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公寓沉重的防盗门，里面是一个面积不小的平层空间。虽然落满了灰尘，但各种旧时代的维修设备、机床、甚至一台小型的独立发电机都一应俱全。
雪野轻车熟路打开了房间的供电系统，昏黄的灯光在房间内亮起。她小心翼翼地将依然昏迷的亚里莎抱到了房间中央那张破旧却还算柔软的沙发上。
“罗曼，你不是自称天才吗？去看看那个丫头的情况。她的魔力波动极其微弱，而且非常不稳定。”格蕾瘫坐在另一张椅子上，一边让雪野为自己重新处理伤口，一边焦急地对罗曼说道。
罗曼搓了搓那双精密的机械手，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求知欲：“不用你说老头子我也正有此意！我早就想研究一下共鸣体了。”
罗曼走到沙发前，毫不客气地一把扯出亚里莎脖子上的那枚绯红色吊坠。
就在他的机械手指触碰到吊坠的瞬间！
“滋啦——！”
一股极度阴冷、充满了极致暴戾与毁灭气息的黑色静电，猛地从吊坠中窜出，狠狠地击打在罗曼的机械手指上。
“哎哟！”
罗曼惊呼一声，猛地缩回手。他那由超强合金打造的机械指尖，竟然被那股黑色的静电灼烧出了一小块焦黑的融化痕迹！
“这……这怎么可能？！”
罗曼倒吸了一口凉气，不顾手指的损伤，立刻从旁边的工具台上拉过一台带有扫描功能的多波段探测仪，将探头对准了那枚吊坠。
随着探测仪屏幕上的数据疯狂滚动，罗曼的脸色从一开始的兴奋，逐渐变得无比凝重，最后甚至透出了一丝深深的恐惧。
“格蕾丫头……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的多啊。”
罗曼咽了一口唾沫，指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呈现出混乱紫黑色的波形图。
“这颗共鸣体，已经‘病’了。或者说，它被彻底‘污染’了。”
格蕾不顾包扎到一半的伤口，猛地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屏幕前：“说人话！到底怎么回事？！”
“共鸣体的本质，是将使用者的‘情绪’转化为量子物理层面的高维能量。亚里莎这丫头之前能够使用它，是因为她的内心足够纯粹，那种被称为‘热情’的极致情绪，完美契合了共鸣体的正向输出通道。”
罗曼老头推了推护目镜，声音低沉得可怕。
“但是，这丫头亲眼目睹了太多人的死亡，经历了极度绝望的情感撕裂。她心中那股为了守护而生的‘热情’，被极致的‘杀意’和‘仇恨’彻底扭曲、翻转了！”
“这种极端的负面情绪频率，突破了共鸣体原本的安全阈值。它就像是一种电脑病毒，强行重写了共鸣体内部的转化代码一样。”罗曼指着屏幕上那些倒错的波形，“你们在治安局广场上看到的那个黑色的形态，根本不是什么新的力量，而是共鸣体为了匹配她的情绪频率而产生的逆向坍缩！”
“坍缩？”雪野的电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根据物理学常识，能量逆向坍缩会导致物质结构的毁灭。”
“没错，女仆小妞说到了点子上！”
罗曼重重地拍了一把大腿，看着昏迷中的亚里莎。
“那股黑色的魔力，确实拥有着吞噬其他能量的恐怖破坏力，但它代价也是极其惨烈的！它在输出能量的同时，也在疯狂地反噬使用者本身的神经系统与理智！它切断了亚里莎的痛觉，让她变成了一台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罗曼转过头，极其严肃地看着格蕾。
“而这枚吊坠，现在已经被死死地固定在了‘杀意频率’的情绪频段上。如果亚里莎再次使用它变身，能够唤醒的，将只有那个黑色的‘杀意模式’。而且……”
罗曼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寒而栗的警告。
“而且，每一次使用那种黑色的力量，那股杀意就会更深地侵蚀她的大脑，到最后，她的自我意识就会被彻底抹杀。她将永远变成一只失去理智、只会凭借本能屠杀一切活物的怪物，直到她的肉体承受不住魔力的暴走而彻底崩坏为止。”
“哐当！”
格蕾碰倒了旁边的一盒工具，她的脸色变得比地上的死水还要苍白。
“那……那该怎么办？就这样把吊坠扔掉？强行切断她和共鸣体的联系？”格蕾的声音颤抖着。
“没用的。她和这颗共鸣体已经产生了太深的纠缠。如果不解决污染问题，即使剥离了吊坠，残留的杀意也会让她在几个月内精神失常而死。”罗曼摇了摇头。
他搓着机械手，在原地焦躁地来回踱步，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飞速转动着。片刻后，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桌子上。
“不过嘛，老头子我可是天才，我有个办法，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能保住她的命，也能让她保留最基本的战斗能力。”
罗曼转过身，看着格蕾和雪野，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工程师尊严。
“简单来说，就是给这个发疯的引擎装上一个刹车片！改造完成后，这丫头虽然还是只能变身为那个黑色的形态，但限制器会死死卡住魔力的输出上限。只要魔力输出不超过安全临界点，杀意就无法反噬她的理智，就能在战斗中保持清醒！”罗曼指着吊坠，语速极快地解释着他的疯狂计划。
“但是……”雪野精准地指出了其中的缺陷，“限制了魔力输出，就意味着亚里莎小姐在变身后的力量、速度、以及防御力，都将出现断崖式的下跌。如果要保证安全的话，出力说不定连原本的一半都不到。”
“那也比变成没有理智的疯狗或者原地爆炸强！”罗曼毫不客气地反驳，“在这个到处都是到处都是赛博精神病的世界，失去力量确实可怕，但失去自我才是真正的死亡！而且，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格蕾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依然被噩梦折磨得眉头紧锁的亚里莎，那张曾经灿烂的笑脸，此刻已经被无尽的绝望和痛苦所取代。
她太了解亚里莎了。如果让这个善良的女孩知道，自己为了获得力量而变成了一个滥杀无辜的怪物，她绝对会选择自我毁灭。
“做吧，罗曼。需要什么零件，我让雪野去镇里的市场想办法弄。”格蕾咬着牙做出了决定，“哪怕力量变弱，哪怕从此只能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躲藏……我也要让这孩子以一个人类的身份活下去。”
“嘿嘿，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老头子我的血液已经开始沸腾了！”
罗曼兴奋地立刻转身扑向了那堆破旧的仪器。他将吊坠小心翼翼地固定在一个微型高精度激光切割台上，无数的导线和探针如同蜘蛛网般连接在宝石的周围。
“女仆小妞！过来给我打下手！帮我计算这个外壳材质的分子结构数据。”
“指令确认。”
刺眼的焊接火花与幽蓝色的代码屏幕交织在一起，一场决定了亚里莎命运的、粗糙却又堪称奇迹的改造手术，在这个垃圾山脉深处的废弃公寓中悄然展开。
