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来吧,阿尔卡那夏黛!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纵使铃羽高举着愿望之花,带着一种甚至称得上自信的气势,在众目睽睽之下高声呼唤着魔装。但麻薯看上去依旧显得从容不迫,对铃羽的所作所为完全没产生出什么畏惧的感觉。
“就算死而复生,区区一个A级的魔法少女,又能做到什么?你那魔装,又有什么值得我畏惧的地方?存在趋近于真正『不朽』的我,就连那个借用了熵之火的假面骑士都无法对付,你身上所寄托的那些无趣的愿望和因果,又能帮得了你什么?”
“真是可笑至极,你根本就无法打倒我!”
铃羽默默地听着,屹立着的身体依旧绷直、挺拔。她垂下眼帘,默默地听着麻薯向自己发出轻蔑的嘲笑。
事实上,那家伙说的话确实没错。
即便是有着诸多的愿望与因果加身,可想要击败麻薯,依旧是做不到的事情。
缘由在于,那个家伙背后的东西——
「那是虚瞑界的咎魔之一,位处在第四阶级、象征着『不朽』力量的黑曜石之花,咒诅级(Maledict)的瓦尔瑟洛姆。」
在相互连通的意识之中,黑猫夏诺雅如此向着铃羽解释道:
「或许你们这些常年与低级咎魔……也就是咎兽战斗的魔法少女们,并不知晓虚瞑界的咎魔有着十二阶级的地位次序喵。十二个位阶,越是接近上层位阶,其实力就越是强大。那个假面骑士的小姑娘就是如此喵。」
「她应该是通过某种代价惨烈的方式,短暂使用了一部分第三阶的亚伯拉席尔的力量,这才让麻薯那个浑球吃了些苦头喵。可是,与那个小姑娘同样的事情,凭借我们、凭借月妙和我给予你的这件魔装,是无法做到的。」
另一侧的肩头,月妙轻柔地将手搭在铃羽的发丝上:
「当然,我才不希望铃羽使用虚瞑界的那种令人作呕的力量。尽管夏诺雅这个家伙确实用这股力量救了你一命就是了……但是,魔法少女的力量,应该是更加温柔的才对。至少,我希望我们给予你的力量,是爱与希望的奇迹,不会辜负大家寄托而来的祈愿和期待。」
“我明白的。”
铃羽微微颔首,将视线投向态度依旧不可一世的麻薯,淡然道:
“麻薯,我会击溃你内心的邪恶!但是,并不是用这股力量!!”
接着,铃羽的声音骤然拔高。她阖上双眼,捧着手中那朵盛放的白花,向着天空、向着希望、向着所有人发出庄严的呼唤:
“我的魔装,是为了拯救而存在!我以阿尔卡那夏黛之名衷心祈愿,请回应我吧!为了拯救他人而牺牲的众多逝者,为了守护希望而倒下的现存之人!我为你们献上崇高的礼赞!”
“我们许愿、我们祈祷……为了没有悲伤痛苦的世界,请回应我的声音,将祈愿寄于此身!此即为希望的救赎——『月弦奏命(Fatimelos Calliope)』!”
话音落下,仿若是在响应着铃羽的号召一般,大地之上有着无数微光开始流溢而出。
已然回归神星树的那些阵亡的魔法少女们,她们曾在这片疮痍满目的地面上驻足过,也将自己的生命奉献在了这片大地上。只是此时,在这片狼藉之上,已经无法再见到她们的身影了。
在尚且青春的年纪,本该如花朵般盛放的她们,已经凋零了花瓣,安眠于泥土之下。但是,纵使花瓣凋落,春天也会再度来临。到那时,新芽会再度萌发,希望也会孕育而生——
“我听见了……”
曾经美好的记忆,想要活下去的愿望,还有期望他人得到幸福的祝愿。这些微小而温暖的声音,随着心的种子,纷纷在大地上绽放出灿烂的白花。
只是转眼间的功夫,麻薯面前的那方小小的地面,便被洁白而纯净的花之海洋所覆盖了。
这里已经不是被绝望所弥漫的空间了。这些无瑕而美丽的纯白之花,正是爱与希望依然存在的证明。
而在白色花海的中央,铃羽缓缓睁开双眼。
愿望之花已经改变了形状,她右手执着琴弓,左手则轻轻托着一样黑白撞色的古典乐器。
“……小提琴?”
麻薯怔怔地看着眼前不断突兀发生的变化,随即又忍不住噗哧一下笑出了声:
“怎么,无法在战斗上取胜,难道你打算用音乐来打动我吗?真是愚蠢!”
说罢,麻薯招了招手,挥动手中的虚瞑之枝,打算呼唤漆黑的荆棘向铃羽攻去。
“那么,敬请聆听。这是第一首、也是唯一首曲目——『幸福的多重奏(Concerto of Happiness)』”
铃羽的眼中毫无波澜。她心无旁骛地将琴弓搭在弦上,左手纤细的手指开始灵巧地跳动,空灵但却孤独的音符一个个跳出,化作婉转的乐曲荡漾开来。
荆棘是从花海的边缘涌出的,它们依旧狰狞而暴戾,向着那方小小的花丛涌去。但是,虹色的微光在流淌着。随着乐曲的行进,从琴声中传递而来的那股轻柔的力量,竟轻而易举地止住了荆棘的攻势。
“什么?”
麻薯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声,她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与此同时,月弦奏命上的第一根琴弦崩断了。
幸福而欢快的乐曲并没有停止,白花也随着琴声微微摇曳着。渐渐的,也不断有着迥然不同的声音加入到这独奏中来。
恍然间,所有人竟都不自觉地模糊了视线。
在这一刻,宙人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那个晚上。那个金发的女孩红着脸,小口舔舐着手中的冰激凌,嘴角还挂着糖霜……但画面很快飞转,回到了周而复始、平平无奇的早餐,孩子们围坐在餐桌前嬉笑着,享用面前的早餐——
那些,都是曾切实存在的幸福记忆。
莲、还有倒在地上的真白也是一样。他们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覆着装甲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向着前方缓缓伸出手来。
薇尔、罗莎、普鲁姆……就连那些魔法少女们,脸上也都接连涌现出了幸福的笑容。
他们正见证着往昔的、这一生中难以割舍的幸福的记忆。而这些美好的画面,在乐曲声中愈发清晰……甚至麻薯也有些走神了。
……
“麻薯!走啦走啦,夏诺雅那只傻猫肯定还愣愣地守在门前面,去找它玩吧?”
她仿佛听见昔日,挚友那稚嫩的声音在呼唤着自己。她所梦见的,是属于三个玩偶的休憩与玩耍的时光。
她的表情随之动摇了。
那是她无法再回去的往昔。
“不、不对!这琴声……为什么我会看到这些东西!?”
麻薯猛然间回过神来!
而此时,第二根琴弦也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