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徒!
洛希雅脑中第一个闪过的就是这个词汇。那种癫狂的红色魔力,那种不顾一切的攻击方式,除了那些被世界排斥的疯子,还有谁?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那人的面目,只能看见两道黑影在树冠之上疯狂交错。八九不离十。
菲莰伊明明占据上风,可打得异常吃力。那道红色身影像一块甩不掉的血痂,死死贴着她。两人的身影在天空中不断碰撞、分离、再碰撞,余波如飓风般肆虐,整片森林被刮得东倒西歪,树叶如同绿色的暴雨般倾泻而下。洛希雅和艾拉被迷得睁不开眼,只能用手臂挡住面孔。
突然,其中一个黑点急速放大!
一追一赶,两道身影如陨石般向她们所在的方向坠落。距离拉近,洛希雅终于看清了来人——
艾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猫耳僵直地竖着,浑身的毛都炸开了。洛希雅则从脚底涌上一股刺骨的凉意,仿佛被某种远古掠食者盯上。
“小心!”
菲莰伊连续射出数发魔力弹,全部落空。那道红色身影根本不理会她,直直地朝着地面上的两人扑来。看来她已经摸透了菲莰伊的软肋。
“小家伙们,不要害怕。”
那人轻笑着停下,回身对着追击而来的菲莰伊射出一箭。箭矢离弦的刹那,空气爆发出刺耳的尖啸,所过之处,青色的古树一棵不剩,全部被连根拔起,带着泥土和碎叶震飞上半空,露出一条赤裸裸的焦黑沟壑。
“你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菲莰伊急速在身前展开数层魔法阵,箭矢击穿层层屏障,最终因为动力耗尽,卡在最后一片阵纹上,化作红光消散。
“再来啊!”
洛希雅还在愣神,一柄冰凉的利器已经贴上了她的脖颈。只是轻轻一压,皮肤就被划开一道浅口子,温热的血珠渗了出来。
“当然是我,菲莰伊,”那声音沙哑而慵懒,带着几分戏谑,“好久不见啊。”
“斯卡尔蒂!”
菲莰伊硬生生刹住身形,悬停在半空,脸色难看至极。她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下一秒这个疯女人就会真的撕票。
“对,是我。”
艾拉惊恐地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身形颤抖得不成样子。她不受控制地看向那个女人的眼睛——仅仅是一瞥,艾拉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血池,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瞳孔缩成了针尖。
斯卡尔蒂身披一张完整的棕色兽皮,肩头到腰际只用几根惨白的骨头穿插固定。那兽皮裁成了低胸的款式,两颗丰硕的果实骄傲地挺立着,被骨质的框架坚强地托住,不见半分滑落。她的白发梳成高马尾,用某种不知名野兽的筋腱紧紧绑着,发髻间还插着一根足有一分米长的肋骨,像是某种战利品。
她的眼睛是纯粹的血红色,没有眼白,仿佛两汪凝固的血池。右半边脸盖着半张兽头骨,像是一张骇人的面具,但从那兽骨的眼窝深处,却透出一道令人胆寒的视线,仿佛能直接剜出人的灵魂。
腰间别着那把木质长弓,看似简陋,但弓身上流转的金色符文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的诅咒跟我有什么关系!至于这么骚扰我!”菲莰伊咬着牙质问。
斯卡尔蒂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充满野性的笑:“当然了,你现在比那些神棍还管用。如果不用你的虚无之血镇压,我可要痛苦好一阵子——到时候,只能用更多人的命来麻痹自己了。”
洛希雅心中剧震。这个女人和菲莰伊认识?而且关系……还不浅?
“来吧,菲莰伊,都几百年了,流程你是知道的。”斯卡尔蒂晃了晃架在洛希雅脖子上的骨刃。
菲莰伊脸色铁青,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妥协:“好,我给。但你起码要答应,一年之内别再来找事。”
“成交。”
菲莰伊缓缓降落在洛希雅——或者说斯卡尔蒂面前。她咬破自己的手指,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水晶瓶,将几滴泛着幽紫光泽的鲜血滴入瓶中。待到伤口结痂,她才将瓶子递了过去。
斯卡尔蒂接过瓶子,放在鼻尖下陶醉地嗅了嗅,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哈哈哈,爽快!谢了,菲莰伊。”
脖子上的压迫感瞬间消失。洛希雅浑身瘫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呈鸭子坐的姿势,双手撑着地,冷汗如瀑般从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
斯卡尔蒂收起那把用兽骨磨成的匕首,慢悠悠地转身离去,白发在林间飘舞,像一只吃饱喝足后离去的猛兽。
“真是个疯子。”
菲莰伊低声咒骂了一句,快步走到洛希雅身前,蹲下来查看她颈间的伤口。那道浅浅的刀口还在渗血,但好在不深。
“疼吗?”菲莰伊问,声音里难得没有戏谑。
洛希雅摇了摇头,只是抬起头,用一种复杂至极的眼神看着她。
菲莰伊避开那道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按在她脖颈间的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