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痛苦也许才能让“我”感觉到存在。
白源拨通了张警官的电话，开门见山：“最近有没有凶杀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警官的声音压低了些：“确实有……但死状太惨，不像普通凶杀，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扯过。上面压着没公开。”
他顿了顿，“这些信息我只能私下给你。另外——三年前也有一起案子，手法很像。我一并发你。”
挂断电话后不到一会，白源便收到了信息：
死者档案 No.1
姓名：***
性别：男
年龄：28岁
职业：无业，有盗窃及斗殴前科
死亡时间：凌晨1:17（推定）
发现地点：城东废弃汽修厂后巷
死因：多发性开放性骨折、失血性休克、颅脑损伤
现场特征：
双臂自肩关节处被强行拧转三圈，呈麻花状螺旋，尺骨与桡骨完全粉碎，皮肉撕裂外翻；右腿自髋关节脱臼，股骨断裂成四截，整条腿反向缠绕于腰腹，脚踝卡在肋骨之间；左小腿胫腓骨呈“Z”字形折断，断端刺穿皮肤，露出森白骨茬；面部虽未直接损伤，但因剧痛导致咬肌撕裂，牙齿嵌入下唇，双眼因颅内压骤升而爆裂出血。
备注：系***年“星光便利店抢劫杀人案”嫌犯之一。三人持刀闯入店内，抢走收银款后，对独自值夜的22岁女店员连捅十七刀，致其当场死亡，手段极其残忍。因证据不足，未被起诉。
死者档案 No.2
姓名：***
性别：男
年龄：26岁
职业：****
死亡时间：晚22:40（推定）
发现地点：旧城区筒子楼402室（租住屋）
死因：脊柱断裂、大血管破裂、多脏器破裂
现场特征：
双手自腕部起被反向扭转180度，指骨尽数碎裂，手掌贴于小臂外侧，如畸形翅膀；右臂肱骨螺旋断裂，肌肉筋膜撕裂，整条手臂仅靠皮肉勉强连接；双腿自膝关节处被对向拧折，左腿胫骨刺穿大腿前侧，右腿腓骨从脚踝处倒插回小腿；尸体瘫坐于地，但四肢如被孩童玩坏的木偶般散乱堆叠，关节处皮肉绽开，露出碎骨与肌腱。
备注：
同为“星光便利店抢劫杀人案”嫌犯。案发当晚，三人抢劫后为灭口，将求饶的店员拖至仓库，反复刺击直至断气，事后清洗凶器并伪造现场。因证据不足，未被起诉。
死者档案 No.3
姓名：***
性别：男
年龄：30岁
职业：酒吧保安
死亡时间：凌晨3:05（推定）
发现地点：公园公厕隔间
死因：颈椎离断、主动脉撕裂、四肢粉碎性骨折
现场特征：
双臂自肘部被拧成双螺旋，尺骨刺穿前臂皮肤，桡骨碎成粉末状，手部软组织完全脱落；左腿自髋部撕裂，股骨头脱出体外，整条腿被甩至背后，脚掌卡在肩胛骨缝隙；右小腿自中段断裂，断腿被强行塞入口中，胫骨贯穿上颚；全身关节呈非自然角度反折，皮肉多处撕裂，地面血泊中混杂大量骨渣与碎牙。
备注：同为“星光便利店抢劫杀人案”嫌犯。
悬案档案
案件名称：城南桥洞流浪汉虐杀案
案发时间：凌晨（推定）
发现地点：高架桥下废弃涵洞
身份确认：5名长期流浪人员，无固定居所，无亲属报案
死因：失血过多导致死亡
致伤工具：单刃手术刀（型号推测为#10或#15），刃长3–4cm，锋利度极高
现场特征：
每个死者全身均有30多处切割伤，分布于四肢、胸腹及面部，无一处致命要害；伤口长度均在2–5厘米之间，深浅一致，切缘平整，无拖拽或二次补刀痕迹；显示死亡过程持续30分钟以上。
法医补充意见：
凶手具备基础解剖知识，刻意避开大动脉与神经丛，延长受害者痛苦时间，如同在进行一场“疼痛耐受测试”。
调查进展：
因死者身份不明、无社会关系、无目击证人，且无连环作案迹象，列为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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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源将这些档案仔仔细细看了几遍。
那桩三年前的悬案，从表面看，凶手极可能是一名医生——
不仅精通人体结构，更对手术刀的掌控精准到冷酷的地步。
每个死者身中30多刀，刀刀避开要害，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延长死者的痛苦。
仿佛凶手站在一旁，静静欣赏流浪汉在血泊中颤抖、痛苦、最终因失血而亡的全过程。
不像是复仇，倒像是——沉浸在他人的痛苦，享受他人的痛苦确认自己的存在一般。
而最近这起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手法却截然不同。
没有使用手术刀，甚至几乎没留下任何工具痕迹。
死者四肢、脊柱、关节……全被扭曲到超越人体极限的程度——凶手力量极大，不应该是人具有的力量。
骨头不是折断，而是被生生拧成螺旋，皮肉撕裂，骨茬外露，仿佛整具躯体被一只无形巨手反复揉捏、绞紧。
若只为杀人，只需一记颈骨折断便足够。
可凶手偏偏不这么做。他刻意延长死亡过程，让受害者在清醒中感受剧痛，直至在极致的肉体折磨中痛苦死亡。
但它们之间，只有一个共同点——凶手都在享受他人痛苦的过程。
但也许两起案件并没有关联，最近的案件可能只是某人为了报复凶手，才残忍杀死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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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源找到了医生-灰，因为他想询问一下，故意让人痛苦死去凶手的心理状况。
办公室内，灰给白源泡好一杯咖啡，才慢慢开始回答白源的问题。
“其实我在从事主刀医生之前做过几年心理医生，只不过为了更好的救人，我才转而学习手术”
“你说的那种凶手……”
“如果真如你所说，凶手故意让人在极度痛苦中死去，那他的心理动机，通常只有两种。”
“第一种，是深仇大恨。死者曾对他或他在乎的人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于是他要对方‘一分痛都不能少’地还回来。”
“第二种……他和死者毫无瓜葛。杀人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感受——感受对方在死亡边缘挣扎、哀嚎、痛苦的样子。那种痛苦，对他而言是一种精神上的愉悦，甚至成瘾。”
“一旦尝过那种滋味，他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白源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尴尬的问题：
“……能让一个人身中三十多刀，刀刀避开要害，又不至于立刻致死，只是慢慢失血而亡……这种情况，是不是只有医生才能做到？”
但灰依旧平和，神色未变，甚至轻轻笑了笑。
“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你说得没错——在一般情况下，确实只有医生，尤其是经常执刀的外科医生，才对人体结构熟悉到这种程度。”
他顿了顿，平静地看向白源：“比如我。”
随即又补充道：“当然，也有例外。一些资深的动物解剖专家或兽医，也可能具备类似能力。毕竟从构造上讲，人体和高等哺乳动物在很多方面是相通的。”
-------最深的悖论或许是：人追求无痛，却靠痛确认自己尚未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