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莰伊,那个女人是谁?”
洛希雅捂着按在颈间的毛巾,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菲莰伊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草屑,沉声道:“斯卡尔蒂。能力很诡异,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这次,怕是冲着我来的。”
艾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头扎进洛希雅怀里,毛茸茸的猫耳紧贴着她胸口,蹭了蹭,才露出惶恐不安的神态。
菲莰伊看着两人惊魂未定的模样,叹了口气,继续解释:“她以前中过一种诅咒,与这个世界的‘根源’有关。她的那双血瞳能够锁定敌人,任何隐匿魔法、替身术、甚至空间跳跃都逃脱不了。所以你们以后见到她,只有一个字——躲。”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被箭矢犁出的焦黑沟壑上。
“她闯入过一处禁地,不知道是运气太差还是天意弄人,里面沉睡着一头传说中的巨龙。那畜生毁了她的右半张脸,所以她只能戴着兽骨面具度日。”
洛希雅倒吸一口凉气。
巨龙?!
那从来都是神话与史诗里的存在,是睡前故事里用来吓唬孩子的名词。可菲莰伊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谈论邻居家的恶犬。这个信息像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她对世界的认知边界。
“那她的诅咒……”
“只能靠其他魔力来抑制痛苦,”菲莰伊耸耸肩,“她试过无数种,最后发现,虚无是最管用的‘药’。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像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找上门。”
洛希雅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艾拉见状,伸出双手轻轻包住她的拳头,声音虽小却带着一丝坚定:“洛希雅小姐,不要怕……还有魔女女士在。”
洛希雅从紧绷中缓过神来,苦笑了一声。菲莰伊却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洛希雅至今连一个正式的自保魔法都没学会,这绝对不行。今天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我刚才……是不是表现得太紧张了?”洛希雅像是劫后余生般,贪婪地呼吸着林间空气。
“不是紧张,是正常反应,”菲莰伊罕见地没有调侃,语气平静,“换谁都受不了。她的血瞳天生带有位阶压制,看得越久,魂就越散。况且她现在算是个赏金猎人,成天满世界跑,就为了减轻那点痛苦。”
洛希雅愣了一下:“她还会……老老实实挣钱?”
“呵呵,”菲莰伊扯了扯嘴角,“也会抢。对她来说,大概是找乐子吧。”
洛希雅一时语塞。菲莰伊摆摆手,示意艾拉扶她起身。三人站在狼藉的林间空地上,阳光透过残破的枝叶洒下来,照得满身狼狈。谁能想到,一大中午,她们会落得这副德行。
“我们去租个房子吧,”洛希雅提议,“老是寄人篱下,感觉不太好。”
菲莰伊捏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权衡,随即摇头:“还是不了。租的哪有现成的好,奥菲莉那庄园……藏着的东西可比表面多。”
“菲莰伊,”洛希雅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为什么你打不过她呀?”
菲莰伊换上无语的表情,没好气地戳了戳洛希雅的额头:“我滴个乖徒弟啊,你以为这世界上活千年的老家伙还少吗?你的认知该扩扩容了。至少你得认清一个事实——如果不是外族各自为政、没法凝聚成整体,加上几个有‘神启’加持的帝国撑着,人类早就是食物链底端了。可怜的魔力上限,孱弱的肉体,短得可笑的寿命,这就是人类在世界上立足的底气。”
她说着,手掌却轻轻落在洛希雅肩上,声音破天荒地软了一分:“不过,人类虽然不能和其他种族相提并论,但有一点是独一份的——共情。这是你们唯一一件能站在世界顶端的东西。”
洛希雅别过脸,抿紧嘴唇。
共情?也许吧。可如果不是因为共情,她又怎么会落入那样的陷阱?如果不是因为相信奈绪莫的温柔,她又怎么会……
但这话她没有说出口。
“好了,”菲莰伊收回手,紫眸中闪过一丝决断,“找个无人的地方,我先教你缥缈法。以防你下次出门在外,连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风穿过林间,卷起焦黑的落叶。
菲莰伊闭上眼,魔力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片刻后,她确认方圆百丈内没有任何结界监视,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熟悉的、令洛希雅毛骨悚然的坏笑。
“我的大徒弟,流程你应该早就有所耳闻。今天,为师要把压箱底的绝招交给你——你可千万别辜负为师的期望哦。”
“……我现在后悔来得及吗?”
洛希雅被盯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后退半步。旁边的艾拉眨巴着大眼睛,完全不能理解:学习魔法的大好机会,为什么要后悔?
“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菲莰伊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她已出现在洛希雅背后,小手轻轻一打响指——
“哎!菲莰伊,你干什么?!”
地面骤然裂开,数条幽紫色的藤蔓破土而出,像有灵性的蟒蛇般缠上洛希雅的腰肢、手腕、脚踝,将她牢牢固定在一棵古树上,动弹不得。
艾拉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几步,让出足够的安全距离。她看看被捆成粽子的洛希雅,又看看摩拳擦掌的菲莰伊,忽然有点明白了。
这不是教学。
这是……单方面的施暴。
“不要啊——!”
洛希雅拼命挣扎,可藤蔓越缠越紧。她感到背部的衣料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掀起,夜风呼呼地灌进,拍打在她光洁的背脊上,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不要大吼大叫了,”菲莰伊的声音带着愉悦的笑意,“这里荒郊野外,没有人能帮到你。”
艾拉蹲下身,双手托腮,陷入沉思。现在是不是该阻止?可魔女女士看起来胸有成竹,洛希雅小姐虽然叫得惨,但好像也没有生命危险……
算了,吃瓜吧。
“艾拉!快拉开她——!”洛希雅的声音都劈了叉。
艾拉默默别过脸,假装没听见。
“你这没良心的……啊!”
洛希雅忽然感到后背一痛——不是刀割,而是某种更尖锐的东西,像是烧红的针,又像是凝固的魔力本身,正一笔一划地在她的皮肤上镌刻。
菲莰伊的指尖泛着幽紫的光芒,欢快地在洛希雅背上游走。每一划落下,都有细微的魔力渗入血肉,与血管中的虚无之力产生共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疼!菲莰伊!你这是挟私报复——公报私仇!”
“随便你怎么说。”
菲莰伊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手下的动作越发轻快。她欣赏着洛希雅的惨叫,像是在欣赏一场私人音乐会,紫眸中满是陶醉。
“叫大声点,乖徒弟。这叫声,就是为师最好的兴奋剂。”
“你——啊——!”
艾拉捂住了耳朵,但眼睛还偷偷睁着一条缝。
这师徒关系……好变态哦。
但她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