,本源也在悄然影响着你的肉体。”

说着,她从大衣内侧取出一把匕首,递向白源。刀鞘素黑,无纹无饰,却隐隐透出一股沉静的冷意。

“这是我随手做的小玩意,”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递出一支笔,“比你之前用的那把强些。拿着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目前对你而言,它的作用大概只是——足够坚固,也足够锋利。哪怕撞上再坚硬的东西,也不会断。

“那这个手串呢?”白源抬起手腕,彩色珠子在光线下泛着微光,末端的小人偶静静垂着。

橙看了眼手串,点了点头:“你一定已经感觉到了——它现在的作用,是轻微压制你的本源。”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了然:“正因如此,你看到的颜色,才比过去更深、更真实。以前,你本源中的‘白’几乎完全覆盖了你的感知,导致你眼中的世界始终像一幅褪色的素描——轮廓清晰,却缺乏色彩。”

“这手串,只是暂时调低了那种‘过曝’。”

“那这个手串呢?”白源抬起手腕问道。

橙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你也一定感觉到了——它现在的作用,是轻微压制你的本源。正因如此,你看到的颜色才比以前深一些。”

她稍作停顿,继续道:“过去,你本源中的‘白’几乎完全干扰了你的视觉,导致你眼中的世界始终像一幅浅淡的素描,缺乏色彩。”

“而现在,”她指了指他的眼睛,“只有当你主动集中精神去观察时,才能看清事物本源的颜色。其余时候,你所见的和普通人并无差别。”

“这是有意为之。”她的声音低了几分,“现在的你,还太弱小,如果经常直视强大的灵体,长期暴露在高浓度的本源波动中,难免会对你自身的白色本源也会产生影响——甚至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共鸣。”

说完,她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当然,这手串还有其他作用……以后,你自己慢慢体会吧。”

“那昨天的晶片呢?”白源追问,“为什么我能直接吸收它?”

橙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因为你的‘容纳’能力,抹去了那枚晶片中扭曲的颜色。而晶片的本质,仍是本源的残余——尽管畸变,却依然渴望回归。”

她停顿片刻,声音轻缓却笃定:“阿纳克是白色的,是一切本源的归处。而你的本源,恰好也是白。对那枚晶片而言,融入你,就像游子归乡,如同回归母亲的怀抱——自然、安心,毫无抗拒。”

“所以它没有排斥,反而主动被你吸纳。”她看向白源,“你也应该察觉到了:精神更清明,肉体愈合更快。那是因为,你不仅清除了它的异变,还将其残存的本源之力化为己用——你的本源,正在壮大。”

“这是你独有的能力。”橙语气笃定,“在一般情况下,其他拥有强大本源的人——无论显色是红、蓝还是紫——都无法直接吸收异变晶片。”

她轻轻抬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仿佛勾勒出色彩交融的轨迹:“因为一旦将外来颜色强行纳入自身本源,就像把墨滴入画卷,必然发生混染。哪怕只是微弱的异色,也会扰动原有的平衡,轻则精神紊乱,重则引发二次异变。”

“所以他们若想利用晶片,必须借助外物或仪式,先剥离、净化、转换其中的扭曲成分——过程繁琐,且风险极高。”

她目光落回白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但你不同。你的‘白’不是空无,而是原初之色。它不排斥,只调和;不污染,只归正。因此,你能直接吸纳,无需中介,这是极为罕见的。”

白源还想再问,橙却抬手轻轻一拦,:“今天就到这儿吧。知道得太多,对现在的你没有好处。”

白源喉头一滞,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心里却翻腾不止:感情昨晚发生的一切,你早就了如指掌?

自己像个蒙眼上场的猴子,在黑暗里拼死搏斗,还以为是在揭开谜底。

白源转身准备离开,手刚搭上门把,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休息两天吧,不用来事务所了。”

“过两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到时候,我通知你。”

白源忧心忡忡地走下楼,刚才在社长室接收的信息量太大,脑子到现在还嗡嗡作响,仿佛被塞进了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刚到一楼,小林就欢快地迎了上来:“恭喜白君!这次任务顺利完成,你获得了一笔奖金——你的债务又减少了一点哦!”

白源一愣,随即一拍脑门。

对啊……他还背着债呢。

刚刚那些关于本源、异变、阿纳克的宏大谜题还没消化完,现实的账单又沉甸甸地压了回来。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真是令人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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