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我错了，我错了，快停下来吧！”
洛希雅浑身动弹不得，后背已经疼到麻木。那痛楚时而消失，像羽毛轻搔；可一旦她用心去感受，尖锐的刺痛便如潮水般回涌，折磨得人死去活来。
“快好了，”菲莰伊的声音里满是愉悦，指尖却依旧稳定，“这可是能让你实力跃迁一个大跨度的好东西，不要不识好歹！”
艾拉在一旁蹲得腿麻，早已昏昏欲睡。手从最开始的托腮，渐渐滑落，脑袋一点一点向下坠，然后猛地一激灵抬头，迷茫地张望片刻，又继续低头、抬头，像只啄米的小鸡。
“完成了！手都酸了。”
菲莰伊终于收手，甩了甩手腕。洛希雅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意识直往下坠。可下一秒，藤蔓骤然松开——
砰。
她垂下的脑袋率先着地，结结实实撞在草地上。
“啊！菲莰伊——！”
洛希雅捂着额头，眼泪都快出来了。她顾不上算账，赶紧用那双还没恢复知觉的手，把被掀到腰际的衣摆胡乱拉下来，遮住光洁的后背。
“你感觉身体怎么样？是不是充满了力量！”
菲莰伊身形一闪，从后面跃起，像只树袋熊般吊在洛希雅脖子上，小脸蹭着她的颈窝。
“菲莰伊！”洛希雅被勒得直翻白眼。
“嘿嘿，别生气嘛，”菲莰伊跳下来，绕到她身前，紫眸亮晶晶的，“快看看身体有什么变化？”
洛希雅揉着脖子，试着运转魔力去感受体内的异样。
“哒咩哒咩，先不要运用魔力。”
啪！
菲莰伊一巴掌拍在她后背上，隔着衣料都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印记。洛希雅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温柔一点，好吗？师尊。”她咬牙切齿。
“好吧，看我这记性，”菲莰伊挠挠头，“刚刻完印，伤口还没稳定。今天你的身体有点透支，不能用魔力，不然纹路会崩掉的。明天再看，乖。”
洛希雅此刻真想把这个小萝莉塞进垃圾桶，盖上盖子，关一辈子。或者给她也刻一个满背刺青，然后倒上消毒水，让她也尝尝这“师恩如山”的滋味。
“不要太无理，”菲莰伊仿佛读出了她的心思，举起小拳头，“对师尊要有敬意，知道吗？”
随着一记熟悉的重拳，洛希雅的脑袋上升起一个新的红包。
“……知道了。”她捂着头，屈辱地应道。
艾拉在半梦半醒间，仿佛坠入了很深的水底。
她梦到了曾经的自己。不，那不像她自己——那道身影站在血色的月光下，嘴里念念有词，每一个音节都是最狠厉的诅咒，痛斥着、怒骂着，像是要将整个世界撕碎。而那被咒骂的对象……
是懦弱。是退缩。是无能。
那道身影缓缓转头，面容模糊，却又熟悉得令人心碎。它像是幻象，一点点褪去色彩，消散在意识深处。
很熟悉。
但想不起来是谁了。
“艾拉？艾拉？”
朦胧中，有人轻轻唤她。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温柔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痕。
艾拉睁开眼。视野渐渐清晰，洛希雅正蹲在她面前，眉头微蹙，眼底带着真切的担忧。
“怎么哭了？”洛希雅轻声问，“是梦到什么伤心事了吗？”
“艾拉，”旁边传来菲莰伊懒洋洋的声音。她抱臂靠在树干上，夕阳将她的白发染成淡金，忽略掉那副萝莉体型，竟也有几分潇洒的意味，“需要本魔女亲自为你熬一锅甜梦药水吗？保证你一睡不醒……啊不是，保证你一夜无梦哦。”
艾拉没理会她的调侃。她抬头望向天边，橙红色的晚霞正燃烧着沉入海平线。
“傍晚了吗？”她有些恍惚。感觉时间过得好快，一眨眼的功夫，就从中午到了黄昏。
“还行吧，”洛希雅扶她起身，随即用凶狠的目光瞪向菲莰伊，“某些人的‘教学’太耗时了。”
菲莰伊也狠狠瞪回去：“某些逆徒太不耐疼了。”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战三百回合，最终同时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洛希雅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背对艾拉，掀起衣摆：“艾拉，帮我看看，我后背被那矮冬瓜刻了个什么鬼东西。”
艾拉凑近，借着黄昏的光线仔细端详。可洛希雅的后背光洁如玉，除了之前训练留下的几道浅淡擦痕，什么都没有。
没有纹身。没有纹路。没有所谓的“压箱底绝招”。
“没有啊。”
“啊？”洛希雅一愣，“什么？”
“没有，”艾拉又仔细看了看，肯定地说，“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洛希雅急了，“她刻的时间可是从中午到傍晚，这工程量少说也覆盖了整片后背，怎么可能没有？！”
“我都说了吧，”菲莰伊慢悠悠地晃过来，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早知如此”的得意，“平时是隐形的，只有主动调用魔力时才会显现。而且——”
她顿了顿，紫眸中闪过一丝促狭：
“图案才不是什么王八呢，是非常精美的、上古级别的神圣纹路。乖徒弟，你居然敢怀疑为师的艺术品味？”
洛希雅：“……”
她更担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